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七夕节，她用一个暗恋故事打动观众

她希望《念念相忘》能够带着观众回到自己想去但回不去的青春时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做在现实中实现不了的梦。

作者|孟琪、编辑|孤鸽

今年的暑期档，让人重新看到了电影的美好和创作的希望。一个显著的特点是题材丰富、风格多元，现实故事、动画电影、神话史诗、港片等各有受众，票房也均表现不俗。

而在这之中，于8月22日七夕上映的《念念相忘》带来了一个纯爱的青春故事，细腻地讲述了一个男生和女生的交往与回念，带给人炙热的感动，触发对青春的回望与共鸣。

作为一部校园青春片，它放大了青春里的心动与美好，着重于真实描述高中时代的生活，那些想起来仍会会心一笑的或美好、或酸涩的回忆，令人不自觉地沉浸。

这是导演刘雨霖执导的首部校园青春片，不过她更愿意称其为一个团体作品。因为它不只是关于她自己，亦或男女主角许念念（刘浩存 饰）和杨燚（宋威龙 饰）的青春，更倾注了整个剧组乃至出品方的集体智慧与情感。

所有人将自己的青春样貌还原其中，构成了《念念相忘》的纯挚和真实。

浪漫纯爱，感受青春的美好

《念念相忘》取材自张皓宸短篇小说集《我与世界只差一个你》12个故事中的一个。男女主人公许念念和杨燚同路走过学生时代，他们互生情意，却以悲剧收场。他们的感情戛然而止在生死之间，多年过去，仍被念念时刻回想。

这也是故事打动刘雨霖的一点。“大家心里都有一个难以忘怀的人，不见得必须是生死的跨越，也可能只是很久不联系了，但是喝咖啡的时候，晒太阳的时候，走路的时候，都可能会想起这个人。”

不过，不同于原著的生死相隔，电影中的念念和四火（杨燚别名）有了一个更为温暖的结局，把念念和四火的故事停留在了最美好的时刻，导演刘雨霖和监制张皓宸表示，“电影版也是希望送给观众的一颗糖”。

从头至尾，《念念相忘》都在书写一种青春的美好和纯粹，而刘雨霖和主创们之所以将结局改为了happy ending，也是希望观众能更多地接收到这种温暖和美好。尤其是经历了疫情三年之后，能得以在电影中感受到正向的能量，远离现实的纷扰。

《念念相忘》更多将视角聚焦在青春里那段懵懂、纯粹、不参杂利益的喜欢里。可能是喜欢而不自知、也可能是喜欢藏不住，在许多动人的细节里都能感受到青春的美好与爱情的浪漫。

在刘雨霖看来，他们想要做的，只是描绘一段最纯挚的感情，讲述一场初恋般的悸动。剧本改了11稿左右，这始终是他们遵循的主线。“《念念相忘》想要做的是用真情、用最真实的回忆打动观众。”刘雨霖说。

这种真情、真实，放在躁动的青春期，也代表着一种幼稚和直愣。以成年人的视角回看，四火和念念的矛盾，完全有其他的优解，但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会有自己的顾虑和执念，这也是青春的真实剖面。

“之所以设置吵架这场戏，是因为对于四火和念念来说，四火在那场戏里更执拗，这才是可贵的一点。”刘雨霖解释道，“对于高中生来说，他们没有那么瞻前顾后，他们只想到眼前。你是我喜欢的女孩子，我关注的暂且不是我的未来，而是我的未来里面，有没有你。”

不过，念念作为女孩子更心细成熟，“她的生长环境也导致她会更早熟，她会考虑得更长远，也不希望在两个人的关系里埋下隐患。这是两人性格差异的地方。

主创们在创作过程中，都极力避免以现在年龄的价值观去左右四火和念念当时做的决定。当然，本着不留遗憾、感受美好的原则，在和四火大吵一架断掉联系后，念念也终于发现了四火曾经送给她的贺卡里暗藏的告白，有情人终成眷属。

刘雨霖希望，《念念相忘》能够带着观众回到自己想去但回不去的青春时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做在现实中实现不了的梦。这也是电影本身的魅力所在。

见微知著，保留青春的真实

美好的故事只是基础，要想还原出纯粹的学生时代，氛围的营造同样重要。校园的氛围感、场景的氛围感等等，都是从文字转换为影像的重要一环。

而在刘雨霖看来，要想成功实现这种转换，最需要保留的气质是真实。小到道具的样式，大到教室里有多少学生，都是什么样的？会产生怎样的互动？这些其实都不会在文本里具体呈现，但却是构成影像真实感的基石，需要她带着主创们花很大功夫去实现。

四火和念念是2007级的高考生，幸运的是，刘雨霖与二人年纪相仿，她把自己高中时存留下的所有物件基本都搬到了电影里。比如连接四火和念念的贺卡，纸质贺卡难找，更何况是10年前的，刘雨霖把自己当年和同学互送的贺卡全部找了出来。爸爸留给念念的玉佩，也是道具组原样复制的刘雨霖妈妈送给她的玉佩，只是小了一号。

“我也把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全都放在道具里了，我们每一位主创都在贡献自己的青春记忆。”刘雨霖说。

道具负责还原场景，演员则负责营造校园氛围感的真实。四火和念念的班里一共有46位群演，大家一起朝夕拍摄了将近两个月，不是同学也成为了同学，每个人都拿出了自己心底里对青春的回忆。要杀青的时候他们甚至哭作了一团，仿佛真的要毕业一样。

因为有了这种感情基础，现场很多细节都是即兴出来的，比如每个人系校服的方式。“有系脖子上的，有系腰上的，有不愿意穿的，有来回耍的。”包括怎么和老师互动，大多也都来自临场发挥。

两位主演刘浩存和宋威龙，是刘雨霖和主创们一起讨论剧本时，率先浮现在眼前的两张面孔。为了保留高中生真实的质感，刘雨霖没有选择还原宋威龙本身帅气无暇的样子，而是按照最本真的高中生模样去打造他——厚厚的头发剪成朴素的短发，皮肤晒得黝黑，细看脸上还有瑕疵，但仍是高中校园里会吸引人视线的大帅哥。

这是刘雨霖眼中真实的杨四火，身上有着“如太阳般的少年感”。

而刘浩存首先打动刘雨霖的，是她的眼睛。“我看到浩存的时候就有想拥抱她的感觉。”电影中的念念是个感性又坚韧的女孩子，面对四火喜欢而不自知的幼稚举动她会在对方触及自己底线时奋起反击，展示出真正的实力。刘浩存能演绎出念念酷飒、柔软、成熟的不同面貌，且对情感戏的把握非常精准，很让刘雨霖惊喜。

不得不提的还有饰演向语安的卜冠今和饰演路望的郭丞，刘雨霖觉得，二人浑然天成的学生气也给刘浩存和宋威龙提供了安全感，四人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能量场。加上全班46名同学，聚在一起就是十七八岁的花样年华。“拍到最后，所有人都不想结束，因为在现场，大家都已经回归到那个年龄了。”

很明显的，这是一个带有疗愈功能的故事，念念和四火也拥有了一个完美的结局，“念念相忘”这个具有悲剧意味的名字，在刘雨霖看来，其实是一个比“念念不忘”更加浪漫的概念。

“念念相忘是我可能惦记着你，却不联系你，只在遥远的地方、隔着遥远的时间默默地祝福你。我觉得这是相忘，相忘是相对的。但念念不忘可能是单方向的。”刘雨霖说。

“相”字很重要，“念念相忘”表达的是一种更入心的思念和情感，同时又代表着希望。只要两个人的感情是相互的，也许未来总还有跨越阻碍去相见的那一天。正如同电影中的四火和念念一样。

唯一不变的拥抱变化

《念念相忘》之前，刘雨霖从未接触过青春片。让她获得学生奥斯卡奖最佳叙事片奖的微电影《门神》、执导的《一句顶一万句》都是现实题材。她即将于9月上映的另一部电影《普通男女》拍摄于《念念相忘》之前，讲的是新一代年轻人在大城市拼搏的现状，像是成年步入社会后的四火和念念的故事。执导《念念相忘》这样的青春校园题材，还真是第一回。

但看似是以剧情片见长的刘雨霖，其实从未把自己框定在任何一种类型里面。“不是说我必须要拍现实主义，或者我只能拍女性题材，我只能拍亲情……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导演，应该各个类型都去尝试。”

新的尝试也意味着一种清空，每接触一类题材之前，刘雨霖首先要做的就是抛弃自己。抛弃掉过往的经验，完全地投入到新的故事里面。

她也从不认为自己身为女性导演，这一身份就该成为她的标签。在创作这件纯粹的事情面前，性别也是可以被遗忘的。“一个题材拍好了以后，它是以小见大、以性别见全体的。比如一个女性题材，它讲述了女性在社会中遇到的挑战，育儿也好，婚姻关系也好，当一个男观众进了影院，他也能感受到女性的不容易，甚至能够折射到自己，我觉得这才是一个非常成功的作品，而不是女性导演拍了一个女性题材，只有女性能懂。”

而选择剧本时，是否足够尊重人物，第一时间为故事中的人物考虑，是打动她的首要因素。再者，是故事所表达的情感是否具有普世价值。“我们每天太奔忙了，很多情感是被忽略的，电影就是要把那些被忽略的感情集中起来放在银幕上，永远留存下来。”

从业近十年，刘雨霖的创作经验随之增长，但电影市场也发生了很大变化，经历过极繁荣的2015、2016年，也因疫情走入过至暗时刻，直至今日，再度迎来百花齐放的一天。变化之快，非任何一位从业者能预料。

当初，刘雨霖因电影梦的觉醒，从原本的播音系转道至导演系，考取了纽约大学电影学院，这是斯科塞斯、伍迪·艾伦、李安等名导的母校。初到国外，接触完全陌生的知识，她也曾有过挫败感，但是现在回过头看当初那些困难，好像也不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

“人成熟的一个标志，就是有一颗巨大的心去拥抱变化，因为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我的不变也来自于我拥抱变化。可能以前不成熟的时候遇到一个困难，我会想马上解决它而产生很多焦虑，但现在我想的是，怎样能够利用困难，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得更好。”

创作也是如此。刘雨霖同样用敞开的心态接纳任何变化中的题材，也许未来，她会拍一个悬疑题材、女性题材、亲情题材，也许还会尝试拍一部剧。

作为导演，她希望能永远为作品中的人服务。她没有迫切想实现的目标，如果一定要有什么拿来标榜，那她希望，未来观众在看到她作品的时候，能够忘记她、忘记摄影机、忘记所有的主创，只看到影像中的人物和他们自己。

这是刘雨霖一直坚信的，“一句顶一万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