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点面孔 | 对话长安联合发起人：球迷就是俱乐部主人

记者李静王开智

中国足球俱乐部的生存法则是什么？

今年3月，陕西长安竞技足球俱乐部解散。5月，陕西长安联合足球俱乐部成立。而近年来，解散的中国职业足球俱乐部数量不小，俱乐部的路该怎么走成了很多人探讨的话题。作为国内首个非营利会员制足球俱乐部，陕西长安联合正在尝试一种全新的运营模式。对此，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专访其会员制发起人张威。

在10月21日的中冠联赛总决赛交叉淘汰赛中，陕西长安联合（彬州辉龙）闯入冲乙最后决战。

记者：此前陕西长安竞技解散，但球迷表现出很大的诚意和热情，才有了中国首个会员制俱乐部的尝试，当时是怎么想到这一步的？

张威：俱乐部缺钱，得想办法给球队筹钱。我发现，国外很多俱乐部都是通过会员制进行商业化运营。我想尝试一下，在中国有没有实现的可能。1月份的会员制，主要是想通过售卖套票的方式来挽救球队，实际上不算真正的会员制。当时对会员制和对球迷的理解，都没有那么深刻。筹集的资金能够解决当下球员薪资问题，但是俱乐部生存压力还是很大。

后来觉得，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前古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就有了5月份的会员制。当时并没有成熟的想法，通过调研发现，在中国当下这个阶段，中小俱乐部做会员制还是挺适合的，所以就做了一次尝试。这次设计的整个机制相对比较自洽，但是未来我们再帮助其他俱乐部去设计的话，可能会更自洽。

记者：长安联合的会员制借鉴了国外哪些俱乐部的经验？与国外俱乐部的最大区别在哪里？

张威：我们研究了西班牙、德国一些会员制俱乐部，参考了一些经验，也结合我们的国情，做了因地制宜的改造。

我们设计了一个特殊结构，由一个非营利机构持有俱乐部股权，非营利机构可以去吸纳很多会员。我认为，这种结构可能是一种理想结构。

记者：俱乐部的名字叫陕西长安联合，“联合”是不是也代表了会员制，还有其他含义吗？

张威：因为陕西长安竞技足球俱乐部未能通过2023赛季中国足球协会职业联赛准入，最终解散。新俱乐部的名字，其实也是很多球迷的心愿。

另外，“联合”有个特殊的意义。目前，在我们国家的足球大环境下，大家对于足球的兴趣、热情、投入，都产生了很多变化。我们希望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用开放的心态，把社会上的资源聚合起来，大家共建一个球队。

记者：“非营利”和“非盈利”两个词在意义上有很大区别，为何选择了“非营利”？

张威：“非营利”，可以赚钱，但不做股东分红。“非盈利”，不追求利润。两者在本质上是有区别的。所以，未来俱乐部的股权结构将是一个NGO（非营利组织）的模式，利润用于俱乐部的可持续发展，未来可能也会做一些支持青少年足球的公益活动。

记者：最初设想的是完全属于球迷的会员制俱乐部吗？

张威：其实最初设想的是，一部分属于球迷，一部分考虑投资人。第一，我们看到德国一些俱乐部也是积极地拥抱资本进来。第二，在当下的情况，让一个俱乐部活得更好，需要引入外部投资。未来随着中国足球联赛价值增强，可能会出现完全由球迷持有的俱乐部。我觉得，这没有必要教条。怎么让俱乐部长期生存，让球迷有球看，让球迷有参与感，同时保证球迷的权益，可以灵活去做调整。

记者：秦英体育加入后，俱乐部如何权衡企业和会员之间的关系呢？

张威：我觉得，它是一个阶段性的问题。当下，主要矛盾是冲乙。基于主要矛盾，我们可能考虑更多是怎么让球迷和投资方更好地协作，让球队竞技状态变得更好。未来遇到需要权衡关系的问题，再去处理。

记者：会员制发布后，球队的运营理念有哪些变化？是否有不同于目前中国俱乐部的特别的细节和规则？

张威：球迷就是俱乐部的主人，球迷参与感很强，一般比较重要的事项都会让球迷参与投票。

特别之处就是，会议制度是核心，需要定期召开会员大会。我们有三会一层，董事会、股东会、监事会以及管理层，来对俱乐部进行管理。

记者：好多人还想抢购会员，但是关闭了一部分一千元级别的，现在会员数量有多少？后续还会继续开放吗？

张威：关闭的原因很简单，就是票不够了。目前会员将近一万，这是超出我们预期的。后续会继续开放，可能价格等方面有一些改变。

记者：一些会员是外地球迷，此前甚至不了解长安联合和长安竞技，如何看待这种球迷热情？

张威：我觉得，足球是老百姓的一种需求。一旦你喜欢上足球之后，你就会持续有这种需求。在我看来，球迷的角色包括消费者、参与者、传播者。长安联合，满足了球迷更深层次的需求，更倾向于球迷理想中的球队。

记者：这种模式是国内第一次尝试，难免也有一些质疑的声音。对此作何回应？

张威：这毕竟是一个新兴事物，大家的立场和角度可能不一样，所以不同的声音是正常的。

记者：从原来球队解散到现在会员制俱乐部运营，自救成功了吗？

张威：与其说自救成功，我更愿意称为是陕西足球一段历史的结束，新模式的开始。

记者：对于俱乐部未来的走势如何看待？会员制有没有普及的可能性？

张威：我们也在摸索，还没有达到成熟，有很多专业领域的东西需要去深耕，不断迭代可能会让它变得更好。现在俱乐部已经有了造血功能，门票、周边、赞助等。我对俱乐部的未来特别有信心。我认为，中国未来会有很多这种会员制俱乐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