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梓：促进教师个性自我的发展 | 读书活动预告

全文长 3400 字，阅读大约需要 5分钟

本文节选自深圳大学教育学部二级教授、教师发展学院院长、博士 叶文梓 著作《觉者为师》

个性是个体在一定社会关系中形成的生理特征、心理特征、社会特征以一定独特的方式有机结合而使个体具有的社会独特性。教师个性自我指的就是教师自我的个性，指向的是普遍人性在教师个体思想与行为中表现出来的独特性。教师个性自我的高度，实质是教师个体的人性高度，也同时表现出教师个性的独特性。教师个性自我，是教师个性所拥有的人性的普遍性和独特性的统一。个性对于人存在的重要意义在前文中已有所分析，教师个性自我的异化也已经进行了较为系统分析。面向未来，促使教师自我发展，最根本的任务就是促使教师个性的发展。没有个性的发展，就没有教师自我的真正崛起。

个性发展在中国社会的崛起应当是近代以来的事情。19世纪上半叶开始，中国封建社会走向穷途末路。一方面，西方尊重个性的思想文化逐步进入中国。为中国传统文化注入了新元素、新活力，另一方面，中国传统文化 对个性的压抑与限制受到各个方面的批判与反思。龚自珍、康有为、严复、梁启超、章太炎、鲁迅等对传统社会对自我或个人的压抑无不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批判。其中，鲁迅的批判最具代表性。鲁迅一生都十分关心国民性问题，始终坚持救国必先救人，救人必先启蒙的理念。所谓“救人”，在鲁迅的理解便是“掊物质而张灵明，任个人而排众数”。在《文化偏至论》一文中，鲁迅明确提出：“其首在立人，人立而后凡事举，若其道术，乃必尊个性而张精神”“国人之自觉至，个性张，沙聚之帮，由之转为人国”“多数之说，谬不中经，个性之尊严，所当张大……”由此，鲁迅大力提倡拜伦、尼采、易卜生等人的学说。之后，鲁迅更深刻地进行了“社会批判”和“文化批判”，更具体地揭示了传统社会对个性发展的压抑与限制。五四运动和新文化运动之后，个性发展在社会中的地位日益高涨，获得更广泛的认同和尊重。应该说，这一时期，是中国近现代个性发展的黄金时代和辉煌时期。这一时期，西方的各类自我思潮广泛地被引入中国。西方在长期发展中逐步形成了关于自我的三种不同的思想传统：第一种是原子论的个人主义。在机械主义世界观的主导下，认为个人是社会的本源，是原子式的存在，相互之间隔绝，彼此孤立。第二种是方法论的个人主义。社会由个人组成，社会要发展，有赖于个人的发展，个人有其内在的价值。不是整体决定个体，而是个体决定整体。第三种是个性论的个人主义。既重视理性的普遍个性，也重视道德、意志的个性特征，把实现个性的自由发展和真实自我之实现作为个性的最高追求。根据许纪霖先生的分析，虽然西方三种个人主义近代以来都引入了中国，但不同的个人主义对中国个人发展所产生的影响是不同的。“总体而言，第一种原子论的个人主义由于在中国思想传统中缺乏自然法、原子论等基本理论预设，因而影响有限。而后两种个人主义却在中国古典思想传统中找到了相应的‘知音’：方法论的个人主义与中国传统的‘群己观’内在结合，而个性论的个人主义则与儒家的‘人格主义’接轨。陌生的外来观念一旦‘催化’了本土传统，中国古典思想中独特的自我观念便在晚清语境下‘发酵’为近代的个人观念。”笔者更进一步认为，“五四”时期在自我或个人主义方面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丰富的个人主义的思想资源，更重要的是那一时代广泛的自我实践，以及那一时代所成就的一个个一群群具有鲜明时代特点、内涵丰富和个性独立的自我。鲁迅、蔡元培、胡适、傅斯年……这不是一个个普通的名字，而是一个个独立的个性样本、一座座个性的高峰，抑或是一章章个性的华美乐章。虽然在近现代各种各样的战争的硝烟中，以及在市场功利的滚滚红尘中，那鲜明的个性失落了，隐遁了，但曾经形成和发展出来的一个个鲜明个性，无一例外的就是高挂在人类天空之上的一颗颗明亮的个性之星，在那高远的天空的深处，静静地回望着远古的过去，无言地启示着无尽的未来，更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当下这个熙熙攘攘的世界。那闪烁不断的迷人的个性的清辉，是人类自我发展和个性发展的永恒风景。这也深刻地启示我们，做教师，不但应该有自我个性，而且可以拥有完美个性。因此，促进教师个性自我的发展，不应该停留在对完美个性的赞叹之中，也不应该只是满足于对理想个性的向往之中，更关键的是要促进自我个性的现实成长。

促进教师个性自我的发展，应当鼓励教师不断拓展自我的生活世界，不断丰富自我的人生经历，不断超越自我的人生经验，与自我、与人类社会、与人类历史建立起尽可能广泛而深刻的丰富联系。个性，就其内容而言，包含着人之为人，以及我作为个体存在的全部丰富性，是人与自我、人与自然、人与社会关系的稳定模式，既是自我成长的标识，也是自我成长的动力。个性的成长，是以自我的经历、阅历、经验为基础的，与自我精神世界的丰富程度和深刻程度密切相关。每个教师出生的家庭不一样，有些教师出生的家庭给了他丰富的童年生活，而多数教师则只能在相对贫乏与单调的童年生活中成长起来。但是，当自己选择了自己的人生方向，成为教师之后，就要自觉地拓展自己的人生经历。这种经历包括直接经历与间接经历。如果人生给了我们机会，让我们能够经历不同的阶层、不同的行业、不同的地域，那我们要努力投身其中。如果事实上我们不能得到这样的现实机会那么，我们也要尽量广泛地观察社会不同的阶层和不同的行业，观察不同年龄阶段的人们的现实生活。同样重要的是要通过学习文学、哲学、历史、社会学等途径，尽可能广泛地了解历史上人们的真实生活情况。这些经验，将决定了我们理解人、理解自我、理解学生的重要背景。这正如歌德在《浮士德》中所描述的：“我要在内在的自我中深深领略，领略全人类所赋有的一切。最崇高的最深远的我都要了解。我要把全人类的苦乐堆积在我的胸心，我的小我，便扩大成为全人类的大我。我愿和全人类一样，最后归于清灭。”可以肯定，没有丰富的人生经历，没有深刻的人生体验，没有独特的精神世界，就不可能有完美和理想的个性。

尤需说明的是，在教师个性自我成长的种种经历与经验中，除了一般性的社会阅历与人生经历之外，教师个性自我中非常重要的就是教师的教学个性。教师专业领域，既是教师个性自我成长的重要基地，也是教师个性自我展现风采的重要舞台。“总的说来，教师的教学个性就是教师‘人性’在教学中的体现。一方面，它包含了人的创造性以及由创造性带来的独特性，具体表现为教师对教材知识的开发、加工以及对教学方式方法的创新；另一方面，相对‘工具性’而言，它追求教学过程与教师个体生命实践的合一，在教学活动中使教师的人生观、价值观、主体情趣和人生追求得到充分的实现。”

然而，当前教师教学个性正陷入困境之中，其表现：一是教学知识“教参”化，本来教师是“用教参来帮助教学”，而现在成为“用教学来教教参”。二是教学过程“复写”化，乡村教师模仿城市教师在教学，普通教师模仿名师在教学，小名师模仿大名师在教学，结果普天之下的教学就长成一个模样。三是教学生活“忘我”化。教师在课堂中、在面对学生的时候，往往表现出来的是一个没有自我兴趣与特点的标准化的“忘我”的教育工作者，一副“专业化”的标准模样。因此，促使教师个性自我的发展，要改变教师的“忘我”教学，大力支持教师发展自我的教学个性，形成自己独特教学风格，并把教学个性作为促使教师个性自我成长的坚实基础。

还需说明的是，促进教师个性自我的成长过程，也必然是一个曲折而艰难的过程。“人的本性倾向福音。但人的根本处境是苦难，或者是残疾。”抑或说，生命从苦难开始，只有在苦难中才能诞生灵魂的歌声。孟子也曾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成就自我的个性，是每个人的人生大事，也是今生今世的大任，因此，必须历尽苦难与艰辛。这种苦难与艰辛，包括外在的社会地位与社会阶层的大变化，比如鲁迅童年时期突然家道中落，从而尝尽了世态炎凉。人生的苦难与艰辛，更多的指内在的思想的、情感的、价值的失衡、冲突、矛盾，以及各种各样的两难与悖论等。人唯有穿越了这种外在的或内在的生的苦难与艰辛，自我才可能真正体会到生的神圣与伟大，也才可能发现自我的独特与神奇。因此，拒绝苦难与艰辛，其实就是拒绝个性的成长。当然，我们不是主张为苦难而苦难，为艰辛而艰辛，而是说，在生的过程中，我们应当不害怕不拒绝生之苦难与艰辛，而是直面苦难与艰辛，把苦难与艰辛作为自我个性的历练和成长的机会，转化为自我个性成长的养料。我们相信：绚烂的个性之花盛开在人生的苦难之地。

1月5日下午14：30，深圳大学教育学部教师发展学院院长叶文梓教授、深圳市南山外国语学校（集团）党委书记 梁明、人大附中通州校区党委书记 徐良云将做客“校长读书会”直播间，共同导读《觉者为师》，扫描下方海报二维码预约直播。

观看直播，参与互动，我们会从参与提问的老师、校长中，选两位赠送图书《觉者为师》。

校长派投稿邮箱：xzpxzzk@163.com

陪伴整个学期

来源丨《觉者为师》

编辑丨智库君

我们在一起，可以成为改变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