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往事：下乡插队期间，队长总安排我和他儿子一起干农活

我是1968年12月下旬到山西省临汾地区的管头公社石窑大队插队落户的，当时我们十一名北京知青被分派在石窑三队，大家临时分散开借住在老乡家，我和赵秀云借住在三队队长李吉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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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队长家四口人，他家两个孩子。老大是个男子，叫李西忠，当年十八岁。老二是个女子，叫李西玲，当年十四岁，我、赵秀云和李西玲三个人住在一孔土窑里，睡在一铺土炕上。

当时正是冬季农闲，地里没有什么农活，李队长就带领社员们往牛棚和羊圈里挑土垫圈，这样就能多积攒一些土杂肥。因为挑土不是要紧的农活，社员们只是上午出工挑土，下午去沟里打柴。

那时化肥少，种庄稼全靠土杂肥，地里没有肥料，庄稼就长不好。“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这句农谚，就深刻说明了土杂肥的重要性。还有一句顺口溜叫：种地不上粪，等于瞎胡混，这句顺口溜也是说明粪肥决定庄稼的收成，但还要风调雨顺才行。

挑了两半天土，我和赵秀云的肩膀都压肿了，刘队长就让我跟着李西忠用架子车拉土，让赵秀云往车上装土。说是让赵秀云装土，其实全靠李西忠，一车土李西忠能装三分之二，我和赵秀云连三分之一都装不上。

我们拉了一个月的土，牛棚院子里堆满了土，羊圈外面也堆满了土，眼看就快过春节了，李队长说年前就不出工劳动，让大家都歇上几天，准备一下年货，热热闹闹过个好年。老乡们都忙活了一年，只有年前年后这段时间，大家才能好好享受一下生活。

借住在李队长家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李队长一家人给了我俩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烧火做饭、刷锅洗碗都不用我俩干，我俩的伙食也好一些，最起码我俩吃的咸菜条，是用熟棉油拌过的，他们一家人吃的就是咸菜疙瘩，一顿饭一人只吃一小块咸菜。

大年三十晚上，我们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李大婶（李队长的媳妇）一个劲夸我长得好看，说我就像李铁梅。李大婶还问我：“桂香（我的名字叫王桂香），你多大了，你和秀云谁大啊？”“大婶，我今年十七了，过完年就十八岁了。秀云比我小一岁，她今年十六岁。”我笑着回答。

李大婶一边让我俩吃菜，一边笑着说：”西忠这娃娃过了年就十九岁，也该找对象了，西忠要是能找一个像桂香这么好看的对象，那该多好呀。”

那顿年夜饭我和赵秀云都吃得很饱，李大婶总是往我俩碗里夹菜，却没看到她吃菜。李大叔和李西玲也是光让我俩吃，他们都没吃多少。

元宵节过后，天气逐渐转暖，李队长就安排社员们往地里挑粪拉粪，为春耕春播做准备。春耕备播生产的开始，春季农忙也就拉开了帷幕。

别看李西忠年龄不大，可他什么农活都会干，也很有力气，挑两筐六七十斤重的土杂肥一口气能走五六里山路，感觉不到吃力。我和赵秀云挑着两半筐土杂肥，走一段就得歇一会，李西忠一上午挑了四趟粪，我和赵秀云一人挑了两趟。

第三天开始，李队长就不让我和赵秀云挑粪了，他安排赵秀云在场院给社员们装筐，让我和李西忠一起往附近的耕地拉粪。李西忠驾辕拉车，我负责牵驴赶驴。每天出工劳动的时候，李队长都会嘱咐李西忠，让他多照顾我。每次听到李队长这样吩咐李西忠，我心里就感到很温暖。

端午节那天，李大婶给我俩端来两大碗黏米饭，里面还有红枣，她说端午节吃了黏米饭，一年都会健康平安不生毛病。吃完饭我才知道，那天就我和赵秀云吃的黏米饭，李队长一家人吃的是高粱面和玉米面两掺的窝窝头。

那年秋后，我们都搬到新建的知青点居住了，大家都不在老乡家借住了。李大婶每次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让李西玲给我们送到知青点来，李西忠也经常到知青点来帮我们挑水，帮我们推磨。大家都知道李西忠来知青点帮我们，是冲着我和赵秀云来的。其实我心里更清楚，李西忠就是冲着我来的。因为有一次我听到了李大婶和李西忠的对话，李大婶的意思是让李西忠多帮助我，她想让我做她家的儿媳妇。

1971年春耕开始后，李队长就让我跟着李西忠去犁地（耕地）。李西忠会使唤牲口，我跟着他就是帮着牵牲口，有时候李西忠也教我学习耕地。

经历了一个春耕的劳动锻炼，我还真学会了耕地，那两头耕牛也听我使唤了。在我们石窑大队，我是最先学会耕地的女知青。这一切都归功于李队长的关照，也归功于李西忠的耐心指教。

之后的日子里，李队长一家对我特别关照，我的衣服破了，李大婶就来帮我缝补，她还亲手教我缝补衣服，教我钉钮扣，原本要跟着妈妈学习做饭和学做针线活，李大婶却像妈妈一样全都教会了我。每次出工劳动，李队长都尽量让我和李西忠一起干活，因为李西忠能照顾我帮助我。

秋收结束后，晒干扬净的高粱玉米大部分分给社员做口粮，小部分留种子，还有一部分要送到公社粮站交公粮。那天去公社交公粮，李队长让我和李西忠拉着同一辆架子车去了公社粮站。当时交公粮的人很多，等我们快排上队的时候，正赶上工作人员下班吃午饭，我们只好排在后面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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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西忠看一起来交公粮的社员都拿出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窝头，大口吃起来，他就跑到不远处的供销社饭店，买来了两个白馍，偷偷塞给我说：“你快吃，刚出锅不久，还挺热乎哩。”

我把一个白馍递给他说，你也吃嘛。他笑了笑说：“我早饭吃得很饱，一点都不饿。”他不吃，我自己吃了一个白馍，把另一个白馍用手帕包起来，装在了挎包里。

等我们交完公粮，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小队会计和另一名社员去供销社买农具，让其他社员先回。李西忠就让我坐在车上，他拉着架子车不紧不慢地跟在社员们后面往家走。

秋后的天气已很凉爽，那天正好有风，我坐在架子车上，冷得浑身发抖。就在这时，李西忠突然停住脚步，脱下他的上衣外套扔给我说：“起风了，有点凉，你把我的褂子穿上，别冻着哩。”

我怕他冷，执意不穿，他却笑着说自己一点都不冷，身上还汗津津的呢。我知道他肯定饿了，就把挎包里的那个白馍掏出来递给他说，你吃了这个馍，我就穿你的褂子。最终，那个白馍他只吃了一半，我吃了一半。

几十年后，那次去公社交公粮的情景我还记忆犹新。

那年年末，大队书记突然来到知青点，他把我叫到院子里，小声对我说：“王桂香，我想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就是李西忠，不知你愿意不愿意？”“马书记，我才二十岁，还不到谈对象的年龄呀。再说了，我妈还想着让我回北京，我也不想离父母太远。西忠哥是个好后生，给了我很多关爱和帮助，我永远都记着他的好……”我红着脸对马书记说。

马书记又笑了笑说：“我也觉得你们北京知青不会这么早就处对象，可李队长非要让我来说媒，他说想让你做他家的儿媳妇。既然是这样，你也不要有心里负担，我会委婉地告诉李队长，不会让他感到难堪的。”

拒绝了马书记的提亲，我心里挺不得劲的，好久不敢面对李队长一家人，也觉得对不住李西忠，因为他为我做了很多事情，我发自内心地感激他。

第二年春天，石泉大队得到了两个招工名额，是去地区棉纺厂当工人。马书记把一份招工审批表给了我，笑着说：“王桂香，你去棉纺厂当工人吧，你离开了咱石泉大队，李西忠也就不惦记你了，省得你见了李队长怪难为情的……”

接过马书记递过来的招工审批表，我很感激地看了马书记一眼，不争气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我离开石泉大队的头一天，李西玲来知青点叫我，说她妈包了羊肉馅饺子，让我去吃饺子。当时我挺为难的，不去吃饺子吧，李大婶是专门为我包的饺子。去吧，我还真不好意思见到李西忠。

吃饭的时候，李队长和李西忠都没在家，家里就李大婶和李西玲还有我。那天吃的羊肉胡萝卜馅的饺子，李大婶给我盛了一大碗，她和李西玲却没吃几个饺子。

吃完饭，李西玲去刷锅洗碗，李大婶不好意思地对我说：“桂香，你别生婶子的气，我是真心喜欢你，想让你给婶子做儿媳才让马书记去提亲的。当时就想你们北京知青会在这扎根生活一辈子，没想到你们会招工进城。我要是知道你们能回城，也就不会让马书记去提亲了。你这要走了，婶子心里空落落的，我真舍不得你走……”说着说着，李大婶竟然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

那一刻，我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猛然扑到李大婶的怀里，叫了一声妈，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喷涌而出。

我到临汾棉纺厂当工人不久，李西忠就和小队会计家的二女子订婚了。李会计家的二女子比我小一岁，长得很漂亮，是石泉大队的赤脚医生，也是石泉大队最漂亮的女子。那年秋后李西忠结婚，我请假回到了石泉大队，给他买了一床毯子，还随了五块钱的礼金。李大婶挺过意不去的，她说等我结婚的时候，她要给我打嫁妆。

恢复高考的第二年，我考上了大学，离开山西，回到了北京。

目前，我还和李西忠和李西玲保持着联系，只是离得远，很少见面，但经常打电话或发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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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每当想起当年在石泉插队的那些日子，每当想起李队长一家人和村里的乡亲们对我的关爱和照顾，我心里就很温暖。第二故乡的父老乡亲们，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

作者：草根作家（根据王桂香女士讲述整理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