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冲突中的双重间谍基里耶夫，如果没有他，基辅早已易主

2022年2月24日凌晨4时15分左右，乌克兰首都基辅以北约三小时车程的一个边防检查站，正在熟睡中的副队长杰列维扬科被一阵灼烧般的疼痛惊醒。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血液顺着手臂流了下来。接着又是几声巨大的爆炸声，他从床上翻滚了下来，弹片穿入他的手臂和腹部。

俄军正式对乌克兰发动了“特别军事行动”，而就在几个小时前，杰列维扬科还在嘲笑美国的警告是危言耸听，故意挑拨两国关系。

俄军派出大批武装直升机直插基辅西北约10公里的安东诺夫机场，如果能顺利抢占跑道，便能以此为桥头堡，用大型运输机将后续增援部队和重武器运来。

届时俄军精锐部队攻取兵力空虚的基辅自然不在话下，如果能击毙或者赶跑乌克兰领导人，俄罗斯便能扶持一个新政权，至少可以实现划江而治，快速结束军事行动。

这就是俄军最初的闪电战思路，中心开花战术也是俄军空降部队擅长的战术。

1968年，苏联军事介入捷克斯洛伐克时，就是派了100多名特工乘坐民用航班，以飞机故障为由要求紧急降落布拉格机场，随后迅速控制机场，使后续的大型运输机能顺利降落。

1979年，苏军入侵阿富汗时同样是先用空降部队控制阿富汗首都喀布尔，随后特种部队围攻阿富汗领导人阿明的办公室所在地并将其击毙。

俄军与苏军一脉相承，中心开花战术屡试不爽，但众所周知这次基辅之战却以失败告终。其中一个最为重要的原因就是行动泄密，乌克兰提前一天便知道了俄军的行动。

泄露俄军秘密的是丹尼斯·基里耶夫，他是一名双重间谍。以当时基辅的情况，如果不是他提前泄密，很可能早已经易主。

基里耶夫

双重特工传递重要情报后离奇死亡

“特别军事行动”之前，尽管美国和欧洲一些国家不断提出警告，但许多乌克兰人不相信俄军会开展全面军事行动，包括一些乌克兰高层。

泽连斯基等乌克兰政治领导层一直试图淡化战争的可能性，争取和平解决争端。

乌克兰的情报系统认为，俄罗斯没有在边境集结足够的部队来占领基辅这样的大城市。

乌克兰陆军总司令西尔斯基事后接受采访时说，最初他认为即便俄军要采取行动，也很有可能是乌东地区，而不是全面进犯。

国防部长阿列克谢·列兹尼科夫在战争前两天还与白俄罗斯国防部长通了电话，后者以军人身份做出承诺，俄罗斯不会通过白俄罗斯的领土入侵乌克兰。

当时最紧张的是乌东前线，在全面冲突爆发前几周，部署在安东诺夫机场的兵力被调往前线。仅留下300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其中大多是正在训练的新兵。

不仅人数少，由于他们隶属于后勤补给部队，主要负责消防、巡逻等任务，配备的是轻武器、便携式防空武器和几门高射炮，根本无法与俄军精锐部队抗衡。整个基辅地区也只有第72机械化旅一支部队。

据西尔斯基说机场一位雇员的儿子被俄罗斯情报部门收买，透露了防空武器的位置，战争一开打机场附近的防空武器就被俄军摧毁。

如果事态照这样发展下去，俄军占领机场已是十拿九稳的事，然而双重间谍基里耶夫改变了整个战争的走向。

他是基辅人，人际关系非常复杂，此前一直在银行系统工作，担任过乌克兰国家银行董事会第一副主席。他与亲俄总统亚努科维奇时期的政治家、商人克柳耶夫关系密切。

乌军

克柳耶夫是亚努科维奇的亲信，担任过乌克兰第一副总理、乌克兰国家安全与国防委员会秘书等职务。2014年时随亚努科维奇逃到俄罗斯，并被乌克兰安全部门通缉。

正是通过克柳耶夫的关系，基里耶夫不仅与乌克兰情报系统的高官很熟悉，而且搭上了俄罗斯情报系统的人。俄罗斯方面一些重要人物的金融事务都需要基里耶夫处置，他的人脉非常广泛。

另外，基里耶夫与乌克兰前国家安全局局长伊万·巴卡诺夫、国防部情报总局局长基里尔·布达诺夫关系也很密切。

乌克兰媒体曾报道，基里耶夫曾将乌军的武器采购数据泄露给俄罗斯情报部门，并且每隔几周都会去一次莫斯科。记者还曾要求安全部队对其立案调查，但此事后来不了了之。

俄乌关系紧张后，布达诺夫亲自找基里耶夫谈话，说服他为乌克兰情报系统服务。随后基里耶夫去了俄罗斯，至于他与什么级别的情报官员联系，目前还未解密。

2022年2月23日下午，基里耶夫突然从俄罗斯回国，告诉乌克兰情报系统，俄军准备在次日发动军事进攻，并详细告知了进攻目标和路线。

一直不愿相信俄军会发动全面进攻的乌克兰高层开始动摇，他们紧急向安东诺夫机场转移了一些军事人员和装备，这为后来的胜利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战后布达诺夫表示，如果没有基列耶夫提供的信息，基辅很可能已经陷落。

但就在俄乌冲突爆发10来天后，基里耶夫竟然在基辅街头离奇死亡，乌克兰方面一开始宣称他是叛徒，后来又给予英雄待遇。具体经过和原因我们后面再介绍，先来说说战争的走向。

俄军进攻路线

安东诺夫机场争夺战

战争一开始，俄军就通过陆海空发射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打击乌克兰的指挥系统、防空系统、军事系统，将近75%的固定防空系统遭到打击。但一些可以移动的防空武器，比如S300导弹，则避开了打击。

安东诺夫机场附近的防空系统由于间谍泄密一开战就被打掉，部署在第聂伯河以北的两处防空阵地也被摧毁，乌军的防空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接着包括米-8、米-24、卡-52等型号在内的大约70多架俄军直升机，载着俄军最精锐的空降部队从白俄罗斯起飞。直升机群沿着第聂伯河向南超低空飞行，躲开了乌军的雷达。

他们飞到基辅以北的大坝时开始右转，直扑安东诺夫机场。在转向陆地时被乌军发现，两架直升机中弹坠毁。其他直升机丝毫没有恋战，一边发射热诱弹，一边继续朝前飞行。

机群分为两组，一组飞到机场北面，准备抢占机场跑道。另一组则飞往机场南面，准备切断乌军第4特种快速反应旅基地与机场的联系。

在他们到来之前，300多名乌军已经分成若干个组，散布在机场附近准备阻击俄军。

俄军直升机到达后，对目标进行疯狂的打击，但由于乌军过于分散，损伤并不大。一名新兵用老式的苏联9K38针式便携防空导弹击落了一架卡52直升机，这极大地鼓舞了乌军士气。

随后越来越多的直升机到达，但由于遭到地面武装抵抗，他们难以降落，占领机场的时间大大延缓。于是两架SU-25战机加入战斗，将机场的油库和停在附近的几架民用飞机摧毁。

战斗期间，包括俄军指挥官伊万·博尔德列夫上尉的直升机在内的3架直升机被击落。由于俄军飞机越来越多，乌军弹药即将耗尽，只能撤回到机场东侧的基地内。

于是俄军直升机开始降落，空降部队快速占领了机场，随着增援不断赶到，部署在地面的俄军增加到300多人。

他们将乌军赶到了机场外的一片树林里，完全控制了机场，等待着后续的18架伊尔-76运输机到来，这些飞机运载着千余名士兵和一些轻型装甲车。

然而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遭到打击的机场

失败的“中心开花”战术

遭到打击后，乌克兰高层如梦初醒。但他们几乎都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守住基辅，纷纷劝泽连斯基离开。因为俄军接下来很可能会开展“斩首行动”，由于历史原因俄罗斯对乌克兰了如指掌，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但泽连斯基拒绝了同事们的建议，他打电话向美国、英国等国家求助。然而这些国家也不看好乌克兰能守住基辅，美国表示愿意帮助泽连斯基安全离开基辅。

泽连斯基表示，自己需要的是弹药，而不是搭车。最初西方国家并不愿提供支援，因为他们要先看看乌克兰能不能顶住俄军进攻，不然援助的武器最后都成了俄军的。

即便如此，泽连斯基仍决定反击。乌军武装力量总司令扎卢日内命令保卫基辅的第72机械化旅向安东诺夫机场增援，将重炮和装甲设备部署到了机场附近。

原先驻守的机场的乌军部队撤出机场后立即用重炮轰击跑道，乌克兰的su-24战机也对跑道进行了轰炸，使得俄军的运输机一直无法降落，为增援部队赶来赢得了充足的时间。

随后乌军第80空降突击旅，95独立空降突击旅等部队，甚至连格鲁吉亚军团都陆续赶到了机场。下午三点左右，他们将机场里的俄军包围，不论人数还是武器装备都占据了优势。

乌军从多个方向发动进攻，俄军没有装甲装备，只能靠直升机阻击乌军。但乌军的直升机和战斗机也加入了战斗，乌军从土耳其采购的TB2无人攻击机也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由于寡不敌众，俄军被迫撤到机场外围的田野和森林中，机场重新被乌军占领。俄军指挥不得不终止计划，18架伊尔-76运输机被迫返航，仅剩下最初的空降部队孤军奋战。

俄军当然不会抛弃他们，启动了B计划。早些时候，俄军已经从白俄罗斯进入无人防守的切尔诺贝利核辐射区，并一路南下。他们如入无人之境，在25日凌晨便赶到了霍斯托梅，机场争夺战演变成全镇争夺战。

俄军推进速度虽然很快，但也有个隐患，他们没有时间控制公路附近的重要据点，后勤补给很容易遭到袭击。

俄军很快便再次将乌军赶出了机场，但乌军再次炮击机场，彻底将跑道摧毁，并造成机场内的俄军大量伤亡。这也就意味着，俄军即便占领机场，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两天后，乌军再次利用无人机引导火炮，摧毁了机场上的大量俄军装备，大大迟缓了俄军的进攻。由于补给不畅，俄军在基辅方向并未取得太大进展，最后只能撤离，中心开花战术以失败告终。

乌军方面称，这次机场争夺战俄军精锐的空降部队损失了200多人及大量装备。

复盘一下这场战斗，正是由于得到了情报，并进行了一些有限的准备。最初守在机场的300人，才能拖住俄军，炮击跑道，等待增援部队赶来。否则，基辅必定易主。

基里耶夫的结局

重新说回双重间谍基里耶夫。进攻基辅受挫后，俄罗斯曾与乌克兰在白俄罗斯进行了几次会谈，俄罗斯代表团里有两名成员与基里耶夫关系不错。

基于这个原因，国防部情报总局局长布达诺夫希望基里耶夫也能参加谈判，并利用私人关系帮助乌克兰争取利益。

基里耶夫很明白去参加谈判必然会暴露身份，但既然已经选择站在乌克兰一边，他也别无退路。布达诺夫的解释是，当时情况危急，不得不采取冒险行动。

事先双方提交的代表名单中并无基里耶夫，当他坐上谈判桌时，许多人都感到惊讶，包括他的妻子。

也就是从这时起，俄罗斯人显然明白了基里耶夫的身份。事后，基里耶夫也提高了警惕，在家里时始终将一支大口径猎枪放在身边。

随后，布达诺夫又说服基里耶夫去参加第二轮谈判。但就在去白俄罗斯的前一天，他接到情报部门一位官员的电话，要求会面。

基里耶夫与保镖和安全局的几个情报人员乘车前往基辅市中心，途中突然被一队面包车截停。一队安全局的特工跳下车，要求他们交出武器。基里耶夫被押上一辆小型货车，不久后他的遗体被丢弃在几个街区外的大街上。

乌克兰最初的说法是基里耶夫是一名间谍，涉嫌叛国罪，被安全部门处决。然而几天后，基里耶夫又受到了英雄待遇。他被安葬在乌克兰首任外交部长的坟墓旁边，泽连斯基还追授了他一枚奖章。

基里耶夫参加了第一次谈判

乌克兰总统办公室表示“基里耶夫的死亡是在战争的混乱中犯下的一个毁灭性错误”。由于两个情报部门之间“协调不力”导致安全部门错误地认为基里耶夫是一个叛徒。

种种迹象表明基里耶夫被错杀，安全部门搞了一个大乌龙。但不久后，乌克兰高层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由于历史原因，不论是乌克兰民间还是官方都有一定数量的俄罗斯支持者，有的人是基于过去的情感自发，有的人则加入了俄罗斯情报部门。

乌军现任陆军总司令西尔斯基是名俄罗斯人，你敢信吗？虽然他对乌克兰很忠诚，但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乌克兰各个方面被渗透得有多严重。

安全部门中有间谍并不意外。布达诺夫认为这不是一个意外，杀害基里耶夫是为了破坏正在进行的谈判：“有一定数量的人并不希望乌克兰获胜。”

于是接下来乌克兰开展了大规模的反间谍行动，安全局局长巴卡诺夫被解除职务，原因是他“未能从该组织的队伍中铲除克里姆林宫的同情者和叛徒”。

乌克兰已经对包括安全局成员在内的人员提起了651起叛国罪起诉。泽连斯基说：“我没有时间处理所有的叛徒，但他们都会逐渐受到惩罚。”

尾声

复盘一下俄军闪击基辅失败的原因，简单来说大概有以下几点：

第一，情报泄露，使乌军有了一些准备。闪电战术失去了突然性，难以发挥奇袭效果。孤军深入的俄军，补给线不断遭到袭击，最终只能退出基辅。

第二，低估了乌军的实力和决心。首批空降部门只有300多人，而且缺乏重武器，难以歼灭敌军。他们占领跑道后，没有第一时间追击残敌。使乌军有时间在外围调动炮火打击跑道。

第三，泽连斯基的勇气和决心让人意外。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基辅守不住，劝泽连斯基离开。只要他一离开，部队也有借口放弃基辅。届时俄军便能轻松占领基辅扶持新政权，现在的乌克兰恐怕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但泽连斯基偏偏不走，不仅赢得了国民的支持，更获得了西方国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