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滨团长
1962年10月至11月,印度军队越过中印边界东段、西段双方实际操纵线,悍然向中国边防部队发动大规模进攻。中国西藏、新疆的边防部队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被迫进行自卫反击作战。受命反击任务的新疆军区步兵某师炮兵团组成精干的指挥机构,率1个120毫米迫击炮营和1个76毫米加农炮連,参加了西段自卫反击作战。
一、开进昆仑高原
10月9日下午7时多,炮团接到上级"组织部分炮兵参加中印边境反击作战"的指示,要求于10月14日4时前到达天文点防区做好战争准备。
根据战区高原严寒的地理气候条件和上级下达的任务要求,炮团党委决定以机动性较强的迫击炮营携120毫米迫击炮12门、加农炮营第二连携76毫米加农炮4门参战,以汽车运载开往天文点防区。从驻地喀什到天文点防区,正常摩托化行军需要一周多的时间,这次要求部队4天内赶到,时间紧迫。经过一夜的准备和动员,炮团于10月10日5时许出发。部队在"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口号声中,车轮滚滚,向昆仑高原疾进。经过沿途村庄时,各族人民站立在路边挥手,欢送队伍。
经一天急行军,当近黄昏时,部队已行程260余公里,到达叶城基地。基地首长向部队作了情况介绍:作战地区人烟稀少,补给困难,最少需要带两个月的作战物资,否则将影响战争任务的完成。由于车辆所限,炮团在出发时只带了不到1个月的给养,弹药、油料仅有1个基数,帐篷一顶未带。又因火炮都是装在车上,各车已经满载,无法再增加物资。怎么办?经大家出主意想办法,决定加高车厢,增大装载容量。于是,大家就地找了不少木杆子,绑在车厢板上,四周用绳子围起来,人坐在车厢里抱住木杆,防止掉下来。这样,每辆车又增装了各种作战物资,使2.5吨载重量的车装到了3吨多,载重量4吨的超过了5吨,克服了车辆不足的困难。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因车辆超载影响了行军速度,本来就很紧的时间越发显得紧张。必须按时上去!这是关系作战胜败和国威军威的大问题,容不得半点模糊。于是炮团党委当机立断,把全部人员分成两个梯队,指挥分队为第一梯队,炮手分队和载物资的车辆为第二梯队。第一梯队由副团长郭滨率领,快速前进,第一到作战地域展开准备工作;第二梯队由政治处主任陈先模率领,在后跟进。那时部队装备的都是苏式吉斯一151和嘎斯﹣63车,在平原都跑不快,更不用说在这越走海拔越高、坡度越大、气压越低、水温60度 就"开锅"的高原山路上行进了。炮团2个梯队不分白天黑夜,喝凉水,吃干粮,想方设法争分夺秒地向前开进。
进入昆仑山的库地达坂,不少战士感到头重脚轻,脑袋发胀,走路两腿轻飘飘的,出现强烈的高山反应。这时,大家以"谁英雄谁好汉,昆仑山上比比看"的口号,互相勉励,咬紧牙关。车队驶上了海拔4200余米的塞利亚克达坂盘旋道,这里不但比库地达坂海拔高,而且地势十分险要。盘旋路九弯十八岔,一面靠山,一面是数十丈深的悬崖山谷,有的战士向车外一看,便眼晕心颤,不由得将身体向车里直靠。为了适应高山反应,战士们在达坂顶上作了短暂停留。就这样,一边赶路一边利用短暂的时间适应高山气候,一昼夜越过了塞利亚克达坂,此后又越过了气候更加恶劣的科克阿特达坂(黑卡达坂)。
13日中午,先头分队到了康西瓦,在此,调整了个别车辆,连饭都没有吃,又继续前进。部队越过海拔5200米的奇台达坂,胜利到达防区。
到达防区后,由于连日行军和严峻的高山反应,部队已相当疲乏。同时由于空气稀薄缺氧,饭做不熟,只能吃夹生饭。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复原部队体力成为摆在团领导面前的头等任务。当时部队提出的口号是"复原体力才能战胜敌人"。各支部立刻召开各种会议进行动员,制定措施。加农炮二连副指导员王英才提出每顿饭吃4个馒头为优秀,3个馒头为优良,2个馒头为及格,勉励大家多吃饭。不少连队在干部的带领下,开展爬山比赛。经过几天复原、锻炼,部队逐步适应了恶劣的气候条件,初步战胜了高山反应,为此后战争的胜利打下基础。
二、初战红山头
西段指挥部决定,第一阶段的反击作战在红山头和加勒万河谷同时进行,以红山头为主要方向。炮兵团的参战炮兵,除以迫击炮营第一连支援加勒万河谷方向作战外,主要兵力用于红山头方向。
指挥人员抓紧时间,重点察看了被印军侵占的我红山头附近的地势。红山头位于天文点西南约10公里5651高地的正南面,东、西、南三面坡度小,地势较平整;北面为悬崖峭壁,不易攀登。该据点有100余名印军把守,是其他各据点的供应基地。红山头修建了12个大小碉堡,均以堑壕和交通壕联结,构成环形阵地,与我天文点哨卡对峙,中间是深沟和沙石干河。上级给予炮兵的任务是:炮火准备时,压制印军的有生力量和火力点,破坏印军碉堡,而后支援步兵攻占印军阵地。为了有效地打击敌人,部队决定把炮兵阵地选在沙石滩上,最远距离不到1200米,近距离只有900米,采纳直接瞄准射击。群、连的观察所都挑选在我方哨卡所在的山坡上,利用夜幕保护测定了印军的主要工事、火力点位置,并绘制了射击图,进行了火力分配和战前演练。
10月17日下午,接到前指指示:天黑以前向敌人接近,天黑后占据阵地,第二天凌晨4时前做好一切战争准备,5时15分炮火准备。炮团立刻又进一步做了战前动员,同时组织了前进观察所,由指挥排长王万福率领,跟随步兵前进。17日16时,各连数十辆汽车向20多公里外的红山头地区隐藏开进,天黑后闭灯驾驶,到达指定位置后,迅速构筑简易工事,按时做好了战争准备。攻击红山头的步兵也在夜幕的保护下运动到冲击出发地,等待炮火突击一结束,便会攻占红山头。
第二天一早开始炮火准备之前,前线部队又一次和前指首长对了表。到5点钟,各级指挥员仔细观察着敌人的动静,不时看看自己的手表。5时12分,副团长郭滨发出了"装填"的口令。各观察所和炮阵地的指挥员都随之屏住了呼吸,精神高度集中,等待着射击口令。当时针指向了5点15分,随着郭滨发出一声"放"的口令,各炮齐鸣,复仇的炮弹飞向目标,准确地落在了敌人的工事上。此时天刚蒙蒙亮,在我强烈的炮火突然突击下,印军从梦中被惊醒,顿时被打得晕头转向,鬼哭狼嚎。炮手们看到自己的炮弹打中了目标,越打越起劲,越打速度越快。
"加大火力""狠狠地打、把敌人彻底埋葬"的口号相伴着加农炮、迫击炮、无坐力炮的隆隆声,打破了拂晓的宁静,震撼了沉睡的群山。印军的碉堡、工事一个个倒塌,步兵交口称赞的信息,不断从前进观察所传来,炮手们更加兴奋,以更加强烈的射击把炮弹倾泻在敌人的阵地上。第一次急袭射击,还能看到敌人的工事倒塌、尘土翻滚和敌人乱成一團的情景;第二次急袭射击开始后,只能看到被硝烟覆盖的红山头一片火海,周围群山也被映得一片通红。
炮火准备连续了30分钟,发射炮弹1100余发,印军工事80%被摧毁,2门迫击炮被压制未能射击。炮火准备结束后,步兵迅猛发起攻击,炮兵随即延伸射击,支援步兵战争。因红山头是印军入侵天文点地区的供应基地,作战物资很多,还有一个很大的弹药库。我延伸的炮火击中了敌人的弹药库,引起爆炸,强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步兵分队在炮火支援下,迅速攻占了红山头,全歼了入侵之敌。
战争结束后,印军的几架飞机在红山头上空盘旋了几圈,发出"嗡嗡"的哀鸣声掉头而去,其增援部队看到挽救无望,也在中途返回去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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