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游医见闻录（二十）——偏方野史

中医治病向来讲究一人一方，这是老祖宗根据不少医疗经典得出的经验总结，主要是因人而异，尽管同样的一个人，患有同样的病，但病人在体质上会有明显的区别，同样的一副药，在行家手里增增减减便会有不同的效果。

然而，现在不少中医院生产的汤剂，以塑料袋包装，味道犹如王老吉一般，却应用到很广泛的人群。我儿子说自己掉头发，便找了一家中医院，让大夫诊断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在我看来，掉头发是个很正常的事情，孩子们新陈代谢快，学习上有压力，精神上焦虑都是很正常的，根本无须治疗，但儿子还是考虑到我是地中海式的发型，想早早的对自己进行预防，结果大夫开出了一个药方，给我儿子拿了一周的成品汤剂。幸好我及时赶到，劝儿子退了900多元的医疗费，到大药房买了一瓶乐彩洗发液。

看着那个四十多岁，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来自莆田系，毕竟现在挂着中医名头行骗的可是不少，一个少年仅仅掉些头发，便开了十几味的中药处方，这得是多大的方子呀，有心想把50元的专家门诊挂号的费用也要回来，但交涉半天也没有退我分毫，算了，权当交学费了。

路上，我倒是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个张喜案，一位叫张喜的人因为身体不舒服，去了一家中医馆找老大夫看病，老大夫给张喜开了一周的中药，可吃了一周后并没有好转，又去找老中医的时候，老中医建议他去西医看看，可张喜对中医比较信任，坚持再吃一周的中药看看，当吃完老中医开了三天的中药之后，张喜自作主张的拿着药方，又买了一周的中药继续吃，结果在20天之后，张喜一纸诉状把老中医告上法庭，理由是自己去了某协和医院之后，被诊断出尿毒症晚期，要求中医馆赔偿自己的医疗损失近650万元，核心的理由就是出现在药方上，因为老中医所开药方里有一味中草药半夏，用量足有40克之多，这便是张喜起诉的理由。

受理法院认为，根据国家药典规定，半夏属于含有毒性的中药材，用量40克远远超出了药典里规定的相关标准，这和张喜所吃中药构成的肾损伤和尿毒症晚期有着不可推卸的因果关系，该中医馆大夫有着诊断不明确，违反谨慎用药的义务，而且还有着用药依据欠充分考虑的过错，最终中医馆败诉，被判赔偿张喜470万元。由于这家中医馆在当地有着不小的社会影响力，事后请来很多的知名老中医进行会诊研究，并拿出了《伤寒论》作为佐证和依据，并以《半夏泻心汤》和《金匮要略》里记载的经典药方《瓜蒌薤白半夏汤》，用半夏的用量可以达到半升作为证据，然而国家规定的药典里规定半夏用量在3-9克之间，最终法院还是维持原判。

对于这个医疗案例，中医用药是否存在过猛或者是过量，在古代都是小儿科的东西，古代中医也没有照本宣科的因方施教，而是权衡再三才根据一人一方的拿药治病，所以那些跑去站台和会诊的中医名家，显然是忘记了老师的古训，人毕竟被治疗坏了才是最终的事实。另外半夏是否有毒的说法，其实半夏和山药、芋头都是一类，皮下都有粘液类的物质，在使用生半夏的时候，无论是伤寒论还是黄帝内经里，在下面的注释都有一行的小字，注明要么是去皮清洗，要么是经过高温烹煮，目的就是要去除可以让人咽喉肿痛的粘液，估计是因为注释的字太小，才被老眼昏花的老中医忽略了。

作为游方郎中的李有序，骑着毛驴晃晃悠悠就到了洛阳古城，看着街市的繁华，李有序一路打听着便来到白马寺的庙门口，这里烧香拜佛的善男信女多如牛毛，实在是做生意的好地方。李有序找了一个树荫下坐好，便开始招揽起生意。没多久从庙里出来一位夫人，两眼红肿唉声叹气，路过李有序面前时，被串铃声吸引，不由得侧目看过来，四目相对之下，李有序说道：“敢请妇人是不是夜不能寐？才造成双眼红肿？”老妇人被李有序一口断症，遂惊喜的停住脚步上前询问，李有序也不号脉，而是看了看舌苔之后，便唰唰唰开了几味中药，其中一味药便是半夏150克，只收了老妇人三枚铜钱，让老妇人到药店按方抓药。

第二天大早晨，老妇人便远远的在此地恭候李有序大驾，高兴地告诉李有序，吃了这副中药以后，居然一觉睡到天亮，一大早赶来便是想谢谢先生。原来李有序只是给妇人开了一个经典的药方——半夏秫米汤，患者喝完既可以入睡，只不过李有序调剂了半夏的用量而已，而不是完整的按图索骥来使用。

尽管现在行医的医生都是打着“治病救人”的口号，但是就境界而言，还是和古代的大夫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有的甚至连街头的郎中都不如，试想那些身上沾染了满身铜臭的专家，早晚都有痛哭流涕的时候，恐怕到时候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