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兆才：国共淮海战役兵败自杀，黄百韬墓为何能保存至今？

新中国建立的过程是曲折的，在建国之后，我们同样是在“摸着石头过河”，还走过了不少弯路。在各种运动和思想的变革中，我们失去了许多文物、古迹、建筑，但你可能想不到的是，国民政府司令官黄百韬的墓在一次次运动中“幸存”，至今仍“完好无损”地立在南京玄武湖畔。

那到底为什么黄百韬的墓能保存至今呢？胡兆才与淮海战役胜利60周年摄制组一起，找到了答案。

胡兆才

黄百韬：差一点上军事法庭

黄百韬，字焕然，是国民革命军的将领，曾获授光华宝鼎勋章、青天白日勋章等，也是国民政府军中比较重要的将领了。

不过，黄百韬最初是北洋军阀李纯的传令兵，因为为人灵活、善于逢迎而获得了李纯的赏识，从而获得了在金陵军官教导团学习的机会，并在毕业后担任了江苏省防部队的排长、连长。

但当奉系军阀张宗昌攻占江苏后，黄百韬很快就投靠了张宗昌，并一路升为旅长。到了1928年，张宗昌被消灭，黄百韬又顺势投靠了委员长，并在国民革命军中担任了师长。

张宗昌

在国民政府军中，黄百韬冲锋在前、退却在后，逐渐获得了委员长的信任，并在抗战胜利后的全体国军整编后，黄百韬所率25军编为整编25师，黄百韬本人担任师长。不过，尽管黄百韬为人处处谨慎，还是在孟良崮战役后差一点被送上军事法庭。

在解放战争爆发后，黄百韬作战极为积极，最终在山东与解放军作战。不过，在孟良崮战役中，张灵甫被俘击毙、国军被歼灭了整编74师，时任83师师长的李天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孟良崮战役

李天霞即将被送交军事法庭会审，不过，李天霞立刻带着一皮箱金条四处送礼，并称“虽然74师归他指挥，但中途张灵甫却归黄百韬指挥”，而且还指当时黄百韬的25师就在74师身边，“事情就坏在他身上”。经过李天霞的一番运作，将被送上军事法庭的人就变成了黄百韬。

得知这个消息后，黄百韬赶紧向顾祝同求救。当时，顾祝同给黄百韬出了个主意，大意是让黄百韬将错都推到死者身上，把功劳都归于活着的人，尤其是时任司令的汤恩伯。

顾祝同

与此同时，顾祝同还与会审的法官“打了招呼”，为黄百韬铺好了路。黄百韬也没有辜负顾祝同的一番苦心，他条理清晰地将孟良崮战役责任推到了张灵甫头上，称他虽“忠勇可嘉”，但“实战经验不足”。

黄百韬还称，原本汤恩伯周密部署，本次战役应当可以取胜，但张灵甫“刚愎自用”、不听劝告，这才导致了孟良崮战败。这次战败，不仅导致74师整编被歼灭，更连累汤司令的计划功败垂成。

这套说辞一出，汤恩伯顿时“满意又内疚”，因为原本他应该对鲁南败绩负责，但因为黄百韬的陈述，他反而成了有功之臣。于是，汤伯恩便在委员长面前为黄百韬说情，称其“为人厚道”，送他上军事法庭“倒有点冤枉了”。这么一来，黄百韬算是躲过一劫，不必再上军事法庭了。

此后，黄百韬冲锋陷阵，表现不俗，其军事生涯也因在豫东战役中奇兵增援、救出国军第七兵团残部获得了国军鲜有的胜利，而达到了顶点。

汤恩伯

兵败自杀：草草掩埋在芦苇滩

不过显然，顶峰过后很容易遇见的就是失败。1948年11月，解放军发起淮海战役，当时，华东野战军第一阶段的作战目标之一，便是歼灭已被解放军合围在碾庄地区的黄百韬所率的第7兵团。

当时，国军内部“正规军”与“杂牌军”的矛盾加剧，第13兵团拒绝援助黄百韬，且第7兵团内部也有矛盾，可以说形势对于黄百韬而言十分不利。

尽管委员长令第2兵团和第13兵团由徐州向东攻击，为黄百韬解围，但由于华东野战军在11月19日加快了对第7兵团的围歼作战，第7兵团10万人还是在11月22日被解放军全部歼灭，黄百韬见大势已去，拔枪自杀。

华东野战军

据胡兆才等人调查发现，黄百韬自杀时，身边只有25军的副军长杨廷宴。杨廷宴并没有随黄百韬自杀，而是借了一把铁锹，将黄百韬的尸体就地掩埋在芦苇滩上。

然后，杨廷宴在烟盒上画下了掩埋黄百韬尸体的地点和方位，并记下了黄百韬身上铜牌的编号：17号。这个铜牌——据称——是国民政府军队兵团司令持有、用于进出“总统府”官邸、面见委员长的特别通行证。

这种通行证上一面写着“来宾证”，一面写着编号，杨廷宴记住编号，正是为了方便将来确认尸体的身份。

杨廷宴记好了掩埋尸体的方位后，便换上了士兵的服饰，准备逃离碾庄地区。但不巧的是，杨廷宴没走多久就被解放军捉住了，还被押送到了附近一处村落，与其他俘虏待在一起。在这里，杨廷宴从其他俘虏口中打听到，解放军是愿意放国民政府伤兵回家的。

恰好的杨廷宴的腿受伤了，他便装出一副可怜相，称自己只是刚刚入伍的新兵、什么都不会、又受了伤，想回家种地去。

这么纠缠许久，解放军果然放他走了，杨廷宴便趁着天黑离开了碾庄地区，辗转回到南京，向顾祝同及南京“国防部”讲述了事情原委，并将这个噩耗告诉了黄百韬的夫人柳碧云。在柳碧云的哀求下，民国政府“国防部”答应想办法将黄百韬的尸体运回南京。

黄百韬

紫金山边：黄焕然之墓悄然安放

胡兆才的调查称，当时是李文正及黄百韬早年的朋友张进叶一同前往碾庄寻找黄百韬的尸身的。两人先抵达徐州，找到杨廷宴的干兄弟陈明远帮忙，雇了两个农民，并买好了棺材，五人一同前往杨廷宴所指的地点，挖出了黄百韬的尸体。

当时，黄百韬的尸体已经腐烂变形，几人全靠“来宾证”确认了黄百韬的身份，便将其装入棺材，准备偷运回南京。

将黄百韬的尸身偷运回南京要过的第一关，是解放军的检查。当时，几人拉着棺材来到五河县的一条大河边，此处驻扎的是解放军的一个营，只要他们能渡河到达对岸，便能回到国民政府军的势力范围了。

尽管李文正声称棺材内是自己的外甥、两年前参军，他们是带尸首回去让他妈妈见最后一面的，但解放军还是坚持要开棺检查。无奈之下，几人只好打开了棺材。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黄百韬的尸体已经变形、无法辨认，解放军只是匆匆检查了一下便让他们过河去了。

李文正等人要面临的第二关，就是渡船艄公的“勒索”。艄公阅人无数，从李文正的谈吐判断出了其军官的身份，而且还认为棺材中的人至少也是个“团长”，便暗示李文正需要加钱才能送他们过河。

李文正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便给了艄公10个银元、2条香烟，但艄公仍不肯开船。无奈之下，李文正只得表示只要到了对岸，就再送50个银元、10条香烟给他。

重金之下，艄公终于愿意送他们过河。只不过，当艄公送他们到达南岸国民政府营地时，李文正便让人将艄公打了一顿、还拿回了先前送出的银元和香烟，这艄公也算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最终还是落得一场空。

经过一番周折，黄百韬的尸体终于运抵南京白下路殡仪馆。而后，国民政府“国防部”派参谋次长林蔚代表委员长公祭黄百韬，并追赠他为陆军上将。公祭之后，要将黄百韬的遗体葬在哪里呢？

黄百韬

如若形势有利——按委员长的设想——国民政府高级将领、包括他自己百年之后都应该葬在紫金山紫霞湖边的山坡上的。可那时正当国内局势风云变幻、国民政府势力江河日下的不利阶段，委员长自顾不暇，国民政府内也无人能够顾及到一个死人的“葬身之地”这种“小事”。

最终，还是黄夫人柳碧云与杨廷宴、李文正一起外出探查，亲自为黄百韬选择下葬之地。三人开车外出转了好几天都没有选到合适的位置，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个位置既要隐蔽安全、又要方便后人寻找祭拜，这样“自相矛盾”的要求，是很难满足的。

不过，也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柳碧云还是找到了这样一个地方。

据胡兆才调查称，当时柳碧云经过明代开国功臣李文忠的墓地，她站在山坡上，目之所及是郁郁葱葱的小树林，而东边是巍巍紫金山、南边是碧波玄武湖，风景秀丽、清静隐蔽。

李文忠

杨廷宴也觉得如果将黄百韬葬在此处，一方面容易寻找，另一方面多数人也会觉得这是明代大将的墓地，是另一种形式的“隐蔽”。

三人就此达成了一致意见，将黄百韬安葬在此处，并且为了安全起见，墓碑上刻的是黄百韬的字：黄焕然之墓。为了隐蔽起见，柳碧云又特地选择了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将黄百韬悄悄下葬。

此地本就人烟稀少，“凭空”多出了一个墓碑也无人发现，黄百韬的墓也因此躲过了一次次风波，安然存在至今。直到2004年，黄百韬的儿子带着子女从美国来到南京，找到了父亲的墓碑进行祭奠，此事才算“曝光”。

不过，时过境迁，现在黄百韬的墓也算是一处“景点”，游客们在瞻仰李文忠墓时，也可以一同瞻仰这位国民政府将领的墓地，顺便了解黄百韬其人的生平。

毕竟只以军人的标准衡量的话，黄百韬冲锋在前，也算是职业军人的典范，虽然立场不通过，但他也是可敬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