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汽车企业创新大会】地平线公司创始人CEO余凯：以人为本，回归理性的智能驾驶计算

12月17日，汽车评价研究院在嘉定安亭举办了以“创新与长期主义”为主题的第七届中国汽车企业创新大会暨中国汽车企业创新“安亭指数”发布会。来自政、产、学、研的多位行业大咖共话坚持创新长期主义于汽车业的重要性，并就如何坚持创新、如何坚持长期主义建言献策。

在第七届中国汽车企业创新大会上，地平线公司创始人CEO余凯发表了主题为“以人为本，回归理性的智能驾驶计算”的演讲。

地平线公司创始人CEO 余凯

很多人会好奇地平线的英文名字叫Horizon Robotics，为什么会有Robotics？这里面分享一下，地平线在8年前创立的时候，我们是这样思考一个未来，我们觉得在过去人的历史上面，从计算平台的角度来讲，有个人电脑，也有智能手机，两代的计算平台改变了世界，同样也催生了世界级的科技企业，比如说我们说在个人电脑时代定义计算平台是微软和Intel，这两家公司当然大家都知道，还是世界科技行业的执牛耳的领导者。

在智能手机计算平台诞生了像ARM、高通、谷歌的安卓、苹果的IOS，在这个时代的科技计算平台引领者，同样到今天也都是很伟大的科技企业。2015年的时候我们在思考，什么是下一个？甚至我们在想什么是下一个计算平台可能对人类世界的影响会更大。

我们当时的答案，自己的回答是机器人，是Robotics computing。今天地平线之所以在智能汽车这个领域，我们做计算芯片以及上面的软件，原因是因为我们认为智能汽车实际是开启无处不在机器人计算的时代，其中所蕴含的内容从感知到人机交互，到复杂场景下的路径规划、决策控制，实际上不仅仅是智能汽车的计算，同样是各种行业、各种领域里面、各种场景下面机器人计算的通用人物。

所以今天我们也看到了，不仅仅是地平线在这样思考未来，最近这几年我们看到特斯拉，实际也把它自动驾驶的芯片FSD用在他机器人的项目，所以看起来行业慢慢会形成一个对未来的共识，我们从机器人的芯片出发做到汽车芯片，做到汽车这个领域，特斯拉从汽车芯片出发应用到机器人这个领域，实际从两个不同的坡在爬同一座山，这个山的顶峰就是无处不在的机器人计算。

今天地平线的发展离不开整个行业时代大潮，这个机遇是智能电动汽车领域的发展，尤其是在中国的蓬勃发展，如果我们看到2021-2022年，整个汽车行业格局的发展，你会发现有几个鲜明的特征。

第一，整个消费升级和品牌向上，10万以下的销量占比在下降，但是这部分的销量涨到10万以上的区间，是谁吃到了这样一个变化的红利呢？其实主要是中国自主品牌。相反，国外品牌或者是合资品牌并没有吃到这个红利，可以看到无论是20万还是30万，还是30万以上中国自主品牌利用换道超车，智能化、电动化全面实行了品牌向上。

以前中国消费者不接受20万以上或者是30万以上中国品牌是行的，今天这个已经不是问题，这个行业整个格局在发生深刻的变化，可是这个变化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我们看这边饼图，可以看到其实通过技术的驱动力，中国自主品牌利用智能化、电动化，甚至我们认为可能主要是智能化所带来软件定义汽车，我们看L2+的市场，中国乘用车在L2+自动驾驶占了56.4%的份额，合资品牌占了43.6%的市场份额，听起来比较的相近，大家看一个细节，合资品牌里面几乎百分之百来自于一家厂商，就是特斯拉。

实际上整个行业的技术底层创新是中国自主品牌跟特斯拉，前几天马斯克接受《纽约时报》的采访，这段视频可能大家都能看得到，他说未来有可能活下来的是10家车厂，全球范围内是特斯拉+9家中国品牌，我想这可能对我们的鼓励，我们还要继续的去努力。

地平线从2015年的7月份成立以来，安亭也是地平线的福地，我们在2016年，在北京之外第一个落脚点就是安亭，今天安亭已经成为地平线最重要的研发基地，地平线今天在业界有几个标志性记录，我们在2015年创立的时候，是中国第一家从事深度学习芯片的企业，那时候其实整个行业里面并没有意识到人工智能芯片是一个未来的方向，那时候深度学习都没有普及，AlphaGo也没有发生，地平线进入这样一个领域，今天看很有可能不仅仅是中国第一家从事专业深度网络芯片的企业，我们很有可能在世界上都是第一家。

今天地平线在智能驾驶的市场是无可争议的中国第一，行业前三，今天行业里面规模化的、百万级出货智能驾驶芯片的企业就是三家，英伟达、Mobileye，今天我们的份额在整个中国市场不仅仅是追赶，现在已经在超越，比如说Mobileye的市场份额。

今天地平线有约2000名全职员工，其中1500名都是研发人员。可以看到整个车规级芯片的研发实际是一个极其高门槛的事情，不像消费级半导体的研发，对于汽车来讲关乎每个人的生命安全，而且常常关乎公共安全，如果发生事故的话，通常是公共安全问题，所以它整合的开发、测试、验证的标准是极其严格，这也意味着开发周期非常长。

大家可以看到地平线从2015年创业，第一个量产实际是发生在2020年长安汽车，突破了第一个量产以后，每一年都在非常显著的去扩大我们的市场份额，跟我们客户基数，到今天大家也可以看到，今天前面汇报的几个车厂都是我们的客户，包括一汽红旗、岚图，长安汽车、深蓝一直是我们重要的客户。

今天中国可能所有主流的自主品牌都是地平线的量产客户，从去年开始也突破了国际品牌，大众也宣布了重要级跟地平线的战略合作，其中整个大众进入中国40年来，可以说是最大的单笔投资，投24亿欧元跟地平线展开战略合作。

今天已经有超过50款的热销车型搭载了地平线的芯片，在中国大地上面奔驰，其中包括很多的热销车型，长安的UNI-T、UNI-K、UNI-V，也包括深蓝和比亚迪一系列的车型，包括理想one开始，L9、L8、L7都搭载了地平线的自动驾驶芯片。

可以看到，如果今年上半年整个智能驾驶芯片的市场份额，如果分成两个档位，第一个档位是标准的辅助驾驶，前视感知的档位，市场很明显呈现出前三的格局，也就是说Mobileye跟博世、地平线，地平线成长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因为我们知道大量新车型其实已经定点给了地平线，也就是说，明年我们很有信心在这样一个辅助驾驶芯片的市场，我们会获得市场第一名。

同样如果我们看高阶市场，高速NOA或者是城区NOA，现在市场上面已经呈现出了很清晰的两强局面，就是地平线跟英伟达，我们两家占了超过80%的份额，还有一些芯片公司，在这个领域已经持续耕耘了好多年，比地平线更早进入这个市场，到今天为止几乎没有任何前装量产，所以这是一个极其高门槛的业务领域。

如果看搭载的车型NOA上面地平线是市场第一名。像Mobileye在辅助驾驶芯片市场一直都是全世界的王者地位，几乎没有任何公司可以去挑战，但是今天他们接受媒体采访，他们的创始人跟CEO说，他们现在主要的竞争对手和挑战是来自于地平线，我觉得也是一个对我们的鼓励。

大家可以看到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这个现象过去整个汽车科技创新、技术研发实际都是发生在日本、美国和德国，并且在海外被成熟应用了以后应用到中国，基本上不会为中国去做任何的技术研发，可是在软件定义汽车时代，在智能汽车时代，大家可以看见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无论是高通还是英伟达，还是Mobileye，还是地平线，还是德州仪器，最先进的汽车芯片，首发量产不是在德国，也不是在日本，也不是在美国，而是在中国，而且不是中国的合资品牌，都是中国的本土品牌。

也就是说，在软件定义汽车时代，推行我们进入了一个时代，技术的创新首先发生在中国，应用的落地首先发生在中国，我们认为软件定义汽车不是一个中国的局部优势，一定是一个全球优势，只不过当前这个创新的角斗场在中国。

地平线是得益于这样一个时代的机遇，因为我们是本土作战，少有的，几乎是本土作战，这样的话我们得益于一个优势，离这个市场近、离客户近，在客户之间一起共同打磨、共情、解决问题，快速迭代，这是我们非常先天的优势。

我想表达一个观点，在自动驾驶通常会混淆两个事情，一个是乘用车的自动驾驶，另外一个是L4或者是L5的无人驾驶，自动驾驶跟无人驾驶实际是两回事，无人驾驶想象可以把方向盘移掉，代替司机去做出租车的运营，这方面有很多的公司，另外就是乘用车的自动驾驶，乘用车的自动驾驶如果看消费者的需求来讲，其实要替代人吗？实际需要开车更加轻松、更加安全，比如说AEB，比如说在堵车场景里面可以不让你非常无聊地不断踩刹车、踩油门，而是更加轻松。

所以从消费者需求角度来讲，决定了自动驾驶不是完全要代替司机的，目前实事求是讲，自动驾驶面向乘用车解决消费者的需求，是真正可以商业落地的，到目前为止其实无人驾驶我认为还相当遥远。

这里面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你对商业场景以及对技术趋势的判断，实际上有可能导致商业格局很大的变化和差异化。我们来看一下目前自动驾驶的技术路线，我们看横轴叫Scale Out，能够适用于多少不同的场景，纵轴叫Scale Up，可以理解为是用户体验，如果是纵轴的分数越高说明更加趋向于无人、不用接管。

可以看到L4的Robataxi公司，他们是追求一个很高的用户体验，就是很高级别的Scale Up，让用户可以几乎躺在里面睡觉，可是问题是什么？Scale Out的range非常狭窄，比如说只在安亭做一些测试运营，但如果从安亭到闵行可能就非常难，像谷歌Waymo在mountain view可以做得很好，但是让它到纽约几乎不可能，或者说请谷歌Waymo到北京、上海来展示一下，他们会觉得Waymo is impossible。

所以这种Scale Out对于L4来讲它的整个场景适应性是非常狭窄的，这是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对于另外一个技术流派，就是关注在各种场景的Scale Out，整个自动驾驶的自动化程度、用户体验程度是很低的，比如只做道路保持，或者是说有这种AEB，这个是叫紧急制动刹车（Autonomous Emergency Braking），这个功能其实是很受限的，所以它的自动化程度并不高，但是适用很多场景，谁是这个技术路线的王者或者主导者呢？就是Mobileye。

地平线都不同意这两种做法，我们认为真正能够让自动驾驶，能够被消费者所接受，能够飞入寻常百姓家，能够真正产生商业价值是第三种路线，你要通过你的工程能力、你的软件算法创新，通过软件硬件的结合使得一开始无论是Scale Out还是Scale Up都有很高的起点，那个起点里面通过不断的技术、数据和软件、硬件的迭代，工程能力的迭代使得你能够去不断去推高右上角的技术水平去发展。

另外，我们发现从计算的观点进入汽车这个领域，你会发现其实汽车的计算相比个人电脑时期，或者是智能手机时期，今天软件定义汽车整个计算架构还是非常原始，比如在个人电脑的时代，大家如果有印象是IBM推出了IBM兼容机标准，让整个行业其实就有了一个奥林匹克的赛场，可以在赛场规定的规则下面高速往前奔跑，目前整个汽车计算是比那时期还要早、还要原始。

目前对于任何一个功能的推出，往往是独立的硬件、独立的软件，比如说分离的域控制器、分离的软件，从计算机的角度来讲，其实我们更加走向的是什么呢？有统一的计算资源平台，包括硬件平台、软件平台，硬件平台就是中央计算的芯片，其实就是一个以AI为基础的操作系统，我们姑且叫AI Driver，上面构建一个一个像APP一样的，在APP下面共享了这种计算资源，这是我们觉得汽车计算应该走向的未来，地平线也是在推动这样一个行业发展。

可以说今天的汽车是功能的累加，可伸展性、可延展性其实是很差的，可能更像之前IBM兼容机之前的PC时代，或者是像功能机手机的时代，而不是现在智能机的时代。

地平线其实在芯片设计公司里面，我们有非常不一样的特质，大家可以看到地平线是芯片设计公司里面最强的软件算法公司，我们是软件算法公司里面最强的芯片设计公司，我们可能是软件算法加芯片设计公司里面最强的车规工程质量的企业。

谷歌Waymo在2020年首届的自动驾驶算法大赛，全球120多个团队参加，我们是在5项比赛里面一共拿了4项世界第一，包括今年在全世界NO.1的计算机视觉的大会CVPR，我们作为第一作者发表了论文，拿了整个大会的最佳论文，过去都是麻省理工或者斯坦福这种学者去拿顶级学术会议的最佳论文，但地平线的工程师跟研究者实际在整个算法创新上面走在世界前面，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有这个底气去设计更加有竞争力的芯片，我们对于整个自动驾驶的软件框架更懂，所以我们可以设计更加适合这些软件框架的芯片。

简而言之打个比方，地平线实际上是一个披着芯片公司外衣的软件公司，如果大家看英伟达跟Intel和AMD比，实际上它的芯片架构英伟达没有什么优势，英伟达真正赢在什么地方？软件以及软件生态。

所以我甚至认为未来单纯的芯片设计公司这个业态不会存在，未来如果不是一个强大的软件公司，更不能够去设计适合软件定义汽车时代的硬件，在芯片设计行业里面这么多的芯片创业公司几乎很少完成商业闭环，主要差在什么地方？软件。

地平线在过去我们推出征程2、征程3、征程5，每一代产品其实商业上面都非常成功，可以说这一点也是现象级的，但地平线到目前为止保证每一代车规芯片的研发，都获得不仅仅是技术成功，而是市场跟客户的认可。

其实我们最骄傲的是马上要推出来的这一代产品征程6，征程6可以说积累了把地平线在过去8年里面所有整个技术的积累，可以说是淋漓尽致地体现在我们的新一代产品里面去，因为我们有这样的底气，所以我们征程6这一代产品不是单颗芯片，而是一个family，会cover不同的场景，从挑战最难的城区的自动驾驶到高速自动驾驶到最基础的辅助驾驶，包括泊车。

如果可以看到，这颗芯片本身是多种计算单元的集大成者，征程6的family上面不仅仅是集成了神经网络处理器，还集成了强大的逻辑计算单元CPU，而且我们集成了图形集成单元GPU，以及具有功能安全等级的实时MCU。

所以未来在地平线征程6的芯片上面，整个系统会变得极其简单，整个车载计算单元不会有那么多分离的器件，单颗芯片几乎把所有的这些都做了。这样的好处是什么？对我们客户来讲就是更加整体的软件框架，更加可迭代的，用户可以感受到的软件体验。

前几天我们也宣布了整个跟大众的合作已经落地，我们成立了一个合资公司，这个合资中文名字叫酷睿程，英文名字叫CARIZON，就是CARIAD跟Horizon的名字结合，叫CARIZON，我们今年年底将会有300名工程师团队到位了，明年我们会持续扩张团队。

地平线其实打造的是一个非常开放的合作生态，比如说我们跟长安汽车也成立了类似的合作和合资公司，叫长线科技，也是地平线跟长安的智能化院，成立了一个面向自动驾驶的合资公司。我们同时跟德国大陆也成立了合资公司，也是落在我们安亭，我们最近跟博世也展开了合作，我们跟安波福的合作现在已经开始有第一个量产车型了，包括跟采埃孚的合作，我们跟中科创达也有一个合资公司。

地平线我觉得今天不仅仅是说靠我们的技术力、产品力，而是在一个行业生态里面扮演一个开放、灵活的贡献者，一个生态的促进者，跟众多产业里面的合作伙伴在一起合作共赢，而不是说一家公司从头杀到尾，我相信，我觉得中国整个的智能汽车产业的发展一定会提供一个巨大的舞台，让参与者在里面都找到自己的价值和自己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