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到数百元的绝版书，十几年后终于迎来了再版

在2023年即将结束之际，一本被盼望许久的书终于迎来再版，这就是北大著名哲学教授杨立华老师的早年代表作《气本与神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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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本关于张载哲学的书，张载最为人所熟知的，就是他的千古名言“横渠四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他何以为民立心立命，如何继绝学开太平，这离不开他的哲学洞见。

这个洞见就是“气本与神化”，“气本”是对这个世界本质的认知，即这个世界是由有形和无形的气构成的，这个“气”其实是因为无以名之所以强为之名。

人类历史上也出现过不少朴素唯物主义观点，认为世界是由某种要素构成，张载和他们的不同，在于他所谓的“气”是具有能动作用的，这种能动的根源就是“神”，即神妙不测的意思，“化”则是连续的难以察觉的改变，包括虚实、动静、聚散等等。

张载说了这么多，是有他的针对性和现实指向的，那就是要为人的安身立命奠定基础。许多人把自我看得太过重要，就是无视了“气”的能动，无视了自然生生不息的“神化”，而仁者之所以能与天地万物为一体，就是因为他能够感通，能够克服各种遮蔽，能够推己及人、成人成己。

杨立华，哲学博士，现任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学生们亲切地称他“杨子”。

在这里，张载提出了和佛教、道教完全不同的人间生活指南，那就是既不一味弃绝，也不渴望长生，而是“质疑此世”“理解此世”“成全此世”，人能够通过践行伦常和明辨是非，无愧地坦然地向死而生。今天，借着经典再版的机会，让我们一起走近张载。

央视2023年《开学第一课》上，北京大学副校长、哲学系教授、《儒藏》工程项目负责人、首席专家王博述说《儒藏》背后的底蕴和故事，并在讲述的最后，将北宋张载的一段话送给了同学们。

谁是张载？

张载字子厚，生于公元1020年，去世于1077年。世居大梁（河南开封），因其父卒于涪州任上，张载兄弟二人在扶柩归乡的途中资斧罄尽，就停留在陕西凤翔府眉县横渠镇。因其长期在横渠镇讲学，所以世称横渠先生。

张载祠，位于宝鸡市眉县城东23公里处的横渠镇中，张载年少时曾在此读书，晚年隐居后，一直在此设馆讲学，图片来自三秦都市报官网。

张载生平有几个重要的转折：一，21岁时上书谒见范仲淹。张载年轻的时候倜傥豪爽，常以军功自任，甚至曾想纠结义兵取洮西之地。据说，范仲淹“一见知其远器”。因此，赠其《中庸》一篇，说：“儒者自有名教可乐，何事于兵！”

范仲淹对张载的印象究竟如何我们无从得知，但谒见范仲淹这件事本身在张载自己的思想发展历程中非常重要。张载回去读《中庸》，觉得美则美矣，但根本的道理似乎并没有讲透。于是“访诸释老之说”。经过多年探究，“知无所得”，又反归六经。这是他成学的第一个阶段。

范仲淹，字希文，谥文正，北宋政治家、文学家、军事家、教育家，图为北京故宫南薰殿珍藏的范仲淹像。

二，36岁时张载开始与二程兄弟往来。据记载，嘉祐元年，张载到开封准备第二年的科举。他在一寺庙坐虎皮之上讲《周易》，“听从者甚众”。某天晚上二程兄弟来看表叔。张载和二程一晚长谈后，第二天撤去虎皮，跟听者说：我平时跟你们讲的都是瞎说，你们去跟二程兄弟学。这是他成学的第二阶段。

三，晚年在横渠镇讲学的七年。从嘉祐元年见二程一直到熙宁三年这段时间，是张载思想的形成期，其思想总体上笼罩在二程的影响之下。这种情况直到张载晚年写作《正蒙》时，才有了根本的改变。

张载真正的思想成熟期，是熙宁三年至熙宁九年这七年时间。据记载，张载在这段时间“俯而读，仰而思，有得则识之”，每天“左右简编”。

张载哲学思考的功夫很特别，主要靠写作。在他看来“写”是一种功夫，因为心跟文字是分不开的：一个人道理说不通、文字有问题，一定是因为心有问题。他写作的方式是“立数千题”，也就是先定几千个思考的题目。在题目下面写下心得，然后就不断地修改。他的观点是：“改得一字，即是进得一字。”所以，“或中夜起坐，取烛以书”。

张载是一个鲁钝的思想家。他评价自己说：我这个人不是高明的人，“明者举目皆见”，“昏者观一物必贮目于一”。昏者就是眼睛近视的。眼睛好的人一抬头四周就看得清清楚楚，近视的人看东西时，得盯着一个东西才能看明白。

张载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根器极高的人。他讲自己：我这个人资质不行，屡年所得，也就好像“穿窬之盗”，偶尔偷得了些什么。

直到晚年，张载才对自己的哲学有了完全的自信，他曾说：近年来，常常一两年间一个字都改不动，看来这道理是真正立得住了。而《正蒙》一书，就是在这样“苦心极力”的写作实践中完成的。

张载最著名的作品《西铭》，后来也被收入《正蒙》当中。二程对《西铭》极为表彰，以为孟子以后，学者都没有达到这样的见识。程颢讲：“有这一篇，省去多少言语”，所以二程门下入手功夫就是先读《西铭》。正是通过这样严密的写作实践，张载的哲学在体系化的完成度上才达到了北宋的巅峰。

用一句话概括张载的一生：思学并进，德智日新。张载去世后，朋友们私谥之曰“明诚夫子”，“自明诚”是张载的自我期许，也是时人的共识。二程评价张载是“勇于造道”，赞扬他勇于求索，达到了对大道的体察。

气本、神化

张载认为，实存的世界是由两种基本的存有形态构成的：一是太虚，一是气。太虚是无形的，这是气的本来状态。

张载之所以要提出虚和气，是有其明确的对治方向的。其一，是破除佛老的宇宙观，佛老认为万物皆空，都在生灭变化中，而张载的宇宙图景中，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有形与无形的差别。

其二，是破除佛老的生死观，佛教把死亡当成寂灭，道教片面追求长生，二者本质上都是执着于自己狭小的“有”，而张载认为，人死后气消散了，解除了小我的身体后，就融入了天地造化的伟大形体当中。

太虚和气不止可以解释世界的本质，也可以帮助我们看清世界的变化。太虚与气的二分具体又可以化为虚实、动静、聚散、清浊等，类似于我们所说的对立统一，正如我们谈到差异，总是有此则有彼、有是则有非。

正是因为神的这种贯通作用，所以虚实、聚散等两体才能不间断相互作用，因为有“神”的作用，我们才能看见有形的相对稳定的万物，也是因为“化”的存在，所以无数微小的变化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用张载的话来说，就是“本一之神”与“两在之不测”的统一，这个世界的实存永远只有可见和不可见两个部分，而可见的和不可见的又不是截然分开，而是始终相互转化、相互作用、絪縕不息的。

人生在世

张载高度体系化的哲学，尤其是“神化”强调了差异的普遍存在，就是要在逻辑上安顿“感”字。

他强调了三种“感”，“天地阴阳二端之感” “人与物蕞然之感” “圣人之感”，第一种是至诚无伪的正感，而第二种感有诚、妄之别，是利害相杂，圣人之感就是不断超越“人与物蕞然之感”，向“天地阴阳二端之感”的回归，这正是人生在世努力的方向。

张载认为，天地间只有一个屈伸相感，所以只有利没有害。天地阴阳二端之感，是至诚无伪的正感。

在这个过程中，“人之初性本善”，何以后来差异巨大，张载在“性相近习相远”的基础上，进一步区分了天地之性和气质之性，“天地之性”是神化生生不已的本性，“气质之性”则是神化之性落入具体气质形体的倾向，也就是每个人气质的不同。

修养功夫的重点就在于通过变化气质，向天地之性回归。这个过程同时也就是“虚心”的过程：变化气质为表，虚心为里，“虚心”就是要克制自己的主观成见。

“虚心”打开了一扇门，接着就要去面对道理了，也就是“穷理”（研究天下万物的道理 ），在理解世间万物的道理的基础上，我们才能建立起对事物的真实感通。抽象的同情心和具体的同情心的区别就在于，能不能通过对事物的具体的认知，把这同情心落到实处。

总而言之，德性源自作为我们的本性的固有倾向，这种固有的倾向是我们应该去觉知的最根本的东西。我们首先要觉知出自己对他人的感通关联的倾向，觉知到我们内心中的天地之性。进而意识到自己的气质之性对天地之性的遮蔽。在此基础上，通过穷理一点点充扩出去，扩充到极致。从而将自己对天地万物的体帖落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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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杨立华教授的代表作

带你进入超绝千古的哲思心灵

气本与神化

作者：杨立华

宋明理学

作者：陈来

深入中古思想史上极具创发力的哲学思潮，还原宋明理学的本来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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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资料参考：《气本与神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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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吾同胞；物，吾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