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没享过什么福的老人,生命被终结于一片花生地里,在网上激起千层浪。
2023年10月23日,河南周口的农村,老太太和老伴一起到家附近的耕地里捡拾花生,头发花白的她到达时,发现地里已经有很多村民在捡拾花生。
她坐在田地里歇息了片刻,套上手套,正打算起身干活之际,一台旋耕机从身后出来,毫无防备的老太太被刮倒卷入其中,待到司机和众人反应过来,老太太已经死亡。
谁都没能想到,意外会发生的如此猝不及防。
七十多岁的老伴魏大爷哭得撕心裂肺,趴在地上,抱着已无生息的老伴痛哭不止,直至将力气全部用完。他想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阴阳两隔了?
悲伤到极致的悲戚画面被传到网上,上了热搜,掀起轩然大波,无数种声音如潮水般咆哮着袭来,为这个悲伤的家庭带来更大的创伤。
有人说老太太贪小便宜,那不是去捡花生,而是“偷花生”、“抢花生”;有人说老太太太贪心,为了几颗花生命都不要了,非要和机器抢花生,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也有同情的声音,不过这份怜悯和同情不是指向老太太的,而是司机,认为司机太可怜,平白无故要为别人的贪心和错误承受巨大代价。
或许满不在乎一条生命消逝而敲下这一字一句的人也没有想到,他们在饭后闲暇无事偶然敲下的这些话竟能被家属全部看见。
2023年10月26日,面对网上铺天盖地的质疑之声,家属通过媒体的镜头反驳道:“人家的花生已经收完了,不要了,那不是抢,也不是偷。”
原来,那片花生地已经被承包出去,地里的花生已经被收完,还剩些不要的零散花生或是散落在地里,或是被覆盖在薄薄的土壤下面,许多上了年纪的村民会来到地里捡拾。
“人家把花生收完以后,地就不管了,机器在运转的时候,能把地里剩余的花生给旋上来,人家都不要了,跟着机子就能捡到。”
一位当地的村民给出这样一个约定成俗的解释。
事实上,这样的现象出现在许多地方的农村,等他人收完地里的庄稼或农作物,再去捡少量漏掉的被遗留在地里的庄稼或农作物,常被称为“捡秋”。
它就像是农村里约定成俗的一般,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将散落在地里的、别人不要的庄稼捡拾回来,主家同样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不值什么钱,烂在地里也是浪费掉。
我自小在农村长大,村子里有着大量耕地,一季种玉米,一季种小麦,轮换交替,每逢秋收季节,庄稼从地里运回家里,难免有顾及不到的散落在地里或掉落在地上。
路过的上了年纪的村民瞧见路上掉落的零散庄稼会捡拾起来,瞧见已被收完的地里遗落的零散庄稼同样会捡拾起来,这很正常,没有村民会认为它能和“偷”或“抢”扯上关系。
一是因为那些能被捡拾的都是主家收完后不要的,二是因为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三是村里家家户户种的都有,谁也犯不上刻意而为之,不过是节俭惯了不愿好好的粮食被糟蹋。
年轻人对此当然不屑一顾,但对于一些上了年纪且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而言却意义非凡,因为捡拾的多了,也能成为好几天的口粮。
魏大爷老两口过得不富裕,住在村里一处较为破落的老屋里,儿子女儿常年在外打工赚些辛苦钱,老两口耕种着一亩多地,一季种小麦,一季种花生。
膝下有几个孙子,都尚未成家,在农村婚姻大事大多由父母出钱出力操办,原本轮不到魏大爷老两口忧虑,但今年正月,魏大爷的儿子因意外去世,家里的顶梁柱轰然倒塌。
虽然年龄已大,但整个家庭经济状况捉襟见肘,老两口没法坐视不理,更不敢奢想无所事事的晚年养老生活,只能拼命做些力所能及的农活,能省一些是一些,能攒一些是一些。
所以,年过七旬的他们,依然要向田地里走去。
他们,就是无数老一辈人的一个缩影。
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大多不会对他们感到陌生,从青年到壮年再到老年,几乎不曾享过什么福,不知享受为何物,任劳任怨无私奉献一切,正是他们那一辈人的真实写照。
据村民描述,老太太身体不错,一点病都没有,为人和善,几十年没跟人吵过架,平日里走在路上和别人迎面碰上都要主动给人让路,淳朴且友善。
谁能想到,那再稀松平常不过的花生地,那再熟悉不过的轰隆隆机器轰鸣声,竟成了她最后的归宿,说是命苦也不为过。
面对这样的老人,指责和嘲笑的话,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如果不是缺钱的话,谁又愿意一大把年纪还在田地里劳作呢?如果有条件的话,谁又愿意到田地里去捡拾那些散落在地里并不值钱的花生呢?如果可以的话,谁又不想安享晚年呢?
至于驾驶旋耕机的司机,视野盲区以外,他当然也不可能是故意的。
在这场令人无比唏嘘的悲剧里,是是非非已经难以评说,局外人的同情也好恶评也罢,终将如云烟般轻飘飘消散,唯有家属的痛是真实的且永远存在着的。
就像老太太孙子所忧虑的那样:“我爷爷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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