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缺钱的法院书记员，1995年抚顺市3.28重大持枪抢劫杀人案始末

1995年3月28日22时左右，抚顺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值班电话响了起来：有一名歹徒在站前街五委七组王某涛家持枪抢劫行凶，时年25岁的抚顺市合作银行开发办职员王某涛被枪打成重伤，歹徒行凶后逃跑。抚顺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刑侦、技术人员立即集结，只用了不到20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现场位于抚顺市新抚区站前街五委七组的一幢坐南朝北的七层住宅楼里的2门2楼201室的一套三室一厅的套房里。房门完好，没有撬压痕迹，客厅里的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面上落有一枚51式7.62毫米手枪子弹（这种子弹可用于51式和54式手枪发射）弹壳；客厅东南侧的地面上有一滩15厘米长20厘米宽的血迹、一把匕首、一根绳子和一段透明胶带，透明胶带上留有一枚完整而清晰的指纹。

客厅南侧的主卧室的门框距离地面1.1米的位置有一个孔洞，技术人员在孔洞中提出一枚51式7.62毫米手枪子弹弹头；客厅北侧的次卧室里的单人床上放着一件上衣、一块上海牌手表；床北侧的地面上掉着一部BP机，东北角的写字台和西侧的一套组合柜的抽屉都呈半开状。

勘查还没结束的时候，负责抢救被害人王某涛的矿务局医院传来消息，王某涛因受致命枪伤，抢救无效宣告不治。随后抚顺市公安局的法医立即赶往矿务局医院，对王某涛的尸体进行尸检。

尸检发现：死者左腹部有一处枪伤，从左腹部射入，从右腰背部穿出，造成肝脏左叶破裂、胃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并引发大出血。

根据死者的母亲——税务局干部马某兰说：“我家二小子（指王某涛）正常下班回家，晚饭我俩一同在客厅里看电视。大约晚上7点左右，有个自称是法院的人敲门，我去把门打开后，进来了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青年，但他的制服上没有肩章和标志，也没戴帽子，身高大约在1米7的样子，长者瓜子脸，挺白净的，约摸30岁左右。他手里拎着一个蓝色的尼龙兜子，进屋后出示了一个红皮工作证，自称是法院来办我家老头子的案子的。”

“你家老头子的什么案子？”

“我家老头子王某平（王某涛的父亲）是抚顺第二毛纺厂总会计师，兼慈航工贸公司经理，1993年的时候因玩忽职守罪被检察院取保候审，当时老头子回老家探亲不在家里。那个男的进来坐在客厅沙发上后从兜子里拿出一份打印材料对我说：‘这是起诉书’，我接过后略看了几眼就交给我家二小子，他看完后有交还给那男的后就回他的房间去了。晚上8点的时候，我干女儿江某（38岁，税务局干部）来我家看我，见我家有陌生人就去我二小子的房间问他来人是谁，我二小子说是法院的，江某就让我二小子去买盒烟，我二小子就船上衣服走到那人身边很客气地对他讲：‘您先坐着，我去买盒烟’，说罢就要往外走。”

“但是没想到那个人马上站起来，掏出一把手枪就逼住我二小子说：‘谁也不准动，进屋里去，我是公安局追捕的杀人在逃犯’，随后从他自己的衣兜里掏出尼龙绳，逼我二小子把我和我干女儿的双手反绑，还令我二人趴在地上，然后将我二小子反绑后拉进他的卧室。然后那人用透明胶带把我们的嘴封牢，又到我跟前撕开一半胶带问：‘钱都放在哪里？’我说都放在钱匣子里。他随后从钱匣子里翻出2000元钱准备逃走的时候，二小子已经挣脱了绳索追上去和歹徒搏斗，结果歹徒就朝我二小子开了一枪，趁我二小子倒地的档口逃跑，这时候我和我干女儿也挣脱了绳索去看我二小子，我二小子当时还能说话，说：‘是枪打的，打在我肚子上了’。我和我干女儿连忙叫救护车把我二小子送了医院，可还是没救过来。”

根据现场勘查、访问和尸检结果，警方认为这是一起性质恶劣的持枪抢劫杀人案，根据刻画，罪犯熟悉王家的情况，熟悉王某平的案情，具备接触手枪的条件，有获取王某平起诉书材料的条件。经细致的案情分析，警方确定了排摸条件：能够接触或取得起诉书、能获得51式或54式手枪、熟悉王家的情况、身高在1.70米左右、体态瘦、肤色白、头发不长、当地口音、年龄在28岁至35岁，在发案当天18时至20时具备作案时间的年轻男子，排查重点是对法院、检察院的内部人员。

警方首先围绕起诉书和手枪，在检察院、法院和王某平所在单位的保卫部门的内部人员开展工作。根据摸排结果，三个部门一共有45支手枪，持枪者经过核实均不具备案犯的体貌特征，这45支手枪经过弹道测试后和现场的弹壳比对结果均予以否定。

从调查王某平的起诉书的情况看，该起诉书一共打印了十四份，但其分散去向已经很难查清。

警方深入检察院和法院，将两个部门的28岁至35岁的男性人员进行反复筛选排查，发现有两个人符合摸底条件。侦查员们将这两人的照片和其他男青年的照片混在一起让马某兰和江某进行辨认，结果两人都认为新抚区法院书记员——时年32岁的荣德建长得和歹徒很像。警方随即将荣德建作为重点嫌疑对象进行调查，结果查明如下事实：

1、荣德建曾经参与过王某涛的父亲王某平案件的审理，对案情极为了解，有条件获取王某平的起诉意见书。

2、荣德建近期正在筹划结婚，有经济需求。

但对对荣德建的嫌疑也有认为尚不充分的看法，理由是：荣德建没有配备枪支的资格，没有接触枪支的条件，况且检察院和法院所有的45支手枪都已经经过鉴定和弹道测试，都不是射出现场遗留子弹的手枪。

鉴于这种情况，警方将工作重点放在查清枪支来源上，围绕荣德建是否有条件搞到枪支的问题开展侦查。

荣德建的档案显示：他于1993年由部队转业来到法院，在其准备转业期间，荣德建所在的解放军某部曾发生了一起盗枪案件，一支54式手枪被盗，荣德建是嫌疑对象之一，为此部队的保卫部门还曾经专程来抚顺调查荣德建与盗枪案的联系问题。

据此，警方大胆假设荣德建有盗窃枪支弹药准备伺机作案，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荣德建的嫌疑就直线上升。经抚顺市公安局局长的批准，立即传讯荣德建。

荣德建到案后，侦查员就发现其十个手指全部烫伤起泡，指纹全部被破坏，无法和现场的指纹进行比对，这反而更加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果然，在接受询问时，荣德建自恃精通司法程序，因此态度蛮横，拒不交代任何问题，摆明了是吃准了警方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自己有罪，因此有恃无恐。

针对这一点，警方搜查了荣德建的办公室，获取了荣德建常用的物品，通过技术手段从荣德建用过的一本笔记本的塑料封皮上、一只茶杯上分别获取了几枚清晰完整的指纹，经过与现场透明胶带上的那枚清晰指纹进行比对，结果其中一枚和胶带上的指纹完全比对上了。

在这一份铁证面前，荣德建的心理防线被完全摧垮，被迫承认了全部犯罪事实，并交代那支54式手枪现在放在他的弟弟荣德龙处。

警方立即搜查了荣德龙家，但一无所获。于是将荣德龙传讯到刑警支队，没想到荣德龙拒不供认私藏枪支，还大骂荣德建胡乱栽赃他。对于这种滚刀肉，警方自然是“先礼后兵”，一轮“大记忆恢复术”还没进行到一半，荣德龙就被迫交代了枪支的和赃款的藏匿地点。

在荣德龙的指认下，警方起出了一支54式手枪，弹匣一个，子弹15发和现金2000元。枪支经过技术鉴定，确认就是射出现场遗留的那颗子弹的那支手枪，经过比对枪号，也正是1993年某部盗枪案所丢失的那支54式手枪。

至此，这起轰动了抚顺市的持枪抢劫杀人案真相大白。荣德建最终因抢劫罪、荣德龙因包庇罪被批准逮捕（判决结果欢迎知情小伙伴积极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