债务高企、百家子公司破产，雨润系创始人祝义财“豪赌”失败？

近日，2023年第十九届中国火锅产业大会在成都召开，除了杨国福、太太乐、呷哺呷哺、萍姐火锅等品牌，曾经的“中国第一屠户”雨润食品也亮相在活动现场。
　　在此次活动圆桌论坛环节上，雨润食品、马鞍山百瑞食品有限公司销售总经理肖飞提到，做食品是做良心。就产品而言，雨润要求每一位生产、研发人员自问自己的孩子可不可以一直吃。就服务而言，雨润为各大品牌客户、连锁客户提供了产品应用创新标准化、出品更加健康化、全国工厂、业务布局的架构更加系统化的解决方案，积极寻求，共同实现产品与服务持续进化，推动火锅上下游的产业共兴共荣。
　　但就其前期发布的2023年财报来看，雨润食品似乎已经“自身难保”了。
　　创始人恢复自由
　　债务危机仍未解除
　　1990年，刚毕业不足一年的祝义财选择下海经商，先是瞅准时机通过“倒腾”海鲜赚下第一个10万元。1992年，祝义财掏出全部身家并贷款近300万元，开始做起了肉制品生意。
　　1993年，南京雨润食品公司正式成立。三年后，祝义财以500万的价格收购了南京罐头厂，这也使其成为江苏乃至全国首个收购国企的民营企业家。在此之后，祝义财通过收并购等方式，先后落子江苏连云港、安徽阜阳等地。于2001年，祝义财的南京雨润及旗下子公司交出了34亿元的年销售额。
　　到了2002年，祝义财收购了港股东成控股（后改名中国电力新能源），“搭股改便车”举牌A股南京中商（目前名为中央商场，股票代码：600280）。在此之后，祝义财一边在沪市增持南京中商，一边于2005年2月通过竞拍拿下了南京中商的控股权。
　　8个月后（2005年10月），祝义财的雨润食品正式登陆港交所，这也意味着祝义财手握两大上市公司。与此同时，“北双汇、南雨润”的说法在业内传开。
　　作为曾经的“猪肉之王”，雨润食品屠宰产能多年稳居全球第一。数据显示，2010年，雨润屠宰量1509万头，超过双汇成为“中国第一屠户”。截至2011年上半年，集团生猪屠宰产能达4100万头，稳居世界首位。雨润牌低温肉制品市场占有率连续13年位列全国第一，高星级酒店市场份额占70%以上。
　　但事实却是，自2010年开始，雨润食品就开始走上了下坡路。原本祝义财将商业版图扩大到了地产、物流、旅游、建筑等多个领域，但大举扩张的雨润系，也爆发了债务危机。
　　据人民政协网等媒体报道，2012年7月，祝义财突然辞去雨润控股集团董事长一职。彼时，有市场消息称，祝义财的辞职与雨润食品涉嫌财务造假有关。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2012年6月，曾有投资者发帖质疑雨润食品财务数据造假，主要有两条。其一，雨润食品在建的生猪屠宰能力为6000万头，屠宰需支付的土地租赁约为17.9亿港元，但雨润食品年报中公布的数字却高达33.53亿港元，整整相差15亿港元。其二，雨润食品有50多亿存款，同时还有60多亿贷款，其年报数据显示，雨润食品财务利息仅为4000万元，存款利率仅为0.8%，明显不合理。
　　或许是雨润系真的陷入资产困境，祝义财将主意打到了南京中商身上。彼时，祝义财通过拉高股价、质押股权等方式，套取巨额资金，但这也导致其所持南京中商95%股权被质押。
　　但地产公司所需资金并非祝义财能在短期内填补上，直到2015年春节前，还有不少自称来自辽宁雨润集团建设生产厂房的工人前往南京雨润集团总部，讨要2010年拖欠至今的工资。
　　随着祝义财被羁押，雨润系受到了致命打击。2015年3月26日，中央商场发布公告称，祝义财被检察机关监视居住。直到2019年初，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祝义财才结束了被羁押的状态。
　　在祝义财被羁押后的2015年9月，其持有的4.77亿股中央商场股票被司法冻结。次月，雨润食品又爆发了13亿元的债务兑付危机。2016年3月，“15雨润CP001”债务违约；2016年5月，“13雨润MTN1”到期本息兑付存在不确定性。到2018年6月底，雨润食品未偿还的银行贷款及其他贷款约73.28亿港元，未能满足若干银行贷款共56.96亿港元的契诺。
　　在此期间，雨润系高管也开始离职。据了解，2015年4月，雨润集团副总裁段斌、中央商场监事罗凌先后宣布辞职。2016年10月，雨润食品总裁、中央商场董事祝义亮也宣布离职。
　　与此同时，中央商场及雨润食品的亏损已经发展到不可忽视的境地。
　　雨润背上千亿债务
　　两大上市公司也开始连年亏损
　　2015年中报显示，截至2015年6月30日，雨润食品流动负债净额为41.5亿港元，总借款及融资租赁负债为85.8亿港元，其中74.3亿港元将于12个月内到期；而同期内公司经营活动现金所用之现金净额仅有6.1亿港元，并不则以偿还借款等。
　　不过，雨润系也曾试图“断臂求生”。2015年9月8日，雨润旗下的雨润食品与中央商场公告称，雨润在与融创中国商讨有关战略合作事宜，融创中国可能购买雨润持有的雨润食品股权，并承诺向雨润提供全面支持，与债权人共同商讨雨润债务问题的解决。
　　但不到两周，融创中国就退出了此项合作。根据中央商场的公告，融创方面给出的理由是“完成潜在交易所需要的时间过长，不能在雨润可接受的时间内完成”。与此同时，融创中国主要大股东融创国际出马，表示有兴趣与雨润进行接触，洽谈战略合作。
　　但到了2016年1月8日，此次谈判宣告失败。这一次，融创方面给出的理由是，实际控制人祝义财签不了字。
　　随后，雨润食品、中央商场的亏损情况进一步扩大。财报显示，2018年-2022年，中央商场净利润分别为-3.404亿元、-5.883亿元、8138万元、4536万元、-5345万元，五年间累计亏损约8.55亿元。
　　就在2023年10月20日，中央商场再次交出了营收、净利双降的三季报。截至2023年9月30日，中央商场实现营收18.08亿元，同比下降9.25%；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699.55万元，同比下降48.87%。
　　反观雨润食品，自2015年开始，其净利润数据几乎一直都为负数。财报显示，2015年-2022年，该公司净利润分别为-24.94亿元、-20.95亿元、-16.01亿元、-41.7亿元、-35.3亿元、-16.99亿元、25.02亿元、-1343万元。
　　业绩压力下，债务问题依然似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悬在祝义财头顶。
　　早在2019年，雨润食品的资产负债率就达到了113.60%的高位。但截至2019年年末，雨润食品账上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仅有1.95亿元，依然形成资不抵债的局面。彼时，有公开报道称，雨润系482家公司，资产估值总额1273.04亿元，负债总额达到1178.51亿元。
　　不过，回归后的祝义财首先做的便是将儿子祝珺推上中央商场董事长的位置，其女儿祝媛也成为雨润食品董事会主席。对于这一安排，IPG中国首席经济学家柏文喜分析表示，这可能涉及到很多因素。
　　柏文喜表示，从家族企业的角度来看，将公司交给家族成员管理可更好地保持企业的稳定性和连续性，祝珺和祝媛作为祝义财的子女有更好的机会了解和传承雨润集团的企业文化和经营理念，进而更好地推动企业的发展；
　　从领导能力的角度来看，祝珺和祝媛在雨润集团工作多年，拥有丰富的管理经验和业务知识，具备领导公司发展的能力，将公司交给他们管理可以更好地发挥他们的专业能力，推动公司的业务发展；
　　从信任和合作的角度来看，祝义财将公司交给祝珺和祝媛管理可以更好地建立信任和合作的关系，作为家族成员他们更有可能对家族和企业有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从而更好地推动企业的发展。
　　在此后不久，雨润食品公布了有关重整申请的消息。2020年11月17日公告显示，由于雨润集团旗下子公司未能按约定缴清账款，阜阳市昌杰冷藏运输有限公司、烟台冰轮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法院提出破产重整申请。

　　 2021年12月31日，雨润控股等78家公司的重组方案也由法院裁定通过。2022年1月28日，雨润集团重整案最终落地。雨润集团等44家公司重整方案以99.72%的高票率获得债权人表决通过，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裁定生效。
　　根据重整方案，祝义财搭建了证券化平台“雨润精选”，注入了食品加工和农产品物流两大核心主业。雨润集团的普通债券分三种方式清偿，30万以内的用现金一次性清偿完，30—300万的由雨润集团在5年内还完，超过300万的则采取“以股抵债”的方式清偿。
　　重整后，“新雨润”的股权结构为雨润集团持有雨润精选33%的股份，37.29%的股份用于清偿债务，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作为战略投资者持股7%，此外还有两个预留股份池，分别为1号、2号专项有限合伙，占股比例分别为7.15%、15.56%。

　　 值得注意的是，新华社报道显示，重整方案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如果雨润精选2026年净利润达到承诺的50亿元，则预留股份池中的股权奖励分配给雨润集团。反之，预留股份将全部补偿分配给债权人。
　　此外，重组后的新雨润，如果不能在2027年年底前成功递交上市申请，雨润集团须按以股抵债的价格回购债权人手中的全部股权。届时，如果雨润集团拿不出足够的资金回购债权人的股份，债权人有权要求处置相关资产用于偿债。
　　对此，香颂资本董事沈萌向大公快消表示，雨润目前不仅承受自身经营状况的压力，同时还有行业猪周期长期低迷的困难，所以雨润集团要按期重组的难度非常大。
　　另外，就目前雨润食品业绩来看，距离“净利润50亿元”目标完成似乎还需要很长时间。
　　“雨润牌”销量下降
　　产品也频频陷入食安危机
　　进入2023年的雨润食品，其业绩亏损进一步扩大。期内，该公司收入约为7.7亿港元，同比下滑21.35%；股权持有人应占利润为亏损为2019.7万港元，亏损额增加近90%。
　　具体从各类产品来看，截至2023年6月30日，雨润食品上游业务的整体销售收益（抵销内部销售前）约5.49亿港元，同比下降23.9%。公司深加工肉制品销售额（抵销内部销售前）为港币2.32亿元，同比下降约10.2%。其中低温肉制品的收入为1.4亿港元，同比下降约3.1%，高温肉制品的收入为9200万港元，同比下降约18.58%。
　　对此，雨润食品解释称，上游业务的整体销售收益下降是由于冷鲜肉及冷冻肉受销售市场未如理想、新冠疫情相关管控措施取消后阳性人员增加继而窒碍生产等影响，屠宰量比去年同期减少约16.9%至约30万头。集团以保持最大利润为目标，在产品结构上继续调整，聚焦高毛利产品，在销售量的增长上作出了适当的妥协，深加工肉制品业务的整体销售收入因此有所下调。
　　为了扭转局面，保持最大利润，雨润决定通过维持深加工部分业务高毛利出发。
　　在2023年中报里，雨润食品提到，公司在下游深加工肉制品方面，集中推销价格较高的礼盒产品，加上主要原材料价格下降，令低温肉制品毛利率由去年同期的17.6%，上升14.4个百分点至32%。
　　但在此做法下，雨润食品只有低温肉制品的毛利率得到了提升，从去年同期的17.6%提升至32%，而高温肉制品的毛利率从去年同期的20.5%下降至16.3%。
　　就整体而言，于2023年年中，雨润食品整体毛利率从去年同期的6.8%上升至9%。其中，上游的整体毛利率为1.1%，较去年同期下降了0.1个百分点。下游业务整体毛利率为25.8%，较去年同期的18.9%上升6.9个百分点。
　　但在中国食品产业分析师朱丹蓬看来，虽然雨润食品实控人祝义财已经恢复自由，可供给端的整个市场、竞争环境、业态模式都发生了变化，消费端的消费思维和习惯也相应发生了变化。在这种情况之下，雨润食品内部还没有完全理顺，顶层设计还不合理。
　　与此同时，雨润食品还多次登上“不合格食品名单”。早在2011年，雨润集团就曾被曝出疑似用过期肉为原料制作火腿。随后，雨润食品也曾多次因大肠菌群实测值超标、菌落总数超标等问题登上不合格名单。
　　比如于2022年11月，四川省市场监管局发布的不合格食品名单中，标称广元雨润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劲火腿菌落总数超标。四川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分析认为，本次检出菌落总数超标，可能是因为企业未按要求严格控制生产加工过程的卫生条件，也可能与产品包装密封不严或储运条件不当等有关。
　　虽然雨润方面回应称，“此次抽检结果出来，在得到相关部门通知后，第一时间将所有的相关违规产品进行召回下架，目前市面上不再售卖该商品。”但对于消费者来说，食品安全是不容忽视的大问题，此类事件依然给雨润带来一定影响。
　　目前，距离2026年仅有两年多时间，但在高额负债、业绩下滑、产品频现食安问题等多重因素影响下，雨润系“净利润50亿元”的目标似乎很难完成。在朱丹蓬看来，由于前期雨润“窟窿”比较大、比较多，尽管最近几年公司运营处于良性循环，但未来对于的挑战仍然很大。与此同时，在祝义财出事、雨润系债务攀高的时候，金锣正在不断崛起，双汇的业绩也相对稳健，作为“三强之一”的雨润，其经营状况并没有在短时间内得到很好的恢复，虽然政策、消费等端口一直在持续支持，雨润在2026年做到盈利是没问题的，但上述目标完成的可能性很小。
　　对此，柏文喜也持有类似观点。他认为，从市场竞争状况来看，雨润集团所处的食品行业市场竞争激烈，双汇、金锣等竞争对手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下，雨润集团需要不断提升自身的竞争力和创新能力，以应对市场竞争的挑战
　　此外，柏文喜还提到，雨润系未来能否完成债务重组及附加条件等目标还受宏观经济环境、企业战略和执行等多个方面影响。从宏观经济环境来看，当前全球经济形势仍然复杂多变，不确定性因素较多。在这样的背景下，企业的经营和发展都会面临一定的压力和挑战；从企业战略和执行来看，雨润集团需要制定科学合理的战略规划，并加强执行力。同时，还需要加强内部管理、提高效率、降低成本等措施来提升企业的盈利能力。
　　“因此，能否按期完成‘2026年净利润50亿元’的目标还需要时间来检验，祝义财需要面对多方面的挑战和压力，同时也需要采取科学合理的战略和措施来推动企业的发展。”柏文喜进一步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