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菇来了成交额破2.5亿背后：直播间虚标产品价值，红包返现被指连环套陷阱

■按：

香菇来了直播送福利实为割粉丝韭菜？

近几年以来，知名主播接连翻车，同时也暴露了直播这个行业的诸多问题。8月末，坐拥千万粉丝的“香菇来了”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绩单，在粉丝嘉年华活动当日，直播间的总成交额突破2.5亿元。然而对于这样的好成绩，香菇来了直播间没有收到消费者的一致好评，还引来了诸多质疑。

在黑猫投诉平台上，关于“香菇来了”直播间的投诉数量达305条。其投诉内容主要以直播间返红包机制有关，部分消费对其售后服务表达了强烈的不满。社交平台上，也有多名消费者吐槽其直播间的选品质量差、售后服务态度差、发货时间长、买返红包套路多等问题。

看似大方“宠粉”，实则让粉丝心寒

8月末，香菇来了直播间举办了粉丝嘉年华活动。活动当日，香菇来了直播间的总成交额突破2.5亿元，直播间总观看量累计达3107万。其中，总冠名moody销售额达873万，共15万盒。

在此期间，香菇来了直播间推出一系列的宠粉盒子，包括美妆盒子、生活盒子、健康盒子，一盒产品宣称价值228元-295元不等，均直播售价8.28元一盒。

“宠粉宠上天”“福利拉满”……看似直播间给粉丝送出一大波“硬核”福利，实际上粉丝花8.28元抢购的宠粉盒子却BUG不断。有多名粉丝晒出自己收到的美妆盒子，反馈盒子里“缺斤少两”，实物与直播间所宣传的不符。

官方宣传资料显示，一份美妆盒子里有4片面膜、1片水润贴、1片修复贴、2份小样水乳和1支洁面液，共9个产品。主播在宣传视频中说道：“只能多不能少”。

记者留意到，有部分消费者表示自己所收到的美妆盒子缺少洁面液产品。有消费者反馈，40ml的洁面液产品换成2ml的精华乳，也有消费者吐槽其既没有洁面液也没有精华乳，拆出来的结果不尽相同。

宠粉盒子最终演变成了拆“盲盒”，拆出的不是惊喜，而是对其产品感到失望。除了美妆盒子，生活盒子、零食盒子也遭到消费者诟病，香菇来了直播间被大家吐槽其为“割韭菜战士”“毒蘑菇”。一名粉丝说道：“还说宠粉，是让粉丝心寒吧”。

据了解，大多数消费者是奔着900毫升的冰霸杯购买了生活盒子，但收到实物却不尽如人意。有部分消费者反馈，其收到的冰霸杯或有水垢，或生锈，或刮痕，其余产品看起来较为劣质。甚至有消费者担心冰霸杯的质量问题，为其购买了“不锈钢检测液”进行检测。

“从满怀期待，到大为震惊。他（可以）直接抢我的钱，却给了我一堆试吃小样。”一名消费者在某社交平台上晒出她购买的零食盒子。从她分享的产品图片来看，其收到的零食总价值不超过百元。

《消费者报道》记者注意到，该零食盒子的零食均为福事多的产品。记者通过福事多旗舰店了解到，2个手撕面包为2.9元，而非直播间所宣称的价值19.9元。若按照零食盒子里所包含的产品计算，其实际总价值大约为34.7元，远低于直播间所宣称总价值107.48元。由此可见，香菇来了直播间存在虚标产品价值的行为。

尽管吐槽声和质疑铺天盖地，但也丝毫不影响香菇来了直播间持续“吸金”。9月25日，该直播间以姑姑生日会为由再次推出宠粉盒子，此次仅推出了生活宠粉盒子、健康宠粉盒子。记者留意到，此次推出的宠粉盒子与粉丝嘉年华活动所推出的产品几无区别，其宣称的总价值均为200多元，最终成交价为9.25元。

当消费者误以为“捡漏”，或许是被“算计”了。以生活宠粉盒子为例，其商品页面显示，2盒的牙线棒价值29.9元。通过商品图片辨别，该牙线为小竹牌。记者通过小竹旗舰店了解到，10盒小竹牙线棒仅需10.8元。可见香菇来了直播间所推出的宠粉盒子，其标称的产品价值大多远高于实际价值。

“买返红包”套中套：要么都退要么亏

除了宠粉盒子被消费者诟病，其直播间的“买返红包”活动也成了投诉重灾区。

为了吸引更多的直播用户下单，香菇来了除了设置红包雨、福利抽奖等基本活动以外，还特别设置了“买返红包”玩法。买返红包，就是用户在直播间下单商品后，返利红包即会自动发放至红包卡券中，有效期为5天，可在红包所得直播间使用。

“买返红包”看似是实打实的优惠，若直播商品发起退货退款，到手的红包很有可能成了“自费项目”。

来自江苏南京的李女士告诉消费者报道记者，在粉丝嘉年华活动期间，她通过香菇来了直播间下单购买了一条珍珠项链，“实付3558元，说是返560元的红包。收到货后妈妈不喜欢，我申请了退款，结果只到款2998元。”

李女士提供的截图显示，最终退款2998元的原因是：“订单参与活动获得的红包已被使用，故从申请退款的3558元中扣减560元。”

她介绍，这是她第一次参与买返红包活动，当时几乎全程看完直播，主播并未清晰讲解券的规则。记者了解发现，“买返红包”的有效期为5天（精确到秒），即商品下单后所获得的红包需要在5天内使用，否则红包失效。

因香菇来了粉丝嘉年华有大促活动，加上买返红包有效期较短，李女士在活动当天购买了多件商品，购买的同时也使用了数个红包。不过，具体是什么商品使用了哪件商品的买返红包，李女士则表示不清楚。“买了十几样商品，红包是立即返的，然后买下一单的时候，默认是直接使用，所以买多了会混。”

李女士告诉记者，嘉年华活动期间还购买了厨房电器，使用了876.72元的买返红包，最终实付3072元，另外还返了直播红包600元。但如今，李女士想要取消这笔订单显得十分被动。“现在拖着不敢退，怕再扣我钱。如果要退款，可能直接退给我3072-600=2472元，然后返给我876.72元的红包已经失效不能用了。”

至于该笔订单最终能退回多少钱？李女士是否使用了600元的买返红包？李女士就上述问题咨询了客服，但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客服回的都是‘不保证’的话术”。

记者注意到，有不少消费者也有着相似的经历，直呼“直播间买返套路多”。有消费者在社交平台上表示，“买了一些想买的商品不断返不断用，仿佛是套中套，等冷静下来想退其中某个商品的时候发现被套住了，要么都退要么就亏”。

面对极具诱惑的红包返利活动，消费者难免忍不住“激情”下单。但红包有效期限过短的问题屡遭消费者诟病，若消费者购买的是预售商品，或5天内商品仍在运输途中，此时消费者只能在未收到商品的情况下使用红包购买其他商品。若发起退货退款，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网红雪梨与“香菇来了”的关系

2021年年末，网红雪梨因逃税被罚6555万元，从此退居幕后。尽管如此，雪梨也并未放弃自己的商业规划，“香菇来了”直播间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2022年2月，“光光来了”直播间正式亮相，其主播正是曾经担任过雪梨的助播余光宸。公开资料显示，“光光来了”直播间开播首日，便获得当场累计超77万人次观看。此后，“光光来了”直播间由雪梨的丈夫张衍接手，张衍频繁出现在直播间带货。因粉丝称张衍为“姑姑”，其直播间改名为“香菇来了”。

截至目前，“香菇来了”直播间的粉丝数累计达1123.2万。除了“香菇来了”之外，雪梨团队还开设了香菇系列的矩阵账号，如“香菇姐姐”“香菇哥哥”等。不久前的“618”直播预售首日，“香菇来了”直播间交易额开场1分钟就破百万，15分钟破亿。

数据亮眼的背后更值得思量。在黑猫投诉平台上，关于“香菇来了”直播间的投诉数量达305条。其投诉内容主要以直播间返红包机制有关，有部分消费对其售后服务表达了强烈的不满。某社交平台上，也有多名消费者吐槽其直播间的选品质量差、售后服务态度差、发货时间长、买返红包套路多等问题。

直播电商早已迈过了野蛮生长的时代。随着行业逐渐成熟，直播电商已进入到存量竞争的时代。要想拔得头筹，强者恒强，唯有卷产品、卷内容、卷服务。作为坐拥千万粉丝的头部主播，却有如此多问题遭消费者诟病，长此以往，或将让原本信任“香菇来了”和雪梨的粉丝彻底寒心。

针对上述问题，《消费者报道》向香菇来了直播间发起采访函问询，截至发稿日，对方没有任何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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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文静

微信编辑：周辉

责任编辑：覃硕、尚雍贺

制图：Judy Chen、Ju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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