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米危机卷土重来

在尼日利亚，大米是最常见的食物，根据该国统计机构的最新数据，8月份1公斤进口粮食的价格比去年同期上涨了46.34%。

尽管随着尼日利亚努力应对20年来最高的通货膨胀率，价格全面上涨，但这种日常主食的成本急剧上涨可以追溯到世界上最大的大米出口国印度的镇压，以应对对产量短缺和国内价格上涨的担忧。

这始于去年，当时印度政府对碎米实施了出口限制，碎米是一种廉价品种，尤其是从孟加拉国到贝宁的贫穷国家进口的，目前仍在实施。

截至7月底，印度已禁止出口非巴斯马蒂白米饭，随后于8月对巴斯马蒂大米实行最低销售价格，对蒸米饭征收20%的关税，并延长至3月。

粮食安全智库国际粮食政策研究所(IFPRI)高级研究员、美国农业部前首席经济学家约瑟夫·格劳伯表示：“当一个占全球贸易40%的国家对一半的出口产品实施禁令，对另一半产品征收关税时，这很难。”。

7月份禁令的直接后果是亚洲和北美消费者的恐慌性购买，以及主要大米生产国其他政府的应对措施。

现在，随着印度水稻的收割，净进口国希望产量高于预期，这可能会促使政府放松限制。但这个南亚国家即将举行大选，食品价格是莫迪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厄尔尼诺天气现象与太平洋各地的高温和干旱有关，也有可能损害明年的产量，因为生长条件可能过于干燥。

分析人士警告说，如果印度维持目前的限制，其他生产商也效仿，世界将重蹈2008年大米危机的覆辙。当时，保护主义政策的蔓延导致大米价格在六个月内上涨了两倍，推动了全球通货膨胀，并在北非、南亚和加勒比地区引发内乱。

然而，这一次的危机可能会更糟，因为人口增长推动的需求飙升与越来越极端的气候变化的影响相冲突。

印度以外的大米价格正在飙升;自印度实施禁令以来，泰国和越南这两个全球第二和第三大大米出口国的基准大米价格分别上涨了14%和22%。

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首席经济学家Arif Husain指出，可能受影响最严重的国家已经陷入了一系列困境：天价食品价格、债务飙升和货币贬值。

他补充道：“当你观察累积效应时，你本质上是在谈论一种数百万家庭负担不起的主要商品。”。

印度以前来过这里。它是2007年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国家，当时小麦和玉米等主食的价格因恶劣天气威胁产量而大幅上涨。

大米供应充足，但食品价格上涨的压力令政府感到恐慌。新德里迅速实施了出口限制。

越南——曾经是仅次于泰国的世界第二大大米供应国——紧随其后，于2008年1月实施了禁令。由于埃及和巴基斯坦等较小的出口商实施了类似的禁令，农民囤积粮食，政府和购物者囤积粮食，国际价格飙升，达到每吨1000美元的历史新高。

汇丰银行首席亚洲经济学家弗雷德里克·诺依曼记得，香港超市货架上的大米被清空了。在其他地方，饥饿的市民走上街头。

在印度，莫迪领导的印度人民党在一系列选举测试之前，将控制食品价格作为优先事项。长期以来，粮食通胀一直是该国的一个政治敏感问题，大米是该国消费量最大的主食。

政府表示，在出口禁令出台前的一年，粮食价格上涨了11.5%，同期出口激增。近几个月来，由于动荡的季风季节扰乱了农业生产，番茄和洋葱等其他印度主食的成本也有所上涨。

印度政府为这项禁令辩护，认为这是在令人担忧的通货膨胀和恶劣天气加剧的情况下保护国内粮食安全的必要步骤。科学家们表示，由于气候变化，天气变得更加不稳定。印度14亿人口中的许多人仍在与贫困和营养不良作斗争，约有8亿人有资格获得免费粮食。

新德里IFPRI的高级研究员Avinash Kishore说：“由于州选举和明年的全国选举即将到来，我们采取了额外的预防措施。”。他补充道，随着全球油价的上涨，随着选民前往投票站，“他们不希望受到双重或三重打击”。

然而，对印度的稻农来说，出口禁令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该政策的其他批评者认为，突然的禁令将损害该国作为可靠的全球贸易伙伴的声誉。在莫迪的领导下，印度试图通过扩大贸易关系和与其他大型经济体谈判自由贸易协定来巩固自己作为全球领先大国的地位。

在哈里亚纳邦经营大米出口公司Jaishree Exports的Kirti Kumar Dawar说，他不得不取回近20个集装箱的大米，总共约450吨，这些大米在禁令宣布时已经在一个港口运往中东。

他说，他在该地区的客户从此“沉默”，并补充说，如果不在全球范围内销售，该公司将无法生存更长时间。达瓦尔表示，他理解政府对粮食安全的担忧，但“下意识的反应是错误的”。

这个论点得到了支持。“出口商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开拓市场，”经济学家、印度政府农业政策长期顾问阿肖克·古拉蒂说。“这不仅让你自己国家的出口商感到不安，也让进口商感到不安 . . . 你正在把市场交给竞争对手。”

印度的举动也招致了全球的批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呼吁新德里扭转这一“有害”的步骤，据报道，美国和世界贸易组织的其他国家上个月质疑在印度的公共股票充足的情况下是否有必要进行限制。

主要担忧之一是，禁止大米出口有可能产生比上一次危机更大的影响。

汇丰银行分析的美国农业部的数据显示，该国不仅在全球大米出口中所占份额有所增长，而且全球大米贸易量也翻了一番，从1999年的约5%增至如今的10%以上。

汇丰银行的诺依曼表示，这使得全球传染的可能性更大，他表示“我们在2008年看到的风险肯定会重演”。

诺伊曼补充道：“我们越来越依赖贸易食品来确保个体人口的粮食供应。”。“但与此同时，我们也看到保护主义倾向在全球贸易体系中愈演愈烈。这种组合并不十分健康。”

亚洲其他国家也在效仿印度。8月底，世界第五大大米出口国缅甸宣布，也将禁止粮食出口“约45天”。几天后，菲律宾出台了大米价格上限，以抑制不断上涨的消费成本。

大米价格上涨是亚洲各国央行试图抑制通胀的一大障碍。例如，菲律宾和越南8月份的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分别上涨5.3%和3.6%。

Neumann说，2008年，央行最初并没有收紧货币政策来应对大米供应冲击，因为加息不会生产更多的大米。

但他认为，这一次他们需要这样做，因为食品对通胀预期的影响不成比例，而通胀预期对央行来说比实际通胀更重要。

他说：“每个人都知道印度一袋大米的价格。因此，如果价格上涨，就会立即刺激预期成分。”大米不像蔬菜那样收获周期短，而且可以很快补充。因此，央行行长们“可以对两个月的番茄价格上涨不屑一顾，但不能对九个月的粮食价格飙升不屑一顾。”

该地区正试图保护自己的物资供应。尽管东盟的成员国在9月份承诺不使用“不合理”的贸易壁垒，但马来西亚农业部长本月告诉官方媒体，东盟领导人已同意优先向贸易集团其他成员国供应大米。

这种保护主义对西非国家构成了重大威胁，这些国家有被价格挤出市场的风险。世界粮食计划署的侯赛因说，他们尤其容易受到印度出口禁令的影响。例如，在多哥，2022年几乎88%的大米进口来自印度，61%来自世界上最大的印度碎米进口国贝宁。

在塞内加尔，47%的大米进口来自印度，贸易部内政贸易主任谢赫·班巴·恩道将该国的困境描述为“价格问题，而不是大米问题”。

侯赛因说，这种情况与去年春天小麦的情况如出一辙。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谷物价格飙升，乌克兰供应了全球10%的小麦出口，在许多国家引发了全面的粮食安全危机。

他说，目前塞内加尔有储备，但如果印度继续关闭边境，国际价格不下降，该国将被迫从巴西或美国进口其他品种的大米，这些大米比它通常依赖的印度大米贵得多。

班巴·恩道警告说，许多人将再也买不起大米，使该国陷入粮食危机。

上一次大米危机在日本、泰国和越南承诺增加出口并降低运输成本后结束。

分析人士警告说，如今的困境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15年前，世界并不缺乏粮食，但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

到2050年，世界人口将接近100亿，其中非洲和亚洲的增长最快。研究人员估计，这一增长将使水稻需求增加近三分之一，但产量没有跟上。

根据学术期刊《自然食品》最近的一项研究，由于新品种的开发，经过几十年的快速增长，东南亚四大水稻生产国的产量停滞不前。联合国的数据显示，2011年至2021年间，全球平均收益率每年增长0.9%，低于2001年至2011年的1.2%。

这次挫折的主要原因是气候变化。泰国气候科学家Bjoern Ole Sander说，由于水稻生长在炎热的气候中——世界上90%的水稻产自亚洲——人们通常认为多出几度并不重要。事实并非如此。Sander解释说，超过一定温度，水稻产量就会下降，并补充说，水稻对夜间高温特别敏感。

2017年的一项研究发现，全球气温上升1摄氏度可能会使水稻产量平均下降3.3%。自前工业时代以来，气温已经上升了至少1.1摄氏度。

大宗商品数据集团Gro Intelligence的建模预测，到2100年，亚洲最大的大米出口国都将经历超过35摄氏度的天数急剧增加，在最坏的情况下，泰国可能会超过这一阈值188天。

对于亚洲的稻米生产三角洲，从湄公河到恒河，气候变化可能会带来其他复杂情况。随着气温的升高，海平面上升，咸水流入淡水河、灌溉渠道和土壤，导致产量下降或无法种植。

在印度等待衡量今年天气对水稻生产造成的损失时，泰国农业部最近预测，在9月和10月降雨量低于平均水平后，该国的水稻产量将低于预期。

据气象专家称，厄尔尼诺现象将持续到明年。Neumann说，这将导致全球市场上的大米供应更加紧张。

他警告说，这不仅关乎短期内的大米成本，还关乎世界如何应对日益不稳定的天气模式，加剧全球粮食价格的波动。

对世界粮食计划署的侯赛因来说，答案是增加贸易，更好地在世界各地分配粮食。但他担心，随着气候变化的恶化，各国政府可能会越来越多地关闭边境，避开全球市场。

他说，除非“常识占上风”，否则当前的冲击可能会变成“特大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