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对中国军队后勤能力评估

【导读】2022年3月31日—4月2日，美国陆军战争学院举办了以中国军队为研究主题的会议，美国国家地面情报中心等诸多情报界人员也都参与研讨。重点是评估中国及其军队的后勤和保障能力。 美军认为，通过评估将能更好地认识解放军真正的行动范围，以及如何采取措施对其进行削弱。该评估还将为美国改善自身在印太地区的后勤能力提供信息。

虽然与10年甚至5年前相比，人们现在对解放军后勤的了解更多，但目前还没有足够的数据来自信地回答最重要的问题。最紧迫的问题是，解放军的后勤系统是否能够在中国附近的大规模、高强度作战行动（一场战争）中维持部队。

如果战争持续时间超过几周（即一些观察家认为解放军设想的台湾、钓鱼岛或中国南海冲突的持续时间），这个问题就尤为紧迫。解放军在战区内和更远地区维持小规模、低强度、非战斗行动的能力如何，这个问题似乎更好回答一些，但他们打算在未来将非战斗后勤力量投射到多远，还不得而知。

众所周知，解放军现在没有能力、而且在不久的将来或许也无法在远离中国的地方（例如印度洋或东非），进行中等规模、中等强度的作战行动。但是，人们同样对他们是否渴望这种能力知之甚少，更不用说当前的意图在未来是否会改变。

一、我们学到了什么

这次会议是最近第三次以解放军后勤为重点的活动。美国海军战争学院中国海事研究所在2021年举办了一次会议，研究大规模两栖战争，包括此类行动的后勤基础。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在2020年，举行了关于中国军事力量投送能力的听证会，侧重于中国周边以外的行动。这些以及其他重要研究，在几个领域提供了新的见解。

1、军队后勤结构与后勤改革目标

后勤现代化、“军民融合”和国防动员，在中国的专业军事期刊和一般新闻媒体中被广泛讨论。外部观察者相对容易辨别：中国领导人打算如何运作该系统；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机构是如何组织的；主要后勤单位和设施的位置、隶属关系和作用；解放军开展何种作战训练；以及需要什么样的后勤支持。关于这些主题的可用信息，多于可以消化的信息。在这位观察员看来，我们已经很好地掌握了基本情况。

2、军队后勤、军民融合与国防动员的整体关系

这里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但最近的几篇著作阐述了民间力量支援中国军事行动的大致轮廓。这些来源还研究了军民融合的某些方面，主要是因为它影响国防工业军事系统的基础和技术。然而，这项研究才刚刚开始关注影响后勤支援的各个方面，这个问题将在以后进行更详细的讨论。

3、解放军的力量投射能力

这一话题引起了相关专家（研究解放军）和外交政策的极大关注，尤其是自中国在吉布提开设军事基地以来。尽管中国和吉布提基地向其他潜在东道国进行了试探，然而，很明显，解放军并未在军事力量投射方面投入巨资。吉布提和其他潜在地点足以维持小规模、低强度的行动，包括：反海盗巡逻、维和行动、情报收集、地区存在、人道主义援助和救灾、军事外交等等。然而，这种能力在一场严重的冲突中几乎是无关紧要的。解放军没有努力建立作战力量投射能力，也没有为力量投射所需的后勤能力，建立相关的组织结构或条令。

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有一定的海上补给能力，规模很小。随着大型运输机队的数量开始增加，空军将具有稳固的空运能力，但它还没有为远离中国的大型军事行动，开发指挥和控制结构或后勤基础。解放军的大部分力量投射，都集中在中国境内或其边界上的行动——调动部队抗击自然灾害、加强中印边界或支持某个友好的中亚政府。

与“解放军研究”的其他几个方面一样，观察家之间的争论更多是关于未来的意图，而不是当前的能力。一些人认为，中国渴望将战斗力投射到远远超出中国周边的地方，以保护中国利益并塑造地缘政治环境。

笔者持相反的观点，认为中国将继续坚持务实的对外政策，不想为别人的问题承担责任。谁统治叙利亚（或苏丹或委内瑞拉）以及如何统治，这些对中国来说只是适度的利益，不值得中国付出太多的鲜血或财富。无论如何，外国专家之间的争论是关于中国未来可能做什么，而不是关于解放军目前大规模力量投射的能力——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缺乏这种能力。

二、还有什么是我们所不知道的

解放军的后勤系统在压力下如何运作

上述问题代表了理解解放军保障能力的重要进展，但重要的认知差距仍然存在。关于后勤系统，最重要的问题是它能否在长期、高强度的作战行动中维持部队，尤其是在一场针对美国及其盟国的大规模战争中。

1、以下是众多未知领域：

（1）解放军能否在台岛登陆并维持足够大的部队，以成功进入和控制该岛？它现在可以这样做吗？如果不能，它什么时候会达到那个水平？目前依靠民用船只来补充解放军后勤，是临时措施还是解放军设想这场冲突的长期方案？

（2）如果解放军成功登陆，将如何持续保障其在台湾的部队？岛上的后勤组织结构会是什么样子？两岸对重要物资的吞吐量要求是多少？解放军将如何开放和运营台湾港口和机场？解放军是否认真考虑过滩头阵地以外的后勤问题？在现有的军事期刊中，没有任何迹象能回答这些问题。

（3）空军和海军航空维修人员，能否以足够快的速度为飞机提供服务，以维持高出动率，以及维持多长时间——几天、几周、几个月？他们能以多快的速度更换发动机？一次有多少？发动机大修之间有多少飞行小时，他们有多少备用发动机？他们能否很好地维护隐身飞机以使其保持隐身状态？

（4）解放军的精确弹药和关键部件库存有多大？国防工业基础在战时条件下能多快补充这些物资？

（5）主要的新后勤平台——运20运输机、“福池”级补给舰等的预期兵力结构是什么？

（6）解放军后勤的弹性如何？他们能多快修复跑道、公路和铁路网络、港口和仓库的损坏？

（7）对组织文化的预期改变实际发生了多少？2016年以来的军队改革，旨在将权力从国家层面转移到战区层面，从军种总部转移到联合部队指挥官。当美国在1980年代后期做出同样的改革时，军事文化花了数年时间才得以转变，以匹配新的法律权限要求和指挥结构（有人甚至会说它仍在进行中）。鉴于现有信息来源的种类，很难判断解放军在这方面的表现如何。

2、中国对区域外力量投射型后勤的长期意向

关于在印度洋、南太平洋甚至南大西洋增设海外基地的猜测有很多。没有很好的证据表明他们的意图。人们必须从行为中推断出意图，但观察到的事实符合范围广泛的假设。

3、中国抵御封锁的能力

随着乌克兰冲突再次凸显，中国领导人必须预料到一场战争会对中国的对外贸易造成巨大破坏。即使美军没有像解放军作者假设的那样实施正式的军事封锁，美国的大规模制裁和激烈的冲突，也会产生大致相同的结果。很难评估几乎完全停止贸易，将如何影响在战争基础上运作的大陆规模经济体。

中国的关键资源储备有多大？他们面对敌人的攻击时有多脆弱？如果严格的配给抵消了军事消耗的大幅增长，中国战时的消耗率会是多少？如果与俄罗斯保持友好，他们可以期望获得多少物资？如果不保持友好，又有多少？经济中断会在什么时候影响解放军的作战能力？

4、国防动员制度将如何运作

中国建立了一个精心设计的机构，来动员民间资源以支持军事行动。如果该系统按计划运行，它将提供数千辆卡车、轮船和飞机及其机组人员、数万名技术人员和机械师，以及数百万吨物资来补充解放军的后勤。我们才刚刚开始挖掘有关国防动员和民兵后勤网络的大量公开信息。

初步研究记录了巨大的能力水平，以及该系统中存在许多未解决的挑战。关于“国防动员是人民战争的秘密武器”这一观点，它是大大增加了解放军保障能力的秘密武器，还是会在真正的冲突中崩溃的、巨大的鲁布-戈德堡装置？目前的研究还没有能力来做出任何有依据的判断。这个问题是解放军研究中最重要的未解问题之一。

三、建 议

越来越多的论文和会议开始关注解放军后勤，这点令人鼓舞，但这些努力尚未有质的突破。使后勤成为如此重要话题的关键问题仍未得到解答，因此尚不清楚解放军今天能否在靠近中国的地区进行大规模战争，以及在可预见的未来是否能够在远离中国的地区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战争。

俄罗斯军队在乌克兰出人意料的战争，凸显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因为许多人认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之一的表现严重不佳，部分原因是后勤不善。美国和中国自己都需要密切关注中国军事后勤在类似压力下的表现。

解放军如何能很好地持续保障靠近中国的大规模冲突？这需要超越解放军的建制后勤能力，就像中国人自己说的一样，将其视为全社会的人民战争事业。这需要更深入地研究国防动员委员会、解放军省级军区（PMD）系统以及直接参与解放军机动行动后勤保障的民兵力量。

除了参与南海和东海任务的海上民兵部队外，目前研究中国民兵的热情还不高。与弹道导弹、战斗机和两栖机械化合成兵种旅相比，民兵规模庞大、分散、多样化，而且老实说很乏味。如果要真正专业地研究后勤，那么观察家们就不能忽视驻扎在省军区系统和民兵部队中的解放军后勤的庞大组成部分。

幸运的是，中国为军事行动动员民间支持的机构，就其性质而言，必须公开存在，且与之互动的经济实体是可见的。因此对美国和其他国家来说，在一定程度上，这些信息也是可见的。问题不在于寻找数据，而在于如何处理大量低价值数据，以形成清晰的画面。

目录

前言

执行概要

引言

一、国家级后勤

二、军种级后勤

三、偏远地区及海军的后勤

四、小结

第一章 P-L-A后勤、装备和保障体制编制概述

一、P-L-A中央军事委员会编制史

二、P-L-A各军种编制简史

三、P-L-A后勤、装备和保障架构概述

第二章 联勤部队对战区司令部的保障

一、引言

二、新的联勤架构

三、和平时期联勤与战区的协调

四、战时后勤：谁来指挥？

五、结论

第三章 中国的国防动员体制：军事后勤的基础

一、中国的国防动员体制

二、国防动员机构

三、国防动员委员会

四、国防动员部

五、战区、省和地方国防动员

六、军区

七、国防动员委员会信息技术系统开发

八、为军事后勤提供动员保障

九、经济动员体制

十、经济动员要求管理程序

十一、工业和信息化部

十二、经济动员中心

十三、动员潜力数据

十四、交通动员系统

十五、战区和省级交通动员

十六、为P-L-A空军和海军提供交通动员保障

十七、交通调度信息技术系统

十八、国防动员体制的改革和发展

十九、结论

第四章 P-L-A陆军后勤

一、引言

二、重组前的保障

三、营级保障

四、旅和师-团保障

五、集团军保障

六、战区陆军和军区保障

七、P-L-A陆军各梯队的补给请求和配送

八、结论

第五章 P-L-A海军海上保障能力

一、奠定基础--毛泽东时代

二、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时代初涉远海

三、进入“福池”级时代

四、战略改变--新的历史使命

五、亚丁湾的部署推动了扩张

六、扩大补给战斗序列

七、利用商业航运实现海上保障

八、海外基地和商业港口通道如何助力P-L-A海军

九、适应舰载航空兵的后勤需求

十、战时不确定性

十一、结论

第六章 P-L-A保障空战作战的能力

一、引言

二、战备完好率和出动架次率

三、P-L-A空军和海军航空兵保障机构概述

四、机场保障能力

五、结论

第七章 P-L-A在西部战区日益增强的空中力量投射能力

一、引言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对西部战区司令部的安全担忧

三、中国在西部战区司令部的空中力量拓展

四、对西部战区的P-L-A空中作战的影响

五、持续的作战挑战

六、军民融合的影响

七、结论

第八章 仍非“珍珠”：吉布提是一个军民两用后勤设施

一、引言

二、远海行动、基地和吉布提：实地回顾

三、吉布提不是我们恐惧的全部

四、吉布提是“战略要点”

五、吉布提对P-L-A区域外行动提供后勤保障的潜力，一些分析性考虑

六、未来非洲地面行动的集结区和基础

七、P-L-A海军支援设施

八、吉布提是后勤支援设施网络的一部分

九、海军作战支援基地的进攻性有多强？

十、保障和补给吉布提设施

十一、结论

第九章 我们对P-L-A后勤了解多少？

一、我们所了解的情况

三、我们不 知道的事情

三、建议

江晓博/编译 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