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审胜诉二审翻案！网易告虎牙游戏侵权《我的世界》影响行业

曾轰动业界的网易《我的世界》诉虎牙、华多《奶块》案又翻起了新波澜。 近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对此案作出二审判决，认定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华多）、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虎牙）实施的被诉行为既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据此，二审法院撤销了一审判决，华多公司、虎牙公司不必再次共同赔偿网易经济损失等共计2000万元。 二审判决书。 图片来自网络 值得关注的是，网易2020年在起诉华多、虎牙的同时，也起诉了深圳“迷你玩”旗下游戏《迷你世界》游戏侵权。有律师向南都记者指出，《奶块》案的审判逻辑是延续了广东高院审理《我的世界》与《迷你世界》案。 律师同时指出，改判后网易方或许会申请再审。“一方面网易作为原告被二审法院驳回了全部诉讼请求，错失一审法院支持的高额判赔，基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角度，可能会将诉讼进行到底。另一方面如果本案终局既定，后续与《奶块》研发路径相似的游戏可能会接连出现，这将影响《我的世界》以及网易的市场份额。”

一审网易胜诉，获赔2000万元

2018年，网易一纸诉状将华多公司、虎牙公司、太平洋公司共同起诉至广州天河区人民法院。网易方面认为，游戏《奶块》大量抄袭了《我的世界》所属美术资源及游戏整体画面，涉嫌构成著作权侵权。此外，网易认为《奶块》整体抄袭了《我的世界》核心内容，即游戏玩法规则，涉嫌构成不正当竞争，于是将3家公司共同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赔偿经济损失等共计2000万元。

此前，早在2016年网易即经授权获得了《我的世界》在中国市场的分销和运营权。而另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则研发出了沙盒类游戏《奶块》，并于2017年将该游戏转让给广州虎牙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由虎牙负责对该游戏进行宣传和运营，而广东太平洋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则为该游戏提供下载服务。

游戏《奶块》。

在一审中，当时法院认为两款游戏整体画面构成实质性相似，3家公司的行为构成著作权侵权。同时，由于三被告在《奶块》游戏内容及宣传中实施了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基于此，法院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网易经济损失等共计2000万元。

一审判决后，网易、华多、虎牙与太平洋都对审判结果不满意，并上诉至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二审判决：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不正当竞争

近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对该案作出了二审判决，彻底“翻案”推翻了一审结果，认定华多公司、虎牙公司实施的被诉行为既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据此，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也撤销了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判决书显示，两大争议焦点主要聚焦于被告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与不正当竞争。

根据裁判书显示，在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上，网易请求保护其对《我的世界》游戏整体画面享有的著作权，但从举证及相关意见来看，网易是在通过举证两款游戏中游戏元素的相似性，来证明两款游戏整体画面构成相似。

对此，虎牙、华多方面的反驳意见显示，网易请求保护的游戏元素名称来源于自然界等客观存在事物，而游戏元素的来源、功能、合成规则属于思想范畴，按照“著作权法只保护思想表达而不延及思想本身”的规定，网易的举证并不受著作权法保护。此外，虎牙与华多还认为，两款游戏在整体视听效果上既不相同也不相似，所以也不构成著作权侵权。

“二审直接改判，算是小几率事情。”对于二审“翻案”，北京市兰台（南京）律师事务所冒乙静律师指出，二审改判的主要原因在于一、二审法院的审判逻辑不同。“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认定游戏元素相似约等于游戏画面相似。经比对，《奶块》的游戏元素与《我的世界》完全相同或者近似，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游戏画面整体与原告构成了实质性相似，因此虎牙、太平洋、华多构成了侵权。二审的时候则换了一种审理逻辑。”

律师：改判逻辑或参考《迷你世界》案

事实上，网易并非首次因《我的世界》起诉其他游戏公司抄袭，此前另一单“涉案金额”为5000万元的诉讼案牵涉的另一位当事人是深圳迷你玩公司的《迷你世界》。2020年一审判决后，法院认定《迷你世界》构成著作权侵权，判令深圳迷你玩公司删除侵权游戏元素，并赔偿网易公司2113万余元。随后双方均向广东高院提起上诉，该纠纷引发了大范围关注。2022年，该纠纷以法院认定深圳迷你玩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限期内删除游戏中230个侵权元素并赔偿网易公司5000万元告终。

《迷你世界》

冒乙静律师告诉南都记者，《迷你世界》案的审判逻辑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奶块》案。在《奶块》案中，审判参考的重点在于，当涉及到游戏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案时，应区分游戏元素、游戏规则以及游戏整体画面，游戏元素相同或近似不等于游戏整体画面相同或近似，游戏元素及其组织设计相似也不等于游戏规则近似。原告与被告之间，游戏元素、游戏规则以及游戏整体画面是否近似应该独立评判，也应该综合游戏的其他元素以及玩家体验来进行整体判断。

冒乙静律师表示，在本案中，二审法院广州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我的世界》与《奶块》游戏之间仅仅存在游戏元素相似或相同，结合游戏其他综合元素，两个游戏之间的整体画面、游戏玩法规则和玩家体验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奶块》也不存在搭《我的世界》其他名称(《我的世界》别名“麦块”、MC，英文名为Minecraft，《奶块》英文名为Netcraft)‘便车’的行为，所以被告不构成著作权侵权和不正当竞争。”

此外，在冒乙静律师看来，二审改判将给行业带来一定影响。“二审细化了游戏领域的司法实践规则，二审不再粗略地将游戏角色、游戏要素相似约等于游戏画面相似，游戏玩法规则相似视为不正当竞争。对游戏玩法规则达到何种程度可以构成著作权客体、游戏综合要素及玩家体验对侵权判定有何影响等问题，都有了更细化的评判标准。”

是否抄袭再引争议

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争议解决委委员、执业律师洪国彬则指出，除了明确游戏玩法规则保护范围，二审改判也为大部分游戏作品明确了创新时需规避的侵权风险。“改判的内容进一步明确了游戏玩法规则保护的范围、沙盒类游戏作品的著作权保护内容和方向。同时也给大部分游戏作品明确创新时需规避的侵权风险，保护后来者的创新动力。”

尽管“《奶块》案”被二审推翻，但关于《奶块》是否抄袭《我的世界》仍在玩家之间引起了讨论。有资深玩家向南都记者指出，《迷你游戏》与《奶块》是“沙盒化游戏”与“RPG类游戏”的交集游戏。

《我的世界Minecraft》。

所谓“沙盒化”，是指在游戏设计中排除一切规定，让玩家拥有对游戏世界规则的制定权。沙盒化游戏大多无主线剧情，普遍以玩家生存为第一目标，探索和建设为第二目标，最后改变世界达成某项成就为最终目标。

RPG（角色扮演游戏）的核心则是扮演。在游戏玩法上，玩家扮演一位角色在一个写实或虚构的世界中活动。玩家扮演的角色在一个结构化规则下，不断行动令扮演的角色在游戏里发展，RPG的特质是扮演与体验剧情。

玩家小昂向南都记者指出，《我的世界》是最典型的端游沙盒化游戏，而《迷你世界》和《奶块》在《我的世界》基础上降低了生存难度，加入了角色扮演元素、剧情，还加入了好友系统、时装系统，利用了中小学生难以接触电脑的现状，在移动端完成了对沙盒化游戏玩家的收割。

针对这次《奶块》二审“翻案”，小昂提出，虽然目前法院判定《奶块》没有构成侵权，但和《迷你世界》一样，《奶块》的核心玩法与《我的世界》完全一致。“尤其是《迷你世界》，在早期完全照搬《我的世界》代码，然后用RPG游戏的模式卖时装。从《迷你世界》案的一审和终审可以看出，《迷你世界》和《我的世界》重合到删完重合元素就不剩啥了。”

采写：南都记者 林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