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扯核污水了，知道当年水俣病是怎么来的？日本历史重演，可知教训有多惨

首先声明，本文讲的是真实历史事件，一点儿虚构没有，但是配图和内文，绝对比好莱坞僵尸大片都要劲爆，有不适者赶紧划走，刚吃过海鲜大餐的朋友，务必消化后再看，否则后果自负……

咱都说“百川归大海”，陆地上的所有污染，最终都会汇聚到海洋。不过在文明社会，人总要先做一下环保处理再排放，不然早晚毒害自己。

可是日本九州岛熊本县的“窒素株式会社”，人家偏偏不这么想，购买运行环保设备多不划算，干脆在1943年，把排污口临近的渔场包租了——现在场子都是我的，你们也别总投诉，说我破坏渔业资源了——咱就是要正大光明，直排污水。

这么嚣张，没人敢管？

因为“窒素”厂是做化肥的，硫酸铵产能一度做到世界前三，中学化学课本上都说过，这类化肥原料，同样的，也能生产火药，当时正是二战时期，厂子主要服务对象是谁，自然不用明说，况且窒素财团在昭和时代，是日本最顶流的15家大财阀之一，官商背景深重，连天皇都多次到现场视察。

就这，我能出钱包渔场，就已经很通情达理了，怎么，你还想让环保部上门开罚单吗？

同样的，七十多年后，日本某核电站为啥敢向太平洋排放核污水？道理是一样的，每一个爱惹祸的“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不着调的“熊大人”吗。

二战之后，因为俺们“窒素”厂，毕竟是做“化肥”的，所以产能一点儿没耽误，反而成了支持日本粮食生产、保障民生的“明星企业”。1950年，厂长桥本还当选为当地水俣市的市长——这个水俣市，因为紧邻熊本县的水俣湾而得名，日后，更是因为“水俣病”名扬天下。

其实就在1950年的前后，水俣湾一带渔民，就经常在海面上看到大片死鱼和海鸟的尸体，当时还以为是“天降祥瑞”，保佑大和子孙“不劳而获”，很是高兴。

后几年，怪事就转到了家猫身上，这些猫走路变得跌跌撞撞，有的抽筋麻痹，有的发狠狂奔乱撞，好像在跳一种诡异的舞蹈，最后，大多数都主动投海“自杀”了，据统计，一年之内，当地就这么死了5万多只猫，不明真相的人们，还以为这些猫是“鬼上身”了。

1956年4月，诡异的“猫舞蹈症”终于找到人身上了。

当地年仅五岁的小女孩田中静子突然浑身抽搐，口齿不清，就像那些“恶魔上身”的猫一样，悲惨地翻转挣扎，如同在跳一种奇怪的舞蹈。

几天后，静子刚2岁的妹妹，也爆发了同样的症状，后来的一个月内，姐妹俩双目失明、全身痉挛，极尽痛苦地死去。

当年5月1日，这种不明原因的怪病被正式命名为“水俣病”，静子姐妹是第一批官方确诊患者，但谁又知道，在她们之前，还有多少不幸的居民，没来得及就诊就死去了呢？

其实这种所谓的“怪病”，病因很好查找，就是典型的重金属汞中毒。窒素株式会社的生产工艺，会产生大量水银化合物甲基汞，而含汞废水处理起来是非常麻烦的，世事艰难，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熊孩子”为了节约成本，从一开始，就是直接把废液排海的。

重金属这个东西，和咱们一般知道的有机毒物不一样。

你说肉毒杆菌毒素，厉害吧？

这可能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药，1mg能杀死2亿只小鼠，但是加热80℃，超过十分钟就分解了。

狂犬病毒、艾滋病毒，害怕吧？

但是你把狗肉炖透了，什么病毒、细菌统统不存在，吃进肚里都没事。

但是对重金属，你怎么办？

这玩意儿没法分解，还会顺着食物链，一级一级的富集，越往上浓度越高。

所以水俣湾事件，是先有死鱼，然后死了猫，然后人吃鱼，最后人才发病，这个时候就已经无解了。因为这玩意儿不是肿瘤，切了就完了，重金属已经侵入到五脏六腑和神经网络，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怎么把它剔出来？

因此水俣病一旦发病，终生不可治愈。

实际上在1956年11月，当地熊本大学的研究人员就已经确认，水俣病就是吃了水俣湾里被重金属污染的海鲜所致，最晚到1959年年中，研究人员就已经锁定，这种重金属就是汞，只要顺藤摸瓜，肇事者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就是窒素肥料公司吗！

窒素公司的第一反应，和日本某核电站是一样一样的，就是煮熟的鸭子嘴硬，随即发表声明称——

（熊本大学的）声明没有任何理论依据， 不符合化学常识。

背地里，公司的附属医院早就做了动物实验，在虐杀了大量猫猫之后，发现水俣病确实是公司排放的废水造成的。于是窒素公司赶忙在第一时间——隐瞒了实验结果——唯一做出的“补救措施”，就是换了个排污方向，别可着一个地方的人，往死里坑。

这种混蛋行为在几个月后，就造成了新的污染区，在新区新增了18个水俣病患者。

当地老百姓再软弱，这个时候也坐不住了，组织起几百号人，把车间给砸了，但直到这时候，窒素公司还是不认排污造孽的事。

直到这个时候，“上头人”才开始发话，日本的通商产业省，大概相当于咱们国家的发改委、国资委兼商务部，终于表态，要求工厂停止排污，非要排，也别祸害水俣湾了，改向百间港方向吧——哦对了，抓紧去搞环保净化设备，争取年内装上哈！

结果你猜怎么样？

水俣湾这边的工厂，当真在年底之前，装上了水处理设备，窒素株式会社社长，在当地“父母官”熊本县知事的监督下，当众喝下了净化设备处理过的“工业废水”，以实际行动，请“上边人”和“下头人”都安心。

当众喝水这个事，后来在日本某核电站事故后，又重演了一次，那一次是真是假不清楚，但是水俣湾这一次，是彻头彻尾的“挂羊头卖狗肉”。

后来据水俣工厂的证词说，那些净化设备根本就是摆设，给“上边人”和“下头人”看看而已，根本没有去污作用，社长喝的是啥水不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净化处理后的“工业废水”。

闹剧演的再精，纸也包不住火，遮遮掩掩直到1968年，各种证据确凿，日本政府这才官宣，窒素公司违规排放的有机汞废水，就是水俣病的致病元凶，公司的相关生产线，也才正式停工。

这个时候，距离田中静子的冤魂升天，已经过去了整整12年，因为官方和企业的不作为甚至反作为，眼睁睁看着，不知多少日本国民，继续无辜受毒害。

想想今天的日本某核电站，也是从官方到企业，不作为甚至反作为，把事故越拖越大，不得不给核污水排海，不知道12年后，又会是什么状况，会额外毒害多少人？

更令人气愤的是，肇事者自己明明已经查到了病源，却把实验结果严加封存，想要蒙混过关，长期以来还以商业机密为借口，拒不公布化工工艺流程，甚至连废水样品也不提供，故意阻挡社会力量的调查，社长当众侮辱大众智商，现场直播痛饮“掉包水”，极尽坑蒙拐骗之能是。

据1972年的统计，水俣市发病超过180人，其中死亡50多人；后来调转排污角度，造成临近的新泻县发病102人，其中死亡8人死亡。

人数真有这么少吗？

咱都不难想象，这个数字，是在严苛的医疗筛查和司法认定之下，“大事化小”的结果，实际受害者绝不止这么些。

更令人痛心的是，水俣病可遗传，就是说，即使上一代没有发病或者病状不明显，也很有可能生出先天性水俣病的婴儿。下图所示，就是一位先天性的水俣病患者上村智子，她无权选择自己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在病榻上度过了痛苦而又短暂的一生，度过18岁成人礼后，不久就去世了。

这种事简直是毁人三代，用孔子的话来说就是：始作俑者，其无后乎——简直就是断子绝孙的勾当，其恶劣影响，大概也就是七十年后，某核电站排核污水事件，能与其相提并论了。

这些罪人后来怎么样了？

咱们都说“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不过在日本，正义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1979年3月23日，经过漫长的取证和诉讼之后，熊本当地的司法机构终于对窒素株式会社的社长吉冈喜一、水俣工厂的厂长西田荣一进行了宣判。

当时，这位社长已经当众喝过“净化水”，健康平安的活到了77岁，厂长也已经幸福的度过了69岁生日。考虑到二位被告年事已高，他们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期三年执行。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受害者的赔偿和后期生活问题。但你觉得按小日子的尿性，他能痛痛快快给钱吗？

就说二战后的慰安妇赔偿案吧，有几个受害者能一帆风顺就拿到赔款的？

马拉松一样的索赔谈判，从1959年一直谈到1995年，期间光推倒重来就有三轮，方案的修修补补更是不计其数。期间在1990年，政府方面的谈判代表，日本环境厅企划调整局局长，延续了日本官员的优良传统，在谈判的关键节点上“主动”自杀，当时谈判之艰难，可见一斑。

最终在1995年，时任日本首相村山富市，代表官方出面，向所有水俣病患者鞠躬道歉——不知道按照日本传统，这个深鞠躬，应该鞠多少度？

当然这也就意味着，此事就此划上句号，从今往后，咱谁也别再追究了。多年以后，日本某核电站事故，大家依样画葫芦，照常是大角度鞠躬了事。

但实际上，一直拖到到1997年，赔偿金才全部到位，这个时候，距离第一例水俣病患者确诊，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年，幸存者中间，共10355名受害者拿到了钱。至于四十年间苦苦等待，没等到判决就含冤去世的，还不知有多少人。

2001年，58名拒绝接受1995年赔偿方案的受害者，再次上诉，却石沉大海。

2014年，5名水俣病受害者提出追加索赔申请，被法院方面驳回。

期间在2008年，水俣市因为在环保方面的突出表现，获评大日本帝国“环境示范城市”。

下图所示，就是环境优美、风景如画、世外桃源一般的水俣温泉度假村，如此优雅的环境，令我们中国人陷入深深的反思，不能自拔。

不知道日本辐射岛，还需要再建设多少年，才能获得这样的荣誉称号呢？

最后，也没啥可说的了，就用法院裁判书里的原话收尾——

熊本水俣病， …… 是世界有史以来， 仅次于广岛、 长崎原子弹的人为灾害， 是人类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公害病。

难得日本人还记得广岛、长崎，说话总挂嘴边上。

当年，你还可以这么说，但是自从2023年8月24日，日本某核电站排放核污水之后，历史重演、殊途同归，当年触目惊心的水俣病事件，以后恐怕就不敢说，是人类之最了吧？以后就不敢说，是“最恐怖的公害病”了吧？

谁知道，再过七十年，还有多少人会受毒害，多少人会鞠躬谢罪，多少人能拿到赔偿？

那么元芳，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