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河绝唱：记辽东第一血战

浑河之战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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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浒之战后，努尔哈赤继续用兵，轻取开原、铁岭两座重镇，而这两城的失守，就直接让沈阳、辽阳暴露在后金面前，成为了努尔哈赤的下一个进攻目标。

明朝政府不敢怠慢，派遣总兵贺世贤和尤世功率领7万大军守卫沈阳，贺世贤为榆林人，出生卑微，靠着战功一步一步从死人堆里做到总兵。看贺世贤的履历就会让人想到他的老乡杜松，两人在军队中的履历几乎是一模一样，都是贫民出生，都是勇猛无比，却又都缺乏谋略。

努尔哈赤大军在达到沈阳之后，面对坚城，采取了以弱兵挑战，引诱明军出城作战的策略。贺世贤果然上当，率军出战被后金军所围，身中四箭而死。城中的尤世功见状，赶紧出城营救，却遭遇乱军和后金的攻击，死于乱军之中。后金又派军攻打城池，预先进城的奸细也在城内打开城门。辽东重镇沈阳，就这样被轻易攻破，城中军民被诛杀的多达7万之众。

02

就在沈阳血战之时，辽阳城赶紧实施救援，而一派就是三路大军：总兵陈策、童仲揆率领1万川浙军火速前进。而在沈阳附近的武靖营，总兵朱万良率1万多人来援，在奉集堡的李秉诚也率1万多人来救。

陈策、童仲揆率军到半路，就遇到了沈阳的溃兵，得知沈阳已经丢失。陈策就赶紧下令回师，这个时候，游击周敦吉不干了。这个周敦吉是永宁参将，也就是彝族，明朝有难，故而征调土司的队伍来辽东作战。周敦吉豪气干云说：我们如果不救沈阳，那我们来这里三年为了什么？

当初萨尔浒之战，总兵刘綎作为东路军主帅，征调自己最为得意的川军到辽东作战，但路途遥远，川军没有到，大军就已经出发。所以当川军赶到时，萨尔浒之战已经结束，川军就一直在辽东等待作战时机，而这一等就是三年。

此时，副总兵秦邦屏也力请作战，这个秦邦屏是土司秦良玉的哥哥，是明朝的忠诚支持者，曾多次在西南力助明朝平叛。

陈策见下属如此激昂，遂决定迎战。

这支援军是川浙兵组成的，川军主要就是秦邦屏的苗族战士和周敦吉的彝族战士，他们适合近战所以被派到浑河对岸阻敌。而浙兵主要由戚金所率领，戚金是戚继光的侄子，深得戚继光战法，所以在南岸组织车阵和枪炮。两军之间，有一座桥相连，以便互相支援。

03

努尔哈赤得报发现明军，立即派军来攻，秦邦屏尚未结营完成，就不得不迎战。这里必须要讲一下努尔哈赤的敏锐，40多年的作战生涯，让努尔哈赤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每逢大军行动，都在大军周围放出大量探哨，故而明军一旦行动，努尔哈赤就会立即得到消息。

努尔哈赤派右翼四旗，以精锐的摆牙喇为先锋，意图一举冲垮明军阵型。川军使用的是一丈五尺的竹柄长枪和大刀，戴着棉帽，披着棉被，勇猛应敌，死战不退。后金军的摆牙喇冲锋被数次打退，陈前的尸体堆积成小山。

努尔哈赤十分震惊，自与明作战以来，未有如此状况。后金兵数倍于明军，在努尔哈赤的严令下，前赴后继，即便骑兵纷纷坠马，亦攻势不减。

清朝史料也这样记载：“明之步兵，皆系精锐兵，骁勇善战，战之不退，我参将一人、游击二人被擒。”川军竟然在阵前活捉敌人三名骁将，其战力属实可怕。

《明史记事本末》记载：“诸将奋勇迎击，败白标兵（即白旗），又败黄标兵（即黄旗），击斩落马者二三千人”

战事如此紧张，明朝降将李永芳，找到在沈阳被俘的明朝炮手，亲自为这些俘虏解绑，每人赏千金，组织他们将沈阳城内的大炮火速运到前线，用炮火猛轰川军，沈阳的这些大炮，原本是用来抗击后金军的利器，现在反而成为了后金军的杀手锏。川军全靠阵型和长矛阻击后金骑兵，肉体之躯又岂能抵挡炮火，后金每发一炮，川军定是血肉横飞。

后金军毕竟人数众多，可以轮番攻击，又有骑兵的冲击力，又有炮火相助，川军虽然勇猛，但连续作战多时，伤亡逐渐增大，队形也被冲散。这支川军在陆地、在河中大部被歼灭，少数逃回南岸，回到浙军的阵营之中。秦邦屏和周敦吉两位主将，坚决不退，力战至死，血洒辽东。

此战，后金军和川军的伤亡不相上下。要知道的是，土司在明朝政府眼里就是蛮夷，土司的军队的待遇和给养是远远比不上明军所谓的九边精锐。当初兵部调同样的数量的部队到辽东，土司两万军给银二万五，而明军两万是银十万。而且土司兵还需要自带兵器和衣物作战，就是这样的一支原本就被瞧不上眼的部队，却打出了大明的军魂，打得努尔哈赤都后怕。

04

后金军吃掉川军之后，火速进军浑河南岸，将浙军围之数重。这个时候，奉集堡的李秉诚，武靖营总兵朱万良、姜弼的援军3万左右，已经到达战场附近，但却观望不前。努尔哈赤急派皇太极率数千骑兵前去阻击，这路明朝援军虽然人马众多，但却是一触即溃，皇太极数千骑兵把明军3万人马打得落花流水，自相践踏而死的明军远超被后金军击杀的。

当朱万良、李秉诚的援军溃散之后，努尔哈赤开始了对被围浙军的攻击。后金军推来楯车，用以阻挡明军的火炮。浙军的车营是有名的厉害，车上的火炮向后金军猛烈攻击。火炮攻楯车，竹矛对弓箭，铁骑冲步兵，双方激烈厮杀，死伤无数。但浙兵因为是仓促出营救援，所带火药并不多，所以火药很快就全部打光，只得拔刀持矛于与后金军近身作战，后金骑兵冲击力强大，步兵无力阻挡，浙兵遂崩溃。

浙兵赶紧向辽阳的明朝在辽最高长官袁应泰求救，袁应泰以敌军强大为由，拒不救援。总兵陈策战死之后，总兵童仲揆见大势已去，也无意奔逃，带领身边人员主动冲向后金铁骑而战死。而副将戚金、袁见龙、邓起龙、张名世亦全数战死，只有少量兵卒得以逃回辽阳。

楯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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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回辽阳的士卒，大多带伤。对于带敌人首级者，依旧要按照管理给予赏赐，但是这些明军却痛哭不已，只愿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不要赏赐。

天启帝说：自奴酋发难，我兵望风先逃，未闻有婴其锋者。独此战，以万余人当虏数万，杀数千人。虽力屈而死，至今凛凛有生气。

而那个救援到一半就被皇太极打得落花流水的朱万良，本应本治罪，辽阳的张铨本想让其戴罪立功，其在后来的辽阳之战中，遇到后金军果然勇猛作战，不再逃跑，战死沙场。

战后，努尔哈赤对浑河北岸八旗步兵败于川东土司兵之事，进行了追查，革去了参将拜音达里、游击伊郎阿的职位。为了稳定军心士气，努尔哈赤在战后专门举行了祭奠亡灵的大会。

浑河一战，是辽东第一血战，若是明朝军队都如此，后金军是万万不可能进得辽中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