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 苏娅 整理: 韩 霞
来源:狗尾巴草(hanxia20181)
Part 01
你们是否曾为一个人打破一切规则,执着的去爱和等一个人?
我是一个在澳大利亚长大的中国人,4岁的时候,就跟着父母来到了这边生活。父母接触的华人比较多,而我在学校里的朋友和小伙伴,又大都是当地人和其他国家的移民比较多。
和大多数独生子女一样,我享受着父母的宠溺和保护,他们也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怀。
保留着那一份父母给我遗留下来的中华情怀和传统,在海外生活成长的我,跟大多数人相处都或多或少显得格格不入。从小到大,我的行为都算是特立独行的。虽然我很特别,但是人缘还不错,朋友挺多。
我本科学的是心理咨询,毕业前实习的时候,刚好遇到了2020年初的疫情。
当时所有可以去实习的机构场所都关了门,大多数学生都选择了推迟毕业,想等疫情好转之后再去实习。 可我不想延后,偏要坚持,导师最后为我选了一个机构,是戒毒品的心理咨询机构。
这是个冷门行业,危险度高,工作起来也无比的艰难,但与国内不同,国外对这类人群的接纳度更高,这类业务也被政府视作必要服务。
就像每年有多少人为那看似刺激的体验跳进深渊,就像每天有多少缉毒警察为了国家牺牲一样,毒品是个禁忌,但它背后的帝国般运转链会永不停息,我们的业务也就永不关门。讽刺吧。对那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我,就在23岁那年,抱着想早点毕业的心态,一头栽进了与世间万恶之一的“毒”里。
毕业后,我便在一个为青少年做戒毒心理咨询的机构工作,工资待遇极好,和政府警方一起工作,提供戒毒的心理咨询。我在这个行业里学到了太多太多,我看到了别的咨询行业看不到的事情,我更是在戒毒行业里,看到了别的行业所遇到的问题:家暴咨询,临床心理疾病,药理作用,精神科,情感咨询,我都看见了。
我不禁感叹,“毒”,就像一个美丽却能让你变成瞎子的万花筒,看一次,瞎一次,直到你永远再也睁不开双眼。
还好我的共情能力强,虽然体会不了我的患者们在这个行业里的痛苦,但我很会聆听,也能看到一个人在与黑暗抗争过程中的辛苦与艰辛。
2021的5月底,我遇见了他。
他叫Thea,17岁,碧绿的眼睛 ,卷发,瘦,但看似很有力气,痞帅的要命。
打死也要遵守职业操守的我,在遇见他之后,简直能用一命呜呼来形容。
记得第一次看到他,他正悠闲的坐在凉亭下。
咨询地点是他蓝领老板的家。
下班后的他,一脸慵懒,坐在那里,打量着24岁的我。
老板有一只很肥大的金毛犬,还是非常孩子气的我,刚开始并没有理会他,反而和那只金毛犬玩耍起来。
如今回想起我们的初见,他说他当时觉得我真不专业,居然在一个青少年毒贩男子面前表现的那么天真烂漫,就不怕被盯上么。
后来问起他对我当时的想法是什么,他说的是 “你们机构简直是疯了,把一个那么年轻美丽的女生分配给年轻男生做咨询”。
我不否认,当时对我别有用心的男患者不只他一人。男患者喜欢上咨询师很正常,但是咨询师的水平和能力很重要,还有职业操守,我素来不为所动。
一根筋的我当时只想做好自己的工作,直到认识他后。
在我面前,他冷漠,有点文艺的抑郁,话少,但彬彬有礼,不像个17岁男生该有的样子。
他偶尔会斜着眼睛,偷看我在电脑上打字的手,还有和我故意保持着距离,貌似不经意,实则很用心,这些,都被我发现了。
他很聪明,曾经是全高中的优等生,什么都略知一二,兴趣爱好广泛,也爱在我面前时不时的炫耀,展示他写的说唱歌词和绘画作品。
以后当蓝领可惜你了,我对他说。
他摇着头笑笑。
我和他之间的缘分,随着一次次的见面而增加了,我也逐渐更加在意他这个人。
很奇妙,跟他有一种似曾相识,故人归来的感觉。
应该是从第三次咨询开始,我意识到Thea真的不需要被咨询。 该懂的他都懂,不该懂的他早就体会过了。
或许是经验问题,也或许是背负着太多患者档案,我意识到自己除了时间以外,没有什么可在咨询里给予他的。
所以我改变了策略,之后的咨询就像是在谈天说地一样,聊天气,聊家人,聊理想,聊过去,除了谈情说爱的话题,其余话题我们都聊了。
他也和我讲述了他的童年经历和背景,他的家庭经济条件还不错,父母的婚姻也还好,可是父母一直忙于工作,疏忽了他的成长。
还有他用毒的原因,身边的圈子,也为我提供了不少行业里的知识。
他说着,我听着,越听越觉得我们真的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不太想拯救他,他不需要拯救,他只需要时间,还有和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的陪伴。
Part 02
年少的他,还有和依然未被社会褪去少女般任性的我,就那样在暗沉的天色下,坐在一起,看着漂流的赤云和晚霞。
有的时候,我们什么都不说,就安静的坐在那里,好像和他从来都不需要说太多。
每次咨询地点都不大一样,风大了,我会打个盹,他就叫我赶快回家。
下雨了,我们就在他车里一起避雨,我会叮嘱他路上慢点开车,到家后,还会很不寻常的报个平安。
我时间安排不上他时,他会说这是你欠我的。
联系虽不频繁,但每一次在一起的时光,都是带着光芒和喜悦的,而且我们从未做过越界的行为。
只是很明显,我的职业操守早就被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时我的生活混合着忙碌,周末的空闲,和对未来的迷茫,所以我开始写一本关于咨询师与患者关系的书。
告诉他后,他带着难得的赞赏轻轻细语道,你看你才24岁就这么棒了,你以后了不得啊。
我说,我很差劲,你看我都没办法咨询你。
严肃起来的他还是有点吓人的,郑重得看着我说,不,你已经很好了。
我第一次感到了一个外人对我的认可。
有一次,我没办法出外勤去见他,他就让老板送他来我们机构。
咨询结束后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他家很远,因为担心,我又笑又气的开车送他回家。
那天晚上,我虽然筋疲力尽的到了家,但回家路上,脑海里全部都是他讲的话,还有他那不常见的笑容。
见到我,他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吧。
还有一次,我不能出外勤去见他,他就自己开了将近40公里的车,从他家到我们机构来。
走的时候,他忘记拿一个表格,回神两分钟后,我喊着他的名字,跑出去给他递表格。
他背对着我,两手插着口袋,抑郁的侧脸,回眸看着因为奔跑而喘着粗气的我。
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场景,蓝天白云底下,他或许就是我见过最戳心的问题少年。
我脸红了,有点被他的神态弄得不知所措。
我们最微妙的一次互动,是发生在我去他家附近外勤的那一天。
我跟他说,我在他家附近的一所学校里去执行咨询。
我们见面的时候是中午,我说我饿死了要去买吃的,他就开车带着我买了汉堡。
吃饭时,我跟他缓缓的说了自己难堪的过去和经历。
不是特的别悲惨,但他也一一听完了。
然后说,怪不得我们现在是这样的关系。
是啊,如果是他,好像我说什么他都能懂。他说什么我好像也都能接受。
没有别的工作,我跟了他从中午一直到晚上7点,不知是我陪他还是他陪我,还是我们俩都有点从骨子里溢出的孤独。
我们在他车里听着歌,聊着天,抽着烟,看着天空从青蓝慢慢得暗沉成黑。
车里的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规矩是什么,工作是什么,一切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在那狭窄的空间里,虚化成了似有非有的暧昧,还有混和着香烟味。
他貌似盯着我的耳环看了很久,但或许是嘴唇吧。
那天后,每次想到他我都久久不能平复。
他私下送过我企鹅耳环,他记得我喜欢企鹅,同时也给我写了就一封书信,一个自我检讨书信。
念的我好气又好笑。
当时我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喜欢上他。他17岁,白人,我24,亚洲人,不管是年龄还是传统背景,都相差太多,更何况他是我的患者,我有可能会丢掉工作,被吊销执照,他也算半个弱势群体,而且还未成功戒毒,这不行,这一切都不行,也不可能行。在外人眼里我将会是什么?
但最大的原因,莫过于因为我已经当时有了男朋友。
男朋友是中国留学生,只是疫情那两年被困在了国内。回头想起来,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吧。
如果当时男朋友在身边,那这全部也都化为虚有了吧。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远远的超出了我的预料。
(未完待续)
韩霞的回复在次条。
作者简介:韩霞,情感作者,情感咨询师,多撰文两性情感,婚姻家庭。爱听故事,更爱讲故事。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让我细细讲给你听。狗尾巴草:hanxia20181,一个写真实故事的原创公众号。关于家庭,婚姻,爱情,还有人间烟火,世间百态。
(讲述须知:所有倾诉为有偿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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