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实务：参与分配程序中的清偿顺序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执行难，一直都是一个现实的问题，尤其是普通债权人，即便是查封了财产，也可能只是给他人作嫁衣裳。那么如何在普通债权人中杀出重围，清偿顺序就尤为重要。本文梳理出参与分配程序中的清偿顺序，以供实务参考。

文｜R

两条看似冲突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5条，确定了关于清偿顺序的三种处理原则：

第1款规定多个债权人均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债权，且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即适用优先主义原则；

第2款规定债权人的债权种类不同的，基于所有权和担保物权而享有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受偿，有多个担保物权的，按照各担保物权成立的先后顺序清偿；

第3款规定一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申请执行，执行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各债权数额比例受偿，即平等主义原则。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08条规定了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的适用参与分配程序，按照平等主义原则，普通债权人按照债权数额比例受偿。

当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这两条规定就普通债权人受偿顺序存在冲突，依据《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5条第1款的规定，应按照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即先查封先受偿，是一场速度的比拼；而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508条的规定，则是按比例受偿，重在平等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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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人民法院的答疑解惑

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信箱”在2021年4月6日发出《关于“对〈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疑问”的回复》，其中明确了关于多个债权人申请执行同一被执行人的清偿顺序问题。“上述《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系为执行程序中的一般规则，而非适用于被执行人资不抵债、申请执行人参与分配或执行转破产的情形，该部分规定与《民诉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并不冲突，共同构成了对于多个债权人申请执行同一被执行人的清偿顺序问题的体系化规定。”

按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信箱”的回复，《民诉司法解释》第508条适用于资不抵债的情况，《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5条适用于财产能够清偿所有债务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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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对方案

1. 跟进查封，保障查封顺序

除了在财产能够清偿所有债务会按照查封顺序分配之外，即便是按比例受偿，全国各地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首封仍有可能予以照顾（（2022）豫1402民初1528号、（2022）闽02民终2017号）。因为作为首封的债权人需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调查获取法院未能依职权查明的财产线索，并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措施防止债务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且积极向法院交纳保全费用、保证金、评估费，对财产的固定起到了基础作用，才使得申请执行人可以实现债权，对其他债权人的获益亦有所贡献；也有利于进一步激励债权人积极寻找执行线索，解决执行难问题。

依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485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因此，一定要在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之前，申请法院办理延期手续，否则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失。

在（2021）最高法执监134号案件中，就是因为首先查封的债权人未在届满之前向执行法院申请续冻，导致后面的轮候查封转为首先查封。

2. 及时申请参与分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六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第五百零七条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执行中参与分配程序依债权人的申请启动。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并在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且，仅有查封行为，而未向法院提交申请，是不视为有对被执行人财产参与分配的意思表示的。

因此，一定要了解债务人的查封情况，关注首封法院的执行情况，及时向首封法院提交参与被执行人财产分配的申请。

3. 对财产能否清偿所有债权进行举证

作为普通债权人，应对财产是否清偿所有债权进行举证。通过各法院案例，主要依据的是谁主张谁举证。在（2023）鲁02民终5469号案件中，轮候查封债权人主张应按照普通债权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制作财产分配方案，应提交证据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在（2022）豫1402民初1528号案件中，首先查封债权人需提供债务人尚有其他财产且足以清偿所有债权，才能按查封先后顺序进行分配。

如果无法提交证据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则以人民法院执行部门掌握的财产情况为准，因为，人民法院执行部门作为直接的执行机关和责任部门，对被执行人财产情况的掌握和认定，及其财产后续的处置程序具有更直接和客观的认识。

当然，也有法院认为债务人的财产是否满足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条件，应直接由执行法院来审查（（2021）吉2401民初10639号），而无须当事人来举证。

对财产是否清偿所有债权的认定上，各个法院的裁判相差甚远。有的认为，只要除了被执行财产外，还有其他财产的就认定为财产能够清偿所有债权。如（2023）鲁02民终5469号案件中，认为虽然除被执行之外的财产因执行的程序性要求存在一定的处置滞后，但该宗财产目前客观存在且尚未处置，因此，不能认定为资不抵债。

有的则会结合财产进行多维度考察，来判断是否资不抵债，宽容度会高点，比如（2021）湘1382民初4638号案件中，“虽然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除其涉案房地产外，另有三处其他财产（债权），但这些债权确有其不确定性，最后能够真正通过执行得到多少财产尚未可知。如果仅凭这些账面上的债权来判定被执行人资可抵债，因而不让没有对涉案财产采取首封措施的债权人参与分配，那很可能导致这些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也违背了参与分配制度平等保护债权的立法目的。而凭被执行人的现实可供分配的财产，明显是资不抵债的，符合参与分配的法定条件”，在该案例中，其实有点倾向于仅审查本次被执行财产能否清偿所申报的所有债权来判断是否资不抵债。

综上，建议各债权人视执行部门掌握的线索进行举证，首先查封债权人，如需举证债务人并非资不抵债，除了提供，债务人的其他财产线索外，还需要提供证据证实该财产中是否有可供执行财产？有多少财产？是否能够清偿所有债权？轮候查封债权人，如需举证债务人资不抵债，可以提供债务人在法院众多长期不能执结的执行案件的证据，可以推定债务人可供执行的有效财产有限，清偿所有债务的能力不足。

值得注意的是，以上执行顺序的安排是针对被执行人是公民或者其他组织，若被执行人是法人，就可以申请破产，通过破产制度获得受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