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小草”大产业需草牧协同作战

——访蒙牛集团现代草业有限公司总裁黄勇强

本报记者 张娜

金秋五谷香，玉米收割忙。眼下正值青贮玉米收割季，也是饲草储备的黄金期和关键期，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5万亩饲草产业园，蒙牛集团现代牧业旗下现代草业有限公司总裁黄勇强正忙得不亦乐乎，为奶牛储备明年的“口粮”。作为深耕草产业多年的行内人，黄勇强立志让中国牛吃上优质中国草，引领中国饲草行业高质量发展，并为在大西北的盐碱滩上种植出优质饲草耕耘不辍。日前，就我国草产业特别是饲草产业发展现状、难点堵点、机遇挑战，黄勇强接受了中国经济时报记者的专访。

中国经济时报：作为现代农业的重要组成部分，饲草产业在保障草食畜产品有效供给、维护国家粮食安全上发挥了重要支撑作用。深耕草产业多年，您对当前我国饲草产业发展有怎样的评价？

黄勇强：好牛奶是种出来的。饲草产业是奶产业链前端的基础性产业，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近年来，中央大力发展现代饲草产业，相继实施草原生态保护补助奖励、粮改饲、振兴奶业苜蓿发展行动等政策措施，草食畜牧业集约化发展步伐加快，优质饲草需求快速增加，推动现代饲草产业发展取得积极成效。但是也要看到，当前我国饲草产业仍然面临种植基础条件较差、良种支撑能力不强、机械化程度偏低、政策支持不够等发展困难和挑战。虽然饲草总量高，但质量参差不齐，且供需模式单一，没有真正实现产业联动，在有些方面，草业和牧业甚至是脱节的。草业兴则牧业兴，牧业兴则奶业旺，草业、牧业、奶业产业链须协同发展，尤其草产业需要牧业真正起到带头和拉动作用，否则，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生长在产业链的最低端，很难发展壮大。

中国经济时报：据初步测算，我国饲草年缺口预计在5000万吨以上，市场需求庞大。您认为，如何持续提升优质饲草生产供给能力，增强饲草产业发展新动能？

黄勇强：目前我国饲草产业发展面临种植基础条件差的现状，并且短期内得不到解决。对此，我们提出一个口号“向盐碱地要蛋白”，因为盐碱地的地价相对较低，我们通过土地改造解决饲草种植土地面积需求的问题，而且因为它的地价低，我们有可能在成本方面形成优势。现在地价占了饲草种植整体成本的50%以上，有时还出现地价比种植成本高甚至价格翻倍的倒挂现象。为了产业发展，我们想办法开发盐碱地，因为盐碱地的价格比较低，一般在200元/亩-500元/亩，与现在耕地1000多元/亩的情况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反差。今年，我们协同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政府、科研院所、高校及农业种植公司对盐碱地综合治理进行技术攻关，实现了盐碱滩改良种草，满足了养殖业饲草需求，同时缓解了种植户种草“无地可种”、养殖业“与粮争地”的问题，还可以挖掘盐碱滩潜力，探索出“盐碱地综合利用+生态+经济”绿色、循环、高质量发展的新路径。

中国经济时报：您认为，在盐碱滩上种草，以何支撑饲草产业高质量发展？

黄勇强：在农业方面有这么一句话，“成果写在大地上”。农业是讲究务实的，要想把饲草和农作物种好，有几个环节需要把控好：首先，做好土地平整确保牧草种得好，长出好苗子，老话说“人哄地皮，地皮哄肚皮”，对土地的平整一定要到位；其次，种植、植保科学标准化，确保饲草长得好，降低病虫害；第三，机械配套合理化，确保饲草质量、产量最大化。但饲草产业要真正实现高质量发展，还必须走品牌化路线，现代草业目前从秸秆、燕麦草到苜蓿草加工全部实现了产品自主品牌落地，正在引领行业将非标农作物转化为标准化产品。

中国经济时报：在盐碱地种植牧草有多划算？

黄勇强：比如，今年盐碱地价是400元/亩，我们现在盐碱地综合治理投入1000元/亩，那就是1400元/亩的成本，如果把时间拉长到5年，5年后就是3000元/亩，平均每年600元/亩。如果种植的是苜蓿，5年之后进行土地轮茬，该地力条件已得到极大的改善，届时再去种其他任何作物都是高产的，实现饲草高质量发展，利国利民。

中国经济时报：饲草产业在我国也是新兴产业，尽管近年来取得了迅猛发展，但整体产业水平与发达国家仍存在着巨大差距。您对推进饲草产业高质量发展有哪些政策建议？

黄勇强：饲草产业在推进我国农业农村现代化、确保国家粮食安全、促进山水林田湖草沙系统治理、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方面起着重要作用。2023年中央一号文件中强调，建设优质节水高产稳产饲草料生产基地，加快苜蓿等草产业发展；大力发展青贮饲料，加快推进秸秆养畜；发展林下种养；深入推进草原畜牧业转型升级，合理利用草地资源等重要举措，凸显了我国对发展饲草产业的重视和支持。去年3月，农业农村部印发的《“十四五”全国饲草产业发展规划》对不同区域发展饲草产业提出了针对性的要求，在西北地区大力发展旱作节水饲草生产，打造全国重要的优质商品苜蓿草供应基地，建设饲草种业基地。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机会。同时，希望国家针对饲草产业的政策支持能实现“直补”，即谁实施谁受益，政策直接全额及时补贴到位，避免因为中间环节过多出现政策扶持资金发放不到位的现象，因为一旦出现这个现象将非常影响国内饲草企业的积极性和产业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