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点灯人正在维护煤气灯。
本报驻英国特约记者 纪双城
童书《小王子》里有这样一段描述：“当他点着了他的路灯时，就像他增添了一颗星星，或是一朵花。当他熄灭了路灯时，就像让星星或者花朵睡着了似的。”其间描述的是过去两百多年欧洲人时常会看到的一群业者——点灯人。两百年后，从事这一职业的人已经凤毛麟角，不过还没有完全消失。近日，英国广播公司（BBC）制作了一段纪录短片，带人们认识伦敦最后一批点灯人。
点灯人最早点的是蜡
在很多以老伦敦为背景的电影中，都会出现这样一幅情景——街道上明火点燃的路灯在大雾弥漫的街头闪烁。点灯人总会在下午6点出现在路灯下，将梯子搭在路灯上，小心翼翼地登上去，将灯罩打开，为道路燃起光亮。1807年，为庆祝英王乔治三世的生日，最早一批煤气灯在白金汉宫门前的道路上被点亮。此后，几万盏同类路灯被点亮，英国也出现了更多的点灯人。在“煤气灯的鼎盛时期”，相关从业者多达2.5万人。
其实点灯人最早点的是蜡，包括伦敦在内的不少欧洲城市为解决照明、减少犯罪，同时也为了美化城市，选择在街道上安装路灯。这些路灯起初以蜡为燃料，一支粗大的蜡烛可以燃烧8到10个小时。每当夜幕降临，政府的工作人员就开始走街串巷，手摇铃铛传递点灯信号，提醒人们夜生活开始了。后来，更方便高效的油灯出现，油灯不会自己亮、自己灭，于是点灯人的职业变得更加重要。他们负责街灯的点燃、熄灭、剪芯、清洁维护等工作，让城市始终保持光明，直到煤气灯取代油灯。
伦敦早期的煤气灯也需要专门的点灯人来点，这些点灯人四处走动，用一根长杆点灯、灭灯。后来伦敦的煤气灯配上了发条装置，煤气灯能在晚上定时自动点亮。目前，英国天然气公司还雇佣着5名点灯工人，他们负责维护煤气灯系统的正常运转。
最后5名点灯人
英国建筑艺术史学家克鲁克山克认为，伦敦19世纪初引入的煤气灯“改变了城市生活”，“这是伦敦历史上的一个重要时刻”——煤气灯使市民夜间外出时有了更多安全感。乔·弗勒是如今伦敦仅剩的5名点灯人之一，他在BBC的纪录短片中说，为了给人们带来生活的舒适和安全感，点灯人或是步行，或是骑自行车走街串巷，风雨无阻。
明亮的煤气灯也出现过一些问题。最初的问题是煤气灯会释放出难闻的气味。1858年，伦敦迎来了一个极其炎热的夏天。煤气灯释放出的大量甲烷气味让很多居民不满。而后还发生了更严重的爆炸问题。19世纪60年代，伦敦威斯敏斯特宫前广场的煤气红绿灯爆炸，现场执勤的警察被炸伤。
在现在的伦敦，仍有约1500盏煤气路灯照亮白金汉宫外部、特拉法加广场以及常年被游客光顾的考文特花园。伦敦点灯人每天两次调整煤气灯的阀门，确保路灯日落时燃亮，日出时火熄。有心人或许会注意到，伦敦现有的煤气路灯均以黑色为主调。这是因为1861年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丈夫去世，女王将王宫周边的部分设施改漆为黑色。不过2023年为庆祝英王查尔斯三世正式加冕，部分老路灯被临时漆成了金色。
“一定会气得活过来！”
考虑煤气灯不环保、存在安全风险，且维护修理成本越来越高，早些时候，威斯敏斯特政府计划将其区域内的部分煤气灯替换成LED灯。相关政府发言人表示，“政府有责任让街道照明系统保持良好运转，将光照水平保持在既定标准。煤气灯越来越难以维护，且不能为高速公路提供足够的光亮。政府已经开始探索电气化的替代方案……”
不过，这样的技术升级遭到不少人反对，一些市民甚至组织了保护煤气路灯的活动。他们认为，煤气灯的灯光是这个城市的一个“迷人特征”，其光感难以被电灯复制。换成LED灯意味着“失去一些历史性的东西”。克里斯·萨格的祖辈从1837年起就在伦敦和其他地方安装煤气路灯。萨格称，要是自己的祖辈知道自己家乡的煤气灯被换成LED灯，“一定会气得活过来！”
在遭遇人们的反对后，威斯敏斯特政府撤回了这一计划，但表示会将不在古迹保护名单上的一些煤气路灯换成电灯。
对于这样的安排，以及煤气路灯未来的命运，弗勒和他的4名同事态度释然，明白自己现在的工作就像打字员、手动敲钟人、远程通信接线员等，终有一天会退出历史舞台。但弗勒和他的搭档们也为自己身为伦敦最后的点灯人而感到骄傲，认为每天在工作过程中能够体验这座城市的历史和美，也希望同城生活的每一个人以及来访的游客，也能有机会触及和感受这段“还活着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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