这座中国最北的省会城市为什么能出圈？投资可以过山海关吗？

文/蟹叔（ID：biaozhuncity2014）

独在家乡为异客，这是哈尔滨市民最近最大的感受。以至于他们把自己的城市都改名叫“尔滨”了，因为实在是没法“哈”了。

今天（1月5日），第40届中国·哈尔滨国际冰雪节开幕，全市市民公休一日，天王刘德华都来捧场了。

2024年的第一波流量着着实实地砸给了哈尔滨，这座祖国最北边的省会城市。数据显示，元旦假期3天，哈尔滨累计接待游客304.79万人次，狂揽旅游收入59.14亿元。哈尔滨市所在省份黑龙江，元旦期间累计接待游客661.9万人次，同比增长173.7%，高出全国增幅18.4个百分点。

这些在当地人看来就是“泼天的富贵”。

这几年，网红城市层出不穷，而真正大热的有淄博的“进淄赶烤”、榕江和台江两县的“村超”“村BA”、洛阳的唐装潮等。但这“泼天的富贵”也不是谁都接得住，比如，天津的“跳水大爷”火热几天之后，就被当地以安全原因取缔，未能接住这波流量并转化。

哈尔滨为什么能够在淄博之后，成为第二个真正意义上接住大流量的城市呢？蟹叔认为，原因有以下五个方面——

一是官方提前预热与引流。黑龙江省文化和旅游厅党组书记、厅长何晶接受央视新闻采访时透露，从2023年年初开始，运用新媒体平台多维度宣传旅游，邀请头部博主为黑龙江旅游引流，同时还策划了很多高流量的IP，比如“逃学企鹅”“歌声里的黑龙江”等等，用这些IP引爆黑龙江的旅游市场。利用抖音引流也功不可没，否则你真以为“南方小土豆”们那么容易刷到哈尔滨么？

二是自身条件优渥与独特。与淄博不一样，哈尔滨本身就是一个传统的旅游城市，旅游资源相当优渥且独特。哈尔滨从诞生那一刻起，他的血液里就流淌着异域的特质。哈尔滨的气质很别致，旖旎浪漫，洋味十足，被称为东方莫斯科、远东小巴黎；做过38年的大金国故都；也曾是20世纪初的远东国际化大都市；还是联合国认证的世界六大“音乐之城”。

三是出国旅游的最好平替。不是欧洲（或北海道）去不起，而是哈尔滨更具性价比。话虽这么说，但很多国人也真是欧洲（或日本）去不起，也不那么容易去。同时，北京冬奥会的助推，中俄贸易重新火热，也让东北成为关注热点。此时，最具异域气质的哈尔滨就容易被纳入替代的出行目的地，满足了国人以最具性价比的方式“出国游”变身王子、公主的小小欲望。

四是东北人主打一个真诚。要说背后有高人，这位高人姓真名诚。哈尔滨这波流量的起因是因为退票事件，属于被骂上热搜。但深陷舆论漩涡的哈尔滨，迅速道歉，办理退票，并且将其转化为了正向流量。用哈尔滨本地人的话来说，哈尔滨此次真是将“南方小土豆”们当成了“且”（东北话客人、亲戚的意思）来对待，很多压箱底的花活儿，本地人几十年都没见过。

五是给游客提供情绪价值。真诚是最能打动人心的，也就是我们现在流行说的提供情绪价值。试想一下，南方小土豆们不远千里，出门在外，天寒地冻的时候，一帮热心的哈尔滨市民又是免费接送，又是夹子音的，又是豆腐脑加糖、冻梨摆盘、烤红薯加勺子的，官方也是又铺地毯，又搭暖房的，游客们能不感受到宾至如归、恋恋不舍么？

哈尔滨的火热出圈，只是一个开始，未来，哈尔滨会引领新一轮的东北复兴么？蟹叔认为还是有机会的，理由如下——

一、东北亚的春天又来了。

哈尔滨这座城市的诞生、成长、辉煌、没落全都与东北亚的局势不无关系。20世纪初，哈尔滨从一个松花江边的小渔村，用仅仅20年时间，就成长为远东第二大国际性都市，聚集了30多个国家的侨民，20多个国家在此设立领事馆、总领馆，成为东北亚商贸中心。新中国成立之初，哈尔滨在国家一五、二五期间承接了13个苏联援建的大型项目和16个从辽宁“南厂北迁”项目，迅速由一个金融商贸城市转变为一个重工业城市。随着苏联的解体，东北亚局势的复杂化，哈尔滨也随之没落。

尽管地缘政治格局带来的时代变迁让这座城市陷入蛰伏期，但哈尔滨的基本结构并未崩塌，他一直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重新崛起。疫情这几年外加中美关系的变化，中俄贸易日渐深入，两国之间的贸易额在2023年更是创下了历史新高，成功超越了2000亿美元的目标。东北亚重回历史舞台。数据显示，2023年以来，东北三省外贸增速集体跑赢全国。1-11月，黑龙江以41.9%的出口增速，位居全国最前列；而省会哈尔滨出口增速更是高达67.3%，对俄贸易正是最大主力所在。

作为曾经的共和国工业长子，东北的产业底子是雄厚的。东北的城镇化率位居全国前列，东北人的受教育程度也位居全国前列，东北的高教资源同样是全国很多地区不可比拟的。这些在东北的F4城市（哈尔滨、长春、沈阳、大连）中尤为明显。总体而言，东北资源条件较好，产业基础比较雄厚，区位优势独特，发展潜力巨大。这也是这些年来一直强调东北振兴的重要基础。

虽然网上经常调侃“东北重工业靠烧烤，轻工业靠直播”，但东北地区目前的产业构成主要是装备制造业和原材料工业等重化工业，大飞机、高速火车、量子卫星、重型燃气轮机、数控机床等等能够代表国家国际竞争力的领域，这正是东北三省的优势。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发展的大背景之下，在构建国际国内双循坏新发展格局中，东北大有可为。

二、东北人确实是一家人。

中国虽然有京津冀、云贵川、陕甘宁、黑吉辽、苏锡常等经济地理概念，但真正从地理条件、人文特征、经济发展等各方面都具有高度一致性的地区也就是东北地区。在东北人眼里，除了黑吉辽外，加上内蒙古的三市一盟（从东北振兴的相关文件里，还应该加上锡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东北。尤其是从此次哈尔滨的出圈中可窥见一斑。

官方层面，东北地区在与哈尔滨的联动上呈现出新的趋势。为了支援哈尔滨的冰雪节，沈阳的两只凤凰被借调到哈尔滨，同时出差哈尔滨的还有一千名沈阳的搓澡大姨；各地文旅官号也在推荐自家的旅游资源时不忘给哈尔滨点赞。而在民间层面，整个东北地区的老铁们都为了哈尔滨的出圈而自豪和感动，各种为南方小土豆们支招解惑，全然不顾游客来的并非辽宁、吉林和蒙东。

这种空前的团结也是罕见。当然，辽宁、吉林和蒙东的老铁们尤其是东北盛产的网红主播们，也不忘时刻“摇醒”自家的文旅官员，让他们别睡大觉了，赶紧学学哈尔滨吧，争取让流量散向整个东北地区。他们在网上不时用近乎“谄媚”的语言，让南方的小土豆们从哈尔滨玩完，也顺道来沈阳体验一下洗浴文化，到吉林看看雾凇，到蒙东的鄂伦春旗驯鹿等等。

这种团结尤其是在自媒体时代，人人都能成为播客，当东北地区的主播们全出来为哈尔滨为东北旅游整活说话的时候，想在抖音等流媒体上避开哈尔滨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相信这种团结用在其他产业的发展上同样可以势能强大。

三、东北服务意识在增强。

投资不过山海关，这是说了很多年的投资金句。东北的营商环境曾一度令人头疼，从东北人热衷于进体制内或许也能说明一些问题。某前东北官员曾在一个公开场合吐槽过，他认为东北发展欠佳的主要原因在于观念落后、服务意识不强、企业家精神匮乏。他在解释东北与广东的差距时则表示，地域文化差异大，广东“商官”多，而东北“政官”多。

其实，哈尔滨这些年一直都在努力。自2001年开始的亚布力中国企业家论坛曾经有过热度，但事实上一直不温不火。始于1999年的哈尔滨冰雪大世界也历经了20多年的锻造，终于在此刻迎来爆发。牡丹江市的雪乡曾因湖南卫视的综艺节目而大火，但却在2018年陷入“宰客”风波，在2020年深陷“15元天价烤肠”舆情而吓退很多南方小土豆们。

这一次，整个东北的服务意识都开始增强了。在哈尔滨未出圈之前，沈阳文旅局的局长已经在北京、成都等全国多个地方推广沈阳。而为了迎接南方的小土豆们，维护消费者权益，哈尔滨、牡丹江等地都严打涨价等行为。68元的锅包肉店迅速就被停业显示了官方在提高服务意识，打造好的营商环境的努力。

哈尔滨此次抓住了旅游业的本质——为游客服务。视频上的每一条评论都被关注到，“游客需求什么，我们就上什么。有游客说，在索菲亚大教堂旅拍的时候，如果有个月亮就更好了，我们就弄了一个大大的人工月亮；有客人说，哈尔滨天太冷了，我们就造了很多小暖房子。”哈尔滨正在通过释放善意，通过服务的提升，获得更好的口碑效应。

天时地利人和，属于哈尔滨的冬天来了，东北的春天还会远吗？

（作者/谢良兵，标准排名城市研究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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