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快速败亡因一场罕见的“鼠疫”？（上）闯军与清实力分析！

1644年4月，山海关内，一片石战场。闯军在关宁铁骑和满清八旗的联合绞杀下，被击溃。李自成仓皇逃回北京，三日后怒杀吴家大小34口，弃城逃亡西安，随后从北到南，一路败绩，一路退却，直到被清军追至湖北，在通城九宫山被当地地主武装杀死。

从鼎盛时期的100多万军队杀入京城登基称帝，仅仅42天就仓皇而逃，最终身死于穷乡僻野，总共一年多的时间，李自成诠释了什么叫做“兵败如山倒”。

对于李自成的快速败亡，有两个人尽皆知，也是普遍认可的原因：一是农民军的劣根性，大顺将士们在繁华的京城沉溺享乐，迷失自我。

二是实力不济，在满清铁骑面前不堪一击。

其实仔细分析一下，这两个原因根本就站不住脚。

首先来说闯军进北京后的所作所为。

据明朝工部官员赵士锦亲眼目睹的记载说，大顺军进城后，鉴于官军停止了抵抗，立即就“不杀人了”。义军战士“俱白帽青衣，御甲负箭，衔枚贯走。”百姓“有行走者，避于道旁，亦不相诘”，丝毫不加侵犯。为了防止敌对活动，义军“添设门兵，禁人出入；放马兵入城，街坊衚衕无不至者，但不抄掠。”

虽然在数以万计的入城大军中，个别违反纪律的现象难免存在，但一旦发现违纪，基本都能秉公执法，迅速处理。赵士锦就记载说：“有二贼掠缎铺，立剐于棋盘街。民间大喜，安堵如故。”

当时在北京充当明给事中涂必泓记室的徐应芬，在其著作中虽然提到个别大顺军战士，有贪图便宜暗中窃取银钱的现象，但也不得不承认：“至淫、夺、斩、杀之事，则犹未见也。”

可见，大顺军的军纪还是不错的。其实这是可以预见的，大顺军能够迅速壮大，并能得到百姓拥护，其根本原因就是军纪严明。早在起义之初，李自成就提出了 “剿兵安民”的口号，“杀一人者如杀我父，淫一女者如淫我母”，并且下令“三年不征，一民不杀”。

至于说大顺军进城后烧杀辱掠，无恶不作的记载多见于清人编纂的《明史》，满清鉴于其政治目的，自然会尽力抹黑李自成，这样的官方记载相当不可信。

就算退一步讲，大顺军以及李自成被北京城的繁华迷了眼，但区区四十天内就能让之前攻无不克的闯军腐败变质，也很难让人信服。自古入京的叛军不少，比闯部更贪婪的比比皆是，比如黄巢部，撤出长安后还能够南征北战，相比之下，闯部是进入京城时间最短的，却是溃败最迅速的。

所以，说闯军因京城的繁华导致迅速溃败是站不住脚的。

再来说一下闯军与满清的实力对比。

双方的实力基本在一个层面，甚至闯军还略占优势：

一、军事力量

李自成的队伍基本都是多年野战出身，步骑兵都经受过锻炼。1642年之后更是经历过多次大规模攻坚战。

高级将领基本都有十年以上的作战经验，就算他们多是泥腿子出身，但在与明朝一些杰出将领的厮杀中，比如洪承畴、孙传庭、卢象升等，迅速成长起来，其中比较著名的有刘宗敏、高一功、田见秀、袁宗第、刘芳亮、郝摇旗等，都能称得上是一时良将。

作为刚刚建国并夺取北京的胜利之师，这支队伍士气正旺。李自成带到北京的队伍大约二十万。

清军成军三十年左右，骑兵较强，有一定攻坚经验。作为常胜之师，士气高昂。中级以上将领，都是职业武士。多尔衮带入山海关的部队，约有十四万。

军事力量，史学界传统上认为清力量极强，但现在证据不能支持这种说法。就算到了明末，满桂率领四千人就敢与一万八旗兵在笊篱山野战，最后也是斗了个“大战相当”，全身而退。

清军入关后之所以顺风顺水，是建立在广为吸收汉人降兵降将的基础上，主要依靠的也是明朝降将率领的汉军八旗以及吴三桂后来扩编的关宁军。

满清绝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如果非得称农民军为流寇，那么清军在战场上的抢劫也是惯例。八旗组织形式确实先进，但李自成的久战之师也并非乌合之众。山海关一战，若非八旗兵的突然出现，闯军几乎已经击溃了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关宁军是当年汉民族第一雄狮劲旅，可见闯军的战斗力。

在军事力量方面，双方相差并不多。

二、战略水平

有人认为，李自成没有把满清这个一直想入主中原的强大集团计算在战略形势判断里，这样的巨大战略失误导致了大顺政权的失败。

这明显是繆误，早在建立大顺政权之前，李自成就定下了经营河南、截断漕运、缓图北京、传檄江南的高明战略。崇祯十七年，李自成率大顺军东进，其目的不是要夺取天下，而是掠夺。后人因事而论，认为李自成以为时机成熟，所以来取北京。实际上东征路上他几次想后撤或者转向，尤其是宁武关大战周遇吉损兵折将以后。如果不是大同守军来降，也许就返回西安或者改道下江淮。

甚至到了北京城下，大顺的君臣依旧没有想到有可能轻易破城而入。所以攻城之前，才想与崇祯议和，“割西北一带分因而王，退守河南。”崇祯死后，李自成面对遗体更是说出了：“我来和你分享天下，你死个什么？”的言语。

这些都表明，李自成已经考虑到了满清的因素。至于说他对满清既无分析，又无预案，完全是个流寇，纯粹是人云亦云的无稽之谈。

我们再来看一下满清实际统治者多尔衮的战略水平。他在入关后发布的文告中说:“不忘明室，辅立贤藩，戮力同心，共保江左者，理亦宜然。但当通和讲好，不负本朝。”对于一些将领怂恿他继续南下，多尔衮也是一句反驳：“何言一统？但得寸则寸，得尺则尺耳！”

很显然，对于要不要继续南下，征服整个中国，至少多尔衮是没有多少把握的，至于后来入关之后的穷追，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根本没有什么规划。

战略方面，双方依然半斤八两。

三、首脑对比

自1629年参加流民起义，至1644年攻取北京，四十岁的李自成已经有十五年的战斗历程，受到过各种各样的挫折，积累了从十几人的小队伍游击到几十万人大会战的全方位战斗经验。在他控制的区域和队伍中，李自成的威信更是无可置疑的。

而多尔衮摄政时，年仅三十一岁，虽然战斗时间不低于李自成，但满清全局，此前一直由皇太极把握，多尔衮缺少全局经验。

尽管多尔衮很快控制了朝局，但终其一生，始终全力戒备反对派的存在。他的权威，完全是建立在他本人杰出的政治军事才能基础上。从比较可信的史料看，多尔衮处于一种想直接登基为帝，又一直患得患失不能下最后决心的状态。

在首脑对比方面，李自成的军事才能不弱于多尔衮，威信更是远胜，但政治经验稍差。

四、地理资源

山海关之战前，大顺政权控制了今天陕西、山西、河南、河北、湖北和北京的大部分地区，对西安、开封、北京等大城市的控制更是非常牢固。这些地方虽然饱经战乱，但仍然是人口和财富比较集中的地区。更关键的是，除了北京周边以外，上述地区是李自成多年活动的地方。山海关战败后，李自成一直是在“本土”作战。

满清则牢固控制了山海关以东以北地区，获得了东蒙古和朝鲜的协助。但入关以后，大清属于境外作战，特别是在山西、陕西、河南、湖北一带，都面临地形不熟、水土不服、语言不通的情况。

在黄河以南，北方铁骑对气候、地形更是非常不适应。

李自成被视为流寇的地区，满清更被视为侵略者。那种认为李自成在长江流域因语言不通、地理不熟而导致情报失灵，是惨败的重要原因之观点是站不住脚的。入关后的满清，在地理民俗方面遇到的困难更大。

在地理资源方面，李自成更胜一筹。

五、人力兵源

李自成确实死于乡勇之手，他的部队，也受到各地民众的歧视与打击。但不可否认的是，李自成多年来在陕西、河南一带受到当地民众的欢迎，有良好的群众基础。即使在湖北，李自成仍然有当地人组成的部队。

满清方面，除了得到关宁部队支援以外，在河北、山西、陕西、山东、湖北、湖南等地，没有任何群众基础，更谈不上吸纳兵源。新占领区始终有起义活动，西山起义使煤炭两月不能入京。河北起义者甚至建立了政权。鲁西南满家洞的地道战，居然坚持了两年之久。

在招抚降兵降官方面，李自成则吃亏不少，因为明朝的降兵降将，基本上是谁势强就附谁。

总体来说，人力兵源方面，李自成与入关的清军依然是五五开。

六、政权结构

1636年高迎祥死后，李自成就全面继承了闯字旗资源，他的基本力量是多年稳固的。1642年，他在湖北襄阳称“新顺王”，首次建立政权。内阁由上相、左辅、右弼组成，下设吏、户、礼、兵、刑、工六府。地方设府、州、县三级，重镇驻有防御使、观察使、统制使、提督等。1644年初，李自成又在西安建国，政府机构更趋完善，文官集团也随之出现。大顺政权在经济上提出了“贵贱均田”制度，铸钱“永昌通宝”，文化上废除八股改成散文取仕。行政体系在控制区初步建立。

进入北京之后，李自成再次加强大顺政权建设，不仅任命了大批官员，还积极选拔优秀人才，对明朝作恶多端的皇族和达官贵人也予以严惩，同时还释放了狱中锦衣卫人犯，政治上的一系列措施基本都取得了成效。

虽然后来这支以明降官为主的官僚队伍随着李自成的失败而迅速溃散，但它是客观存的。现有证据表明，这支队伍至少没有起反作用。

满清自努尔哈赤统一海西女真，就一直致力于自己的政权建设，1599年，努尔哈赤命典例文书额尔德尼参照蒙古文字创造满文，说新满语。皇太极时期，新满文通行，吸收大量汉儒。1625年，后金统治中心迁至沈阳，很快又获得了范文程、洪承畴这样的汉族职业官僚，他们也是当时最好的管理人才。

如果说李自成是个农民，那么汉化初期的满族也文明不了多少。在政权结构对比方面，双方半斤八两。在运用明朝官僚方面，李自成可能还要优于清。

综合上述六个方面，双方实力对比，闯军是略强于清的，然而闯军却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迅速败亡，这到底是什么原因？是否真如有些人所说，李自成实亡于一场罕见的“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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