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江民间文化力量第二季第一集（上）：阳江话之音韵

做乜

吃（哈）到没……

抑扬顿挫

具有11个声调的阳江话

即使是在中国广袤的

空间方言库中

也是别具一格

在阳江

下雨，叫落水

花生，叫地豆

字词形神俱备

具有古汉语的语韵声声

开口即现经典

本期推出《阳江话之音韵》

八月炎热， 却也催生梦想。 深圳 大学汉语 言文学 专业的罗晓彤，是土生土长的阳江妹。学校新开了一门关于方言的课程，促使她萌发了研究阳江话的念头，在早几年的《广东最难懂的方言排名榜》中，阳江话排到前十名。

陈泽满：阿彤，你来啦，下这么大雨啊。
罗晓彤：对啊，满叔。今天放假，有空就来看看。

陈泽满：这些全部都是黄伯荣的书。你需要看的书都全部摆在这了。这些《汉语方言》《语文建设》就有黄伯荣写的内容。黄伯荣的第一本书就是这本《普通话读本》，这本书发行了很多本。

罗晓彤造访的这家三宝博物馆里，馆主陈泽满从1987年就开始收藏各类书籍，其中关于阳江方言的有近百本。在这里找阳江话的资料，也算是信手拈来。著名语言学家、教育家黄伯荣是阳江人，一生都在深入研究家乡的母语，出版了《阳江音系》《广东阳江的形容词》《阳江话动词的动态》等专著。

除了黄老的著作，本地学者谢绍祯、许培栋、叶柏来、冯峥、陈慎光、司徒沛、林耀堂、刘裔清出版的方言论作也一应俱全。方言，不仅仅是地方民俗、习惯、文化、传统的积淀，也是传承乡土文化的载体。在这些书籍里，就可以查询到：

广东古称“百越”之蛮地，由于“关山阻隔，以南岭为界，岭南偏安，岭南方言相对稳定，脱离了北方汉语演变的主轴线”，从而形成具有岭南特色的语言。阳江处于三面环山一面靠海的特殊环境，因战乱、灾害、社会动荡，中原汉人几次大规模南下，与越人接触、定居后，带来了古汉语与所到之处的语言融合。深远的历史形成了其独特的民俗文化以及独特的语言。

据《阳江县志》记载，阳江方言主要受到四种文化的影响：俚僚文化、中原汉文化、闽客文化和海外文化。多元文化在这里相互交融、整合成具有自己文化特质和风格的“漠阳文化”。

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孕育的阳江方言，具有区域性的语言特色。既保留了古越文化痕迹在声韵母系统和句式结构方面与白话相似，又与高州方言有相通之处。所以有人按广东地域文化分布将阳江方言划归“高阳广府文化亚区”中的“粤方言高阳片”，最大的特点是声调比较高，音调有11个之多。

罗晓彤：满叔，今天不是下雨吗？我想问为什么阳江话要说“落水”而不是“下雨”？
陈泽满：阳江的下雨呢就是我们阳江人一直传下来的一种方言，我们阳江话说“落水”就是我们前辈一直传下来的一种方言，普通话就是“下雨”，就有两种的区别。我们阳江话就讲“落水”“今日落水”。

罗晓彤：满叔，我看你这里有这么多书，你为什么会收藏这么多有关阳江话的书？
陈泽满：因为我们阳江人是讲阳江话的，这个历史比较久。所以我就要把阳江方言的书逐步逐步收过来，成一个专辑来收藏展示，让广大读者来观赏学习，进一步把阳江话发扬光大，让更多人受益。

穿过悠长的南恩路，在邓琳故居的正对面，阳江花笺非遗传承人海叔就住在这里。海叔名叫韩东海，2016年他还被选为教育部、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专项任务“中国语言资源保护工程”广东汉语方言调查•阳江课题的发音人。

阳江花笺非遗传承人韩东海

我本身是几代人世代居阳江的，我太公、阿公、父亲、儿子、孙子。我是真真正正地地道道的阳江人，我讲出的话是可以代表阳江话。我将阳江的土谈、谚语、歇后语，用自己的阳江话讲出来，将声音录下来这个证就是这样来的。

阳江话声调有11个，使得阳江话的山歌表演极具特色。“碟仔花”属阳江山歌“花笺”调的其中一小类，与唱龙舟、唱白榄相似，属于曲艺说唱中的一种道具、乐具配合形式。老阳江城里，旧时饮酒、打堂梅、唱山歌比较单调，没有什么乐器，拿碗、勺子、筷子、碟子打起来助兴，随手拿起来敲和唱，就形成了一种“碟仔花”文化，然后这样一直传下来。相较于“唱”的形式，“碟仔花”则在“唱”的同时融入“演”的元素。表演者左手夹碟，右手持筷，以筷击碟，通过说唱加即兴表演，或喜庆、或哀乐，富有节奏，这对表演者的手上功夫较为讲究。目前，阳江唱花笺的人还是比较多的，有老人也有年轻人，但是敲碟仔花伴唱的，已寥寥可数。

2006年海叔的花笺表演《关键时刻》

在第五届广东省戏剧曲艺花会

曾获得金奖

那是阳江土谈的高光时刻

阳江花笺非遗传承人韩东海

妹，我告诉你，海叔的阳江话表演，在省获得过金奖，在阳江就我一个。

根据相关记载，阳江话以阳江市区的阳江话为代表，据老一辈的人说，阳江话又以阳江城的话最为正宗。阳江人讲阳江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阳江话也是阳江地区的官方语言。梁宝英是阳江广播电视台的初代播音员，人称“英姐”，是最初的小城明星。现在英姐已经退休，据她回忆，上世纪70年代，新闻播报以及政府会务，大家官方使用的都还是阳江话。

梁宝英

我是从1971年从县文艺宣传队调到广播站工作的，当时我就是从事播音工作，我们都是用阳江话来讲，因为当时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推广普通话，都是用本地的话来播音的，因为这样群众也可以听得懂。

从阳江话到粤语

又到普通话

在从事播音工作的20几年光阴里

英姐见证了这样一个过程

梁宝英

推广普通话也是挺好啊，但是作为我们平时一些群众来交流，他们建议我们有一个讲阳江话的栏目这样能让我们大家感受到乡音，体会到乡情，也作为一个阳江文化的传承。

阳江话的传承

以各种方式在方方面面体现

西濑河畔

有一家叫做番鬼凉茶的咖啡小店

阳江的现代诗人正在店里

进行一场阳江话的诗咏

自古至今

阳江话就押韵

用在现代诗

也无丝毫违和之感

诗人 张牛

半山/凸出丛林的一棵树/致敬天空

春天/谁不蓬勃生长呢

诗人 冯美香

诗人 陈计会

拿不下的云/就不再拿了/扑无蒲也就扑无蒲

秋天欠了谁的风

诗人 关清

诗人 张蔓军

稻草人虎视眈眈/鸟语中有空旷的质感

佬仔/佬仔/爆破音劲的方言于硬砖的主格

诗人 曾昭强

阳江话保留了古汉语的入声字，在诵咏古诗时能轻而易举突破入声字难关，对于学习创作诗词有很大的帮助，世世代代影响了阳江诗词文化不断发展。

2004年，阳江被中国诗词学会授予“诗词之市”。时至今日，阳江诗人也是才人辈出，咏诵的诗歌体裁虽然已经变成了现代诗，但是保留了阳江话的根本。

诗人 冯美香

其实我觉得阳江话讲诗是没什么问题的。其实我们阳江话在古诗方面也是有很多是押韵的。比如“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霜”“光”阳江话一样是可以押韵的。只不过就是经过了长期变化。因为现在很多的大环境是用的普通话，所以我们阳江话就使用得越来越少。

诗人 陈计会

用阳江话读现代诗，确实是有些不一样。古代阳江的地理环境是靠山近海，所以阳江人古代的语言是短促干练的，声音也很雄壮。用阳江话读现代诗，感觉到特别有力量。

随着时间的流逝

阳江话的语境等各个方面

都在发生变化

最高科学奖获得者

中科院院士曾庆存回乡时

也提醒大家珍视阳江方言

中国科学院院士 曾庆存

阳江的土谈很多，用普通话讲就是很贴切。用普通话还说不到那个点。方言研究和语言研究，阳江要大量发声，不要认为是新的东西，阳江保留非常多的古汉语。因为阳江本来在广东来讲，在南北朝的时候，阳江的文化、政治、军事各方面都是占统治地位的，做出很大贡献，所以这些文化保留下来也就把古汉语就保留在这。

院士的声音可以传至四方

在阳江的新城区传来娃娃的声音

这是对于阳江话最真诚的回应

打掌仔 打哇哇
有就吃 冇就罢
冇去望口 冇去过家
在屋企听妈话
在屋企听妈话

视频 | 阳江民间文化力量

来源 | 何辉

摄像 | 李挥

编辑 | 罗玉梅 赖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