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摆摊月入5位数？看亲历者怎么说

- 职 业 故 事 -

亲历后，我想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网络上的各种全职摆摊月入好几万、年入百万，不像是“造富”浪潮，更像是“造神”运动。不排除极少数人抓住了摆摊的“风口”，纵身一跃，晋升“神堂”，可现实中，更多人像是闯入了“虎口”，默默地干到“闭口结舌”。

中秋国庆长假之前，公司延迟了大半个月发工资（个别岗位采取了“停薪留职”），早在一个月前就传出了消息，这次长假后或者年前公司将进行大幅裁员。如果该消息属实，这是继去年以来，公司第四波裁员了。本来上一波裁员，每个部门就只留下了两三个精兵强将（有些部门只留下了一个“光杆司令），这次再来一波，估计我会榜上有名。

9月1日，绝对是我居住的城市“摆摊人”欢呼的日子，因为这一天，该市（政府）宣布新修订的经济特区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正式生效。网上纷纷在说：“路边摊”再也不用担心被“街边抓”了；终于结束”东躲西藏“的日子；烟火气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我便蠢蠢欲动了，心想中年女性被裁，没有高精尖的技能，再就业恐怕很有难度，“卷”不动职场，是不是可以去“卷”摆摊啊？有了这个想法后，我琢磨了好几天，觉得目前摆摊是个绝佳机会，是时候为自己以后的生存之路提前谋划一次了。

于是，9月初我便找老公商量，想利用空闲时间先去摆摊看看。一来想试试水，看摆摊到底有网上说的那么神乎其神不（什么月入4万不成问题，什么日赚千元轻轻松松，什么自己当老板才是年轻人的灵魂归宿等）；二来想开辟职业新大陆，不至于被裁后没退路，心慌慌。

老公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提前给我打了一剂“预防针”说道：“摆摊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更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想干就试水看看咯，累死累活赚不到钱，到时候别抱怨就好。”其实他说得挺在理，摆摊也算前路茫茫，道路险阻，是不能抱太高希望，只当玩玩，体验生活！可偏偏遇上了我这个“不撞南墙头不回，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自己认定的事，就得一干到底。

我还信誓旦旦跟老公打包票说：“肯定能有一份可观的收入，你走着瞧啊！”我的这种盲目自信，完全源于互联网各大平台大神们的种草。在互联网各种神人的“补妆”“打灯”和“滤镜”鼓吹下，另辟蹊径的摆摊似乎成了中青年人摆脱内卷、削减焦虑和逃离职场的新赛道和新期望。

与其成天幻想，不如实际行动。我挑选了几个时间段，先到我住所周边直径500米范围内，3个繁华的商圈蹲点了2天，再到人来人往的大公园转悠了一圈，最后发现附近视察的几个地段，人流量都还不错，摆摊氛围较好，排队购买的场景偶尔也有出现。我作为一个完全没有任何摆摊经验的小白，目前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卖啥。

周边夜市，作者供图

这时我又开始去刷某平台摆摊网红爆品，推荐最多的就是奶茶类，什么罐罐奶茶、围炉奶茶、竹筒奶茶、手打柠檬等，然后还有炒酸奶、酒酿汤圆、冰粉、烤串、烤饼、凉菜等小吃，看得我眼花缭乱。后来我对比了一下现有的摊位品类，以及结合季节和自身手艺考虑，最终打算卖三明治。

我之所以选择卖三明治，一是我有做美食的手艺，不需要额外报班学技术；二是成本投入不会太大，不需要考虑户外用电用燃气；三是我可以考虑早晚出摊，不会耽误上班；四是不受季节和顾客年龄段（老少皆宜）影响，可以长期做；五是不必担心没销路，实在不行还可以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内部消化。把握了几项关键的因素后，我对摆摊还是信心十足的。

说干就干，我在网上买了一个带盖板的户外拼装小拖车，收到货后，我在家里把架子支起，上面盖板一铺，摆上4个棕色的小篮子（三明治口味分类篮），我的小摊就这样“支棱”起来了。为了招揽顾客，我还搞了一些花样，比如灯带、夜光广告牌、海报等一系列装饰物品，通过自己手工改造也像模像样的。前期杂七杂八的物品，总投入大约一千多元的样子。

9月中旬，我着手在互联网上学着美食博主制作三明治，“小白鼠”实验从家人开始。由于我还在上班，没太多时间去折腾烘焙，三明治的土司用料打算直接找面包店拿现货（等做强做大了，再自己搞烘焙），便找了附近一家面包店谈合作，结果谈来谈去一袋切片土司就少了2块钱（后面多接触了几次一包也就少了3块钱），店家给的理由是我的量太小，暂时达不到批发价。

我第一次试做三明治是在周末的早晨，按原定计划，准备做三种口味的夹心（肉松鸡蛋、紫薯火腿和香芋培根）三明治。我先到面包店买了两袋土司（每袋9片），接着去超市买了肉松、火腿、培根等肉类，最后又到附近菜市场买了做三明治的辅料，比如鸡蛋、紫薯、香芋、青菜、炼乳、番茄酱等食材。

照着视频步骤，我把火腿、培根、鸡蛋都煎了一下（在煎的过程中发现自家的锅有点粘锅，鸡蛋没圆饼锅，又煎不出形状，这又得买不粘锅和圆饼锅），然后一层面包片一层馅料叠加，一个三明治三片面包两层夹心，整整叠了五层，用包装纸包裹严实，再用刀对半切开，最后一个个装到透明袋里面，包好后就算大功告成了。我算了一下成本，卖15块钱2个的话，大概可以赚2.5-3元钱一个，如果每天出摊两个小时（6：30-8：30，9：00我还要赶到公司上班，车程15分钟左右）能卖40-50个，大概可以赚100-120块钱。虽然不是什么大钱，但是在经济紧张的情况下，每个月能入几千块钱补贴家用也是好的。

我总共试做了12个三明治，家里吃了6个，送了6个给邻居，试吃后大家纷纷给我提了一些建议，我都一一记录了下来，并做了相应的改良。9月的最后一周，我又花了两三百块钱添置了一些厨具，才勉强算“吃饭”的家伙备齐了。摆摊第一天，我不到凌晨5点就开始起来倒腾三明治，由于时间紧迫，一共就做了30个（三个口味）。

试做三明治，作者供图

我摆摊的点选在我居住小区对面的学校路段，人流量比较大，6：40摊位支好就开始叫卖，算是正式出摊了。摆了一个早上就卖了18份，很多人询了一下价就走了，还有一些人只买一个也讨价还价，我看基本是学生买，就以5块钱一个给贱卖了，希望他们能帮忙宣传，带一些客户。8：30我便急急忙忙收摊，把东西打包好，直接拖到小区地库上车，又紧赶慢赶往公司跑，把剩余12个三明治都送给了同事们，算请他们吃了顿早餐。由于起来太早，我一天精神都不佳，工作时差点在某个数据核算上出了差错。下班后，我算了一下账，累了3-4个小时，摆摊第一天就亏了本，貌似连食材钱都没赚到。

大概坚持了一个星期，发现卖三明治的生意并没有那么好做。虽然后面我每天做30-40个都能售完，但是价格总卖不起来，不知道是自己心软，不好意思赚学生的钱，还是自己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总之做了7-8天无用功，人工成本全搭到里面，入不敷出。

国庆假期，我又坚持做了8天全职的，早晚分别出摊了2个多小时，每天算下来也就赚了150-200块钱不等。我假期还没出摊几天，隔壁小区一个做甜品的宝妈，也开始效仿“卷”三明治了，她的装备比我齐全，包装比我精致，价格还比我低廉。真没搞明白，我这样廉价都没赚到钱，不知道她放肆降价图个啥。哎！照这样“卷”下去，摆摊也未必是“失业者”最好的出路。

每天忙来忙去的全职摆摊，没早没晚，也没休息日，还得不停地当“卷王”……一想到这，就觉得心力交瘁，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地对自己说道：“如果真被裁了，还不如降级去找一份五六千块钱的工作，至少身心没那么累。”摆摊这种表面上看似当老板、无压力、超自由……其实背后真的暗藏着很多鲜为人知的心酸和艰辛。

在我摆摊的这半个月中，还出现了一次争抢摊位的事，记得是发生在10月5日的晚上，一位卖烤肠的老大爷和一位卖烤鸡翅的小年轻，为了抢占“黄金”摊位，他们争吵了好几分钟。起先老大爷大声说道：“你们年纪轻轻的，还和老人抢地盘、抢生意，去公司干一份体面的工作不行啊？”小年轻也不示弱，直起腰杆嚷道：“你们领着退休金，何必跟年轻人“同台竞技”抢饭碗啊！现在很多公司都破产、倒闭了，我们也想光鲜亮丽穿梭在高档写字楼，要不是为了生存，赚这一百多块钱的生活费，谁愿意起早贪黑来摆摊啊。”

旁边很多人都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劝架，有的人说，摆摊是老年人赖以生存的“饭碗”，更是他们留在这座城市唯一的出路；有的人说，现在年轻人也不容易，没有好吃懒做、躺平、等死就不错了，自食其力者当尊重，摆摊做生意都讲究先来后到、公平竞争，不存在让与不让；还有的人说，各有各的难处，双方各自退一步，携手共进，方能做大和长久。在大家的劝说和拉扯下，老大爷和小年轻当场也握手言和了。只能说生活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易，希望大家相互理解、包容和尊重。

截至目前看来，我能及时止损是最明智的决定。我不知道别人通过摆摊是不是赚“大钱”了，总之干了大半个月后，我就累得歇菜了，那一堆摆摊的物品早已经躺在我家阳台上“吃灰”了。原本打算把闲置的摆摊物品到二手群贱卖了，后来又有点舍不得，毕竟“二手货”卖不了几个钱，放着吧，以后闲暇时间带孩子去公园野餐也有一套好的装备。

亲历后，我想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网络上的各种全职摆摊月入好几万、年入百万，不像是“造富”浪潮，更像是“造神”运动。不排除极少数人抓住了摆摊的“风口”，纵身一跃，晋升“神堂”，可现实中，更多人像是闯入了“虎口”，默默地干到“闭口结舌”。

近期，我细心观察了一段时间，附近的摊位人员隔三差五换一批，二手群里转卖摆摊设备的也大有人在。要想加入全职摆摊“大军”，分一杯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这不但要劳心劳力，还得出奇制胜。那种宣扬月入5位数；当老板不是梦；摆摊实现财富自由……大多成了网络“神话”。总而言之，但凡有班上的，千万别矫情和辞职，更不要去“卷”摆摊，这条路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走，也摆脱不了职场内卷和焦虑，只会陷入新一轮“卷王”竞技中。

图文|木讷文，青年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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