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仙座流星雨来啦！它的第一个发现者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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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作：MARK LITTMANN

翻译：sunday

校译：牧夫天文校对组

后台：李子琦

原文链接：https://skyandtelescope.org/observing/celestial-objects-to-watch/the-discovery-of-the-perseid-meteors/

注：

原文作者应当只考证了西方历史记录，所以本文内容仅限于西方文明历史的背景。

封面图版权来源：bjdlzx / Getty Image

每天有2500万颗流星撞击地球大气层，这是其中之一。这张明亮的英仙座流星雨照片由布鲁斯·阿特伍德（Bruce Atwood ）于1971年8月13日清晨在伊利诺伊州罗克福德拍摄。这颗流星在天空中飞行了23 °，穿过了明亮的天龙座 θ 的轨迹，最终在末端燃烧殆尽。

爱德华·克劳迪斯·赫里克（Edward Claudius Herrick）是个书虫。他的父亲毕业于耶鲁大学，并且创办过一所女子学校。他的母亲是耶鲁大学创始人之一的后裔。赫里克一家居住在康涅狄格州的纽黑文，也就是耶鲁大学的所在地。

但是年轻的爱德华没有上耶鲁大学。他也没上过其他大学。他父母认为他的慢性眼睑炎症会防碍他接受高等教育。于是在1827年，16岁的爱德华成为了一家书店的职员，这家书店为耶鲁大学的师生提供服务，同时也是耶鲁大学的出版社。

在纽黑文市，每个对知识学术感兴趣的人都会驻足书店，赫里克乐于和教授们交谈，其中就有天文学家丹尼森·奥姆斯特德（Denison Olmsted）和化学家本杰明·西利曼（Benjamin Silliman）。年轻的赫里克职员工作很努力，到24岁时，他就成为了书店的老板之一。不幸的是，在接下来的三年里书店生意停滞，赫里克也随之破产。

1833年北美上空的狮子座流星暴少有的几幅早期彩色作品之一，收录于1892年由奥地利维也纳大学的埃德蒙·维克（Edmund Weik）出版的《星空世界图片集》中。这幅插图描绘了尼亚加拉大瀑布上空流星爆发的状况。

Ⓒ 维也纳大学

1837年8月9日的晚上，就在生意濒临崩溃的时候，赫里克在夜空中观察到了异常数量的流星。他还从那天晚上熬夜的人们那里听说，午夜过后流星更多更耀眼。

此时，美国天文学家们仍然沉浸在四年前那场史诗级流星暴雨所带来的兴奋之中。四年前，也就是1833年11月12-13日的晚上，每分钟有超过1000颗流星从狮子座辐射而出。天文学家们完全被惊呆了;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因此才第一次关注上流星。尤其震撼他们的是奥姆斯特德的论证，即流星雨中的流星一定是从遥远的太空平行飞来的。而那时大多数的天文学家认为流星仅仅是一种大气现象，就像云和天气一样稀松平常。

之后，天文学家们翻查历史并找到了之前11月中旬流星雨的记录。但所观察到的大量流星却出现在8月份？真是奇了怪了。

第二场年度流星雨？

耶鲁大学的教授丹尼森 · 奥姆斯特德（1791-1859），也是赫里克的同事，他证明了1833年狮子座流星暴雨中的流星体来自太空深处，从而将流星引入到了天文学家的研究领域。

Ⓒ 耶鲁大学

赫里克机智地意识到这一良机，他开始搜寻报道，证明他8月9日所见的情景在纽黑文市以外的地方也被人看到过。他还从历史资料中寻找证据，证明8月的流星雨在之前的年份中以大致相同的日期出现。他找到了七个案例，这些案例从1029年的埃及分跨到1833年的英国。

遵循着奥姆斯特德的论证，赫里克写了一篇文章并于1838年1月发表在西利曼的《美国科学与艺术杂志》上，其中他提出存在第二场的年度流星雨。他列出了自己的证据，并向其他看到过8月流星雨的人征询相关信息。

在他的第一篇文章发表的同时，赫里克又找到了另外四条其他年份关于流星在8月9日或10日从天空坠落的记录。由此他证据确凿。

他写道：“通常在每年的8月9日左右，会有大量的流星出现。” 在他的第二篇文章中，赫里克进一步得出了正确的结论：

●8月的流星雨会维持三天左右的高峰期，而非高峰期可能会持续两周。

● 和11月的流星一样，8月的流星也有一个“起点”，流星似乎都从天空中的“起点”辐射出来。赫里克还不能确定这个“起点”在群星中的位置; 流星的数量不够多，不足以明显确定其辐射点的位置。

● 几乎每年8月的流星雨都比11月的多，只有在极少数的年份中，11月的流星雨才会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 除了11月和8月，在4月30日左右可能还有第三场的年度流星雨(即现在的天琴座流星雨)。关于第三场的年度流星雨，虽然赫里克只发现了三例记录，分别是1095年、1122年和1803年，但那几年四月末的流星雨都非常强。

赫里克摒弃了流星是天气现象的观念，比如闪电、彩虹，又或者是火山爆发后落回地球的碎片这样的气象。“流星无疑是宇宙太空中的天体,” 他写道，“而不是来自大气层或者地球。”那它们的起源究竟是什么呢？

“这并非不可能，” 赫里克写道，“这些流星来自于星云或彗星体，它们在确定的时间落入地球。”这是奥姆斯特德提出的另一个正确见解。在赫里克的文章发表28年后，流星和彗星轨道之间的联系被证实，使得流星起源于彗星的假设也得到了证明。

赫里克对自己的成就很满意，他写下发现八月流星雨的新证据的论文，其中包括了他的流星理论，并将其交给西利曼，让他在自己的杂志上发表。才不到两周，赫里克就收到了令人震惊的消息。他终究不是这个流星雨的发现者。

另有其人并行发现

科学研究中经常发生这样的情况，一些人在相隔几个月的时间里各自独立地以同样的思路开展工作。1833年的狮子座流星雨极大地激发了人们对流星的兴趣，新发现的时机已经成熟。比利时的统计学家、布鲁塞尔天文台创始人兼主任阿道夫·凯特莱（Adolphe Quetelet），在六个月前就曾试探性地提到8月中旬的流星雨。引起他关注流星的正是法国的弗朗索瓦 · 阿拉戈（François Arago）。阿拉戈凭借其善于发现重要的科学问题并提出解决这些问题的实验建议，在当时的欧洲科学界占据着主导地位。就在1833年的狮子座流星雨天象之后，阿拉戈提问道：一场流星雨是什么构成的？以及在没有流星雨的平常夜晚流星出现的频率是多少？

爱德华·克劳迪斯·赫里克 （1811-1862）是流星科学诞生的热心参与者。在1834年至1837年发现英仙座流星雨的三位独立发现者中，他是最勤奋、最投入的一位。

Ⓒ 耶鲁大学

对于热衷统计学的凯特莱而言，阿拉戈提出的问题再合适不过了。1836年12月3日，在布鲁塞尔皇家科学与艺术学院的一次演讲中，凯特莱给出了他的答案：平均算下来，在非流星雨期间的夜晚，一个观测者每小时应该能看到8颗零散的流星。这个数字在当今看来也依旧不错。演讲结束之后，凯特莱简要地提到了八月份不同寻常的流星，在布鲁塞尔天文台1836年的年度报告中，他几乎是顺带般小心谨慎地提出了他的想法：“我想我还注意到流星在八月份（8日至15日）出现的频率更高。”

次年，凯特莱在天文台偶然发现了1834年8月10日和1835年8月10日的异常流星雨的记录，恰好辅证了他在1836年看到的流星雨现象。于是，1837年3月4日凯特莱在布鲁塞尔皇家学院的会议上呼吁科学家们在1837年8月10日这天观察天空。

赫里克偶然发现的另一场年度流星雨，是出现在12月7日左右的仙女座流星雨或者比拉流星雨（直到1872年发现它们与比拉彗星的联系才得名）。发现流星雨是很有趣的事情。赫里克呼吁全世界全年整夜地进行观测。他还提出了一些很实用的建议。“观察流星必须在户外：因为透过窗户观察到的结果不可信。”

到了1839年8月，赫里克和他的三个朋友集中精力来确定他们最喜欢的流星雨的辐射点。最后他们得出结论，8月的流星雨来自英仙座——这是正确的。

然而赫里克的发现并没有抢占到先机。其实他晚了五年之久。

洛克才是第一发现者？

约翰 · 洛克（John Locke）是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市的一名医生，同时也是一所女子学校的校长，他第一个发现八月流星雨的辐射点来自英仙座。

Ⓒ 辛辛纳提大学档案馆及珍藏本图书部

1834年8月11日，《辛辛那提日报》刊登了一封女子学校校长约翰·洛克写给报社编辑的信。（43岁的洛克即将开启他作为物理学家、地质学家和科学仪器制造商的高产职业生涯。）洛克在8月9日晚上看到了一场流星雨，就在不到一年之前奥姆斯特德发表了关于狮子座流星暴辐射点的文章，洛克对此印象深刻，因此他仔细观察了这场流星雨，发现它也有辐射点。辐射点就位于英仙座，靠近大陵五（英仙座β），大约向南偏17° 。

洛克这封发表在西部边疆小报上的信完全没有引起人们的关注。但是他坚持阅读科学期刊，当得知赫里克和凯特莱因发现八月流星雨及其辐射点而获得赞誉时，他倍感愤怒。于是洛克写信给西利曼 (洛克曾经是西利曼的实验室助理) 声称这一成果的归属，并对后来的发现者表示不屑。西利曼把这封信交给了赫里克，赫里克当即向《美国科学与艺术杂志》写了一份声明，承认了洛克的观测成果。所以英仙座流星雨就有了三个独立的发现者。

然而事实证明，也不是三个人，而是许许多多的人。

为何又叫圣劳伦斯之泪？

我们不知道最早发现英仙座流星雨的人们叫什么名字，他们的壮举埋藏在一本英国农民的年鉴里。凯特莱和赫里克都在偶然间发现了它。赫里克勇敢地承认了这一事实，“每年8月10日左右发生的流星雨似乎已经被发现认识很长一段时间了。” 伦敦的托马斯·福尔利·福斯特（Thomas Furley Forster）于1827年将此现象记录在他的《自然现象袖珍百科全书》中。1839年10月，赫里克引用凯特莱的话写道: “根据托马斯·福斯特先生的说法，在英国和德国部分地区的天主教教徒们当中‘长久以来’一直存在着一种迷信，认为在8月10日的晚上，天空中会落下圣劳伦斯燃烧的泪珠; 这一天是他殉难的纪念日。”

1993年8月12日，J. F. 范德伯格（J. F. Funderburg）拍摄到这颗明亮的英仙座流星划过仙女座星系(流星中心上方的模糊轨迹)。由于岁差，如今的英仙座流星雨要比一个半世纪前晚了几天降临。

258年8月10日，在反基督教的皇帝瓦莱里安统治期间，圣劳伦斯在罗马被折磨杀害。赫里克援引布鲁塞尔一家报纸的话写道：“许多年来，法兰克尼亚和萨克森的农民一直相信，圣劳伦斯每年在他的节日（8月10日）都会从天空流下火焰之泪。” 在过去几年里人们才发现，这种古老且盛行的德国传统又或叫迷信，其实是一个吸引天文学家的事实。”

赫里克似乎从未因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抢风头而感到痛苦。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年里，他依旧非常忠实地投入于8月的流星雨，并在西利曼的刊期上报道流星雨的活动状态。

1838年，在第一篇科学文章出版后不久，赫里克就失去了他的书店。但耶鲁大学深切地感谢他设立的奖学金，并授予他名誉文学硕士学位。五年后，耶鲁大学建立了一座新的图书馆，并任命赫里克为大学图书管理员。对于一个因为眼疾而无法上大学，还抱怨纽黑文的图书馆太烂的人来说，这结局真是一种幸福的讽刺呐。在接下来的15年里，赫里克大力扩展耶鲁大学图书馆的藏书。他从未结婚，他也从不休假。

后来，他承担了撰写和出版耶鲁大学毕业生和教师的讣告这一职责。赫里克的一生有条不紊、高效可靠，在1862年去世前几天他亲手写下了自己的讣告，享年51岁。

责任编辑：杨欣冉

牧夫新媒体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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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俯瞰英仙座流星雨

Ⓒ NASA ISS Expedition 28 Crew, Ron Gar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