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人生海海》里，那些做了坏事的人

麦家在《人生海海》里写：生活是部压榨机，把人榨成了渣子，但人本身是压榨机中的头号零件。

书中写这句话的时候，说的是一直照顾着已经疯了的主人公上校的林阿姨，是被生活，也是被上校压榨得几乎干了的人。

林阿姨一直照顾疯后的上校，哪怕他只剩下几岁孩子的智力。于是，她变成一个头发稀疏灰白、干瘦苍老、脸色蜡黄的老太婆，而上校却得以鹤发童颜，活得像个孩子。

对于一字字读到小说这里的读者而言，这是一处让人嘘唏又感动的节点，嘘唏于聪明且善良的上校被逼疯的结局，感动于有一个更善良的人，愿意照顾上校。

当读者以为这就是最后结局与温暖时，小说情况再一次跌宕起伏起来——原来林阿姨并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好，甚至她自己就是做过坏事“陷害”过上校的人。

普通人做了坏事后

说起来，上校的人生的转折，就是从被林阿姨“陷害”开始的，但因为这其中有着天大的误会，林阿姨的“陷害”本身，并不是为了害人，所以作为旁观者的读者，并不会讨厌这个不小心做了坏事的女人。

特别是当林阿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甘愿用自己的人生去偿还时，谁会不动容呢。她是普通人在犯错后的升级样板：在犯错过后会尽全力补偿，勇于承担责任。

而小说中的她，因为在补偿中还掺杂着与男主人公的爱情纠葛，就显得分外动人。

面子人做了坏事后

面子人指的是《人生海海》里的爷爷，外号＂老巫头＂，一个爱讲大道理的老人。

表面上爷爷很聪明，看事物极为通透，他讲的那些大道理，甚至将人性的复杂，都能讲得一清二楚。可他最大的弱点在于爱面子，为了面子，他甚至可以不顾道理，不顾人性。

小说中的爷爷最后为了自己的面子，做了无法挽回的坏事，结局是众叛亲离。

从前一直占据道德制高点的他，为了面子而不顾道理的行为，给人们的感受，比之真正的坏人做了坏事还要让人嫌恶。因为坏人做坏事合乎情理，而满嘴大道理的人做坏事，就罪无可恕。

坏人做了坏事后

说起《人生海海》中的坏人，当属小瞎子莫数，说起来他算得上身世悲惨，是个天生的可怜人。但因为他一生却坏事做尽，很难激起他人的同情心。

不过正因为他坏，他干的那些坏事也都变得理所应当，符合他一贯的人设，反倒比“爷爷”的一时糊涂更容易被原谅。

他编织谎言害了上校，但似乎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因此仍能在众人的照顾和怜悯惨兮兮地活着。

甚至连小说的叙述者“我”，在接济过小瞎子后，仍然会被小瞎子“坏”，都不算一种意外。

读《人生海海》，很多人都记住了那句“人生海海，敢死不叫勇气，活着才需要勇气”，也越发对“世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就是在认清了生活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但从小说中一个个做过“坏”事的人身上，我们或许对于什么样的错事不能做，也有了更深刻地认识：人设可以立，但如果立不住，还不如不立，做个能分得清是非、敢于承担责任的普通人，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