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
这是一本架空历史小说,讲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它的背景设定在两千年后,人类已拥有一个纵横上万光年的星际文明,其科学、技术和经济却陷入停滞,精神亦面临危机。本作围绕银河帝国、地方贵族、希柏里尔教会、共和革命军等错综复杂的诸方势力,描绘它们之间在皇帝暴毙之后动荡的王位空缺期的斗争,并以几位主人公在战火中的变化与成长,展示了勇敢的人实现自由的历程。本作将政治、军事、法律、哲学、科学、艺术等方方面面贯穿交融,让纵横交错的历史因果之网触发并限制人物的行动。本书的价值观是人文主义的,支配故事的力量却是现实主义的;背景虽设置于未来,却仍基于人类历史上一再重现的构造,和永恒闪耀着的人性。
01
序章:光明的消逝
在我们的故事发生的年代,古老的地球已荒无人烟,大地上的人造物几尽销蚀,留存的只有金字塔。那曾与时间巨人角力的凡人的传说,早在金字塔的时代就已流传。最初的人类目空一切,他们意欲战胜死,战胜命运,战胜太阳的下沉。后来的人类挺拔高大,他们在大地上建造高塔,铭刻不朽的碑文。再后来的人类野心勃勃,他们竞相要用高塔和碑文的遗迹一统八方的语言,并意欲以自己王城的昼夜,界定一整个行星的时刻。格林尼治孕育了第一支统治大洋的海军,也奠立了首个世界时间的基石,把向东迎接朝阳、向西追赶落日的路结成了环,让太阳永照帝国的疆土,既不会落下,也不再日日永新,于是时间变得如玻璃般透明、均匀又永恒。
宇宙时代的人类时常怀着乡愁回想那个昼夜轮替、周而复始的古代世界。彼时划定时间的条条经线,就像古典主义廊柱般秩序井然;相较之下,宇宙的时空却要比哥特式旋梯更扭曲。有趣的是,地球时代的古人也曾自命“现代人”,羡慕更古早的单纯美好:黎明女神一视同仁,把同样的光明“带给不朽的天神和有死的凡人”。古人的这些情绪,在今人看来当然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当今的意见认为,“现代人”是直到宇宙时代,才随着人之存在的两个矛盾完全暴露而诞生的:首先,人既如鸟兽寄存于大地之上,又如神灵遨游于群星之间;其次,物理理论已达极尽,却仍解不开意识与物质关联的奥秘,这让灵与肉的分裂无处遁形。诸行星时间各由照耀它们的太阳规定,宇宙时间的相对先后,亦受基准点设定的影响;分布不均的引力,更使这片时间的大海波涛诡谲。如同古代翻山过河的游牧民一样,银河殖民初期的拓荒者们,也要用自己的血肉身躯去经历并横越时空的沟堑,用凡人短暂的寿命去丈量无尽的宇宙。时间的标准再次成为权力的象征:地球对诸殖民星的支配地位,仍体现于将太阳确立为宇宙标准时间的尺度。光年的虚空多么稀薄,世界的“共时性”也同样脆弱,这一状况直到超光速瞬时通信技术成熟,才得到缓解。只是这种成本极高的技术一直未能规模化,只供人类聚居行星、船队旗舰和大型船只使用。
然而,起初用来强化地球的统治权的瞬时通信器,却最终稀释了它的权力。辉恒是第一个人口规模超过地球的行星,它属于极罕见的稍加改造就与地球一样宜居,且四面八方都只需数次时空传送即可到达新殖民地的星球。在人类正式移民之前,就先给这片土地分批送去了适应力更强的草木、鸟兽,直到高大的骏马,它们在灿烂的阳光下奔跑的样子,曾让那时的一位作家深为触动,说如若人类永不踏上这星海小岛才更好。这句痴语竟唤起许多共鸣,于是为取名而争论不休的人类便将这美丽的行星命名“辉恒”。在辉恒之前,人类扩张得越广,思乡病越重,仿佛离地球越远,引力反而越强;在辉恒之后,人类找到了新的重心,乡愁也就缓解了。辉恒的繁荣,将人类推入了星际殖民的高速膨胀期,当时的人们却没有意识到,正是广泛的星际殖民为封建制与帝国的崛起埋下了伏笔。
辉恒是彼时仅有的几乎无须环境改造的宜居行星,随着辉恒被充分开发,凭借个人的野心、智慧与坚韧就能开辟道路甚至创造历史的时代,也即史称“个人主义”或“自由主义”的时代落下帷幕。改造其他星球环境通常成本极大,且需要数代人的努力,后来的殖民活动也多由资本雄厚的家族组织,行星改造一旦成功,先驱者的后人们就不愿让旁人搭便车。于是辉恒中央只有追授开发权作为报偿,授予这些家族企业以特许经营权。特许经营公司早在共和联邦时代就已存在,银河帝国诞生后,只是另加了世袭领主爵位。这就是封建制和帝国的起源:不是为了强化,而是为了限制资本,将它绑缚在土地上。正如后世历史学家多指出的:这样的制度既低效,又不平,它只是为了在激励殖民扩张的同时维持人类社会的统一而建立的。人类的勇敢与灵气在消磨,毅力和纪律却在增长。在后世史书上埋下危机的联邦末期,同时代的人却自认为是进步的时代。起初人们并未将它理解成一种衰退,而是把力量的硬化当作力量的增强;很快,人们就将苦行当作更高的幸福。尽管新宗教尚未诞生,它在世界历史上的胜利还需等待一千年。
帝国的初创只为满足一时之需,人们忘记了古老的教训:权力的偶像一旦树立,就很难摆脱。起初人们并未感到痛苦,是因为赶上了人类高速发展期的尾巴,科学技术仍在进步,殖民星的数量爆炸式增长,银河帝国的总疆域便是在该时期大致确定下来的。然而册封的领主越来越多,也助长了分崩离析的苗头;为了控制他们,帝国的第六代君主弗朗索瓦大帝效法古代“太阳王”路易十四,兴建白银宫,将贵族控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这座坐落于古都辉恒的宫殿如今已成废墟。在流传下来的影像史料中,每当朝露初上,皇家园林内湿润的空气中都会传来鹿鸣;待到落日血红晚霞满天,又会响起猫头鹰的叫声。与此相伴的,是宣布银河标准时间的辉恒大钟的钟声。曾有哲学家问过如下谜语:哪里的午夜既是零点,又不是零点?答案是辉恒大钟指针上的午夜——它立下了时间的规则,便无法被判断是否合规则。一切其他星球上的钟表都必须既显示当地时间,又能切换到辉恒时间;唯有白银宫里的机械钟,按帝国古代宪法的规定,只能显示一个时间。
然而宇宙中仍有另一地点,可以直接使用辉恒时间。曾有哲学家问过另一个谜语:世界上哪座建筑不是立在大地上,而是建筑了自己的大地?答案便是同样始建于弗朗索瓦大帝时期的那座球形移动要塞——博涯要塞。它最初被悬挂在辉恒的卫星轨道,内部的人造昼夜与王城同步,每天升起的人造太阳即是照耀着辉恒的那颗恒星在天穹上的投影,象征着辉恒的光明永远照耀博涯。每到夜晚,穹顶上就升起了天球的投影,它被冠名为“恒星天”,一个以博涯为中心的,也是有史以来最宏大、完美的托勒密宇宙学模型。
银河帝国的漫长历史,被两种相互矛盾又相互纠缠的激情所支配,白银宫和博涯要塞则是二者最贴切的象征。在帝国早期,白银宫培育出的青年贵族敞亮、高傲而轻盈;然而仅此而已远远不够,男子一到二十岁,就会被送往他们从小仰望的博涯要塞,在冰冷的宇宙中被锻造为新一代军官团。青年的友谊被淬炼成为帝国的支柱。要塞里浸透了主人与仆人、规训与服从、惩罚与复仇。这使得那些曾往来穿梭于宫廷和要塞之间的人满怀矛盾:他们虔敬谦卑,却时而暴烈无常;意欲统治,又渴望逃离;以理性与节制为最高的美德,又会将生命投入孤注一掷的疯狂。他们忠诚,同时野心勃勃;自尊,却又等级森严。在白银宫的温室中培育出的自由舒展的人性,在这里必须摆脱孤芳自赏,必须牺牲这种因世界的有限和偏狭而产生的美满错觉。他必须能够踏入毁灭的风暴,在诸多狂暴的力量之间找回平衡与节制。
弗朗索瓦大帝自比太阳王,却不知正午之后便是暮色,在这光芒万丈的比喻背后,隐含了时代盈亏的代价。待到过久的白昼落幕,他的人民早已盼望着天黑。兴建移动要塞是为镇压行星叛乱,其效果却未解决问题,只是推延了问题;从推延得来的时间里,世界在悄然变化。博涯要塞带来的不是忠诚,而是阳奉阴违;将要塞阴影下的地方领主们团结起来的,恰是弗朗索瓦大帝晚年的另一项工程:帝国疆域大致确定之后,确立了以银盘为平面的制图学标准;皇帝倾其国库建设由传送增幅门构成的交通线,从东、南、西、北四境同时开工。他死后,工程终因财政困难而中止,计划中的二十座耗资巨大的超远程传送门只建成了四座,蓝图上的双环状线路只建成了四截。这一半途而废影响深远:原本意图贯通全境的交通线,结果却划出了四个大区。
沿着交通线的相邻星区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形成了四个集团,渐渐变成了四个国家。无论是当时的人们,还是后世的历史学家,都无法弄清帝国崩裂的日期。然而人们多以这一标志性事件为界:在一个静悄悄的夜里,移动要塞抛弃了早已无力供给它的皇帝,消失在夜空中。它飞去了一处资源富饶的行星,从此,白银宫与博涯要塞就分了家。史称五国时代的两个半世纪开始了。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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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巫怀宇,1987年生。圣安德鲁斯大学文学硕士,杜伦大学史学硕士,南京大学哲学博士。曾于艺术学杂志《诗书画》任编辑。现为独立学者,研究兴趣集中在现代哲学、道德哲学和近代西欧史。著有《大地上的尺规——历史、科学与艺术的现代哲学剖析》《生活世界中的功利主义——哲学原理与历史实践》。
编辑推荐
本作人物个性鲜明,政治、社会、哲学、科学等世界观架构周密完整。叙事结构富有秩序感,多线索穿插交织,跨度大而不散。情节想落天外,逻辑线索却异常合理,毫无勉强突兀。既有英雄豪情,也有武戏文唱。既有细致动人的内心描写,追根究底的灵魂拷问,也有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沧海横流的宏阔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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