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洪雅——关于明代万历《龙沱行纪碑》的奇闻窥探

洪雅县‬中保镇‬天功山三昧禅院的山头，地方‬文化爱好者发现了明代《龙沱行纪》石碑，今‬将嘉庆《洪雅县志》记载的《龙沱行纪》文章内容‬对比，出土的《龙沱行纪碑》与县志原文一致，另有明代进士陈惟直题跋，落款为明万历癸未（1853）年仲春立，观‬此文章‬是难得的“奇文”，更是洪雅历史之“奇闻”。现将《龙沱行纪》碑文整理如下：

据嘉庆《洪雅县志》记载与三昧禅院《龙沱行纪》石碑对比后，经过祁明勇断句全文：

“《龙沱行纪》邑令吴郡 欈李人岁辛巳，承乏洪雅，是夏弗雨，祷于神。弗应，父老请曰。城西南三十里有龙沱，往岁旱，邑令止天功禅院，命僧道往取沱水，輒雨，余如请，诣天功寺，西向再拜，僧会常炳代余取水归，其夜雷电交作，弗雨。越十日，大雨，禾黍半登。

明年壬午春，正月不雨至夏四月，父老复请，余曰，客岁以不躬不亲为恨。余将往焉。佥以樵径崎岖，林箐蓊翳。中为虎狼所宫，弗可骑，且弗可徒。其命僧道如故事。余笑曰，僧道非吾民乎？为民请于神，而以僧道试虎狼之吻，可乎？誓愿决矣，其毋尼（1），卜四月十二日，斋戒，往至天功寺，舍车却盖，携四五从者，老稚随行以千百计。逾二里，乖岩怪石纵横于前，或扳跻而上，或凭倚而下，或距跃而过，藤萝罥巾，苔藓滑足。又二里许，仙人足迹在焉，深可指许，无斧凿痕，俳徊久之，过此则非复人世。其石或如葫芦，或如角黍，或如覆舟，或如卵壳，或削如剑锋，或如盘可弹棋，或如盖可障雨，如游龙昂耸而升者，如病龙偃伏而卧者。千奇万怪，不可名状。其水有自龙口喷者，有自龙舌吐者，其溅如珠，其流如漩。手捧口吸，其清若露，其寒若冰，其甘若饴。适老僧荷鐺以随，旁一石如灶。余日：不至此，岂知人世有仙灶乎？置铛于上，拾残枝，然活火，撷茗细者，饱尝六七甗（2）而行，汗稍什，喘稍定，步履稍轻矫，乃谢翼者。掉臂上下，习习天风生两腋间，仰睹霄汉，仅仅一罅。再三里许，名天生涂，峭壁万仞，上有石如簷楹，下通往来，平正坦直。若周行，然仅百余武。复缘岩而下，若不甚险，蹶几病足，乃知莫仁于羊肠，莫不仁于康庄。前棱层险阻而宁，此平正坦直而蹶，祸福倚伏，胡可恃也。又半里，稚子狂叫，叩之，知水中有物，昂首若龟。命从者褰裳取之，渊泓不敢渡，哲于保身灵也夫。又复里许，始克升宫而拜。神貌位石罅（3）中，殿凡四阿，甫至，岩石燦甚。礼罷，则四壁浸淫，垂垂欲滴。是夜，憩西京寺。雨，次夜又雨。虽沾足有待，而神之效灵泽物，焉可诬也，作《龙沱行纪》，又为之歌曰：

洪城西南兮有神龙，晶澄莹澈兮龙所宫。

秉虔徒步兮樵径通，虎狼相戒兮避令公。

老木千章兮山万重。洞口不闭兮云常封。

石床丹灶兮仙人踪。吁嗟仙云兮不可逄。

筋骨劬瘁兮安足恫，但祈精灵兮鉴赤衷。

鞭笞雷电兮风云从。大沛商霖兮慰三农。

四郊沾足兮禾芃芃，斗粟十钱兮歌岁丰。

文林郎知洪雅县事欈李素菴吴郡（4）撰。

跋文：

龙沱在西南万山中，自昔祷雨，辄有灵应，然往者每惮其险，独素庵吴侯称为奇绝，笔以示余，余读之，岂惟幽兴伟词，逈然不易及哉？其忧民诚切，视饥由己，能忘劳忘险，而于山灵有深契者，尤侯之不可及也，侯以奉调荣昌，邑民思之不置，谋相与纪其行事，乃以此文勒石天功禅宇，诸生暨僧会常炳语余，余喜而书其后，使来者有考云。

赐进士湖广布政使司参政前吏部验封司郎中邑人寅斋陈惟直（5）跋。门生牟光大（6） 陈X谱 张繁（7） 陈X 汪绍伊（8） 张如渊 陈X 陈球（书丹） 僧会当X同立。万历癸未仲春吉。”

白话文译：

《龙沱行纪》吴郡（ 欈李人）县令在辛巳（1581）年是继洪雅的地方管理者，这个夏天不下雨，向神祷告不应，父老乡亲请求说：“西南三十里有龙沱，往年早，县令只到天功禅院，命令僧道去取沱水总是下雨。”我请求到天功寺，向西拜僧会。常炳代我取水回家，那夜雷电交加，不下雨。第十天，大雨禾黍半登。第二年春天日（1582），正月不下雨。到四月，父老乡亲又请我说：“客岁因为不以身作则为遗憾。”我将要去求雨。都以砍柴的小路崎岖，林郁郁葱葱覆盖著。其中为虎狼所藏。不可以骑，而且不能只是。可以命令僧道如以前一样代我求雨。我笑着说：“僧道不是我的人民吗？为百姓请求在神，而以僧道试虎狼之吻，可以吗？他发誓要解决的，谁也不要阻止，占卜选择四月十二日，斋戒去到天功寺，舍弃行车遮盖，带着四五个随从的人，老少随行数以百计。超过二里，神奇岩怪石纵横在前，有人设法攀登而上，有的凭倚而下，有的跳跃而过，藤萝缠着头发衣服，路长满苔藓容易滑倒。又走二里，如仙人足迹在那里，深可指许，无斧凿痕迹，徘徊长期在这里，过了这里就不再是人间。这里的石头有的像葫芦，有的像角粒，或者像行船，有的像蛋壳，或者像剑刃削，有的像盘可以下的弹棋，有的像是可以挡雨盖子，如游龙昂耳聋而升的，如病龙偃伏而卧的。千奇百怪，难以形容。这里的水有从龙口喷出来的，有从龙舌头吐的，好像溅如珠，其流如漩涡。手里捧着口吸，他的清澈如露，也如冰一样的寒冷，它甜得像蜜糖。刚才老和尚挑着行当伴随，旁边有一块像灶的石头。我说：“不到这，哪里知道人世间有仙灶吗？”设置锅具在上，拾残枝然活火，将采摘茗茶细品，饱尝六七杯而行，汗渐渐什，喘息稍定，步鞋稍轻矫，正如有飞翼。掉臂于上下，飞行天空产生两侧面之间，抬头看见云霄，仅仅一个裂缝。又三里左右，名天生涂，万丈峭壁上，有块岩石如檐柱，下通往来，平正坦直。如果走大道而行，然而仅有百余步。再沿着岩石而下，感觉不甚危险，行走跛脚如有病一样，这才知道羊肠小道虽然路窄但确好行，康庄大道虽然平坦并不容易好行，前面荆棘险阻反而平安，但这平坦大道反而跌倒，利害祸福之变化，怎么可以依靠啊？又走半里，幼年叫喊，问他们才知道水里有东西，昂首的像乌龟。命令随从的人提起衣裳取的，水深不敢渡，哲在保身灵啊。又走一里左右，开始升宫（在龙王庙）祭拜求雨。神貌位岩石缝隙中，四根石柱盖起的龙宫，在刚到的时，岩石灿烂干燥。礼仪结束，那四面石壁浸润，露水垂垂欲滴。这天晚上，在中保西京寺休息居住。晚上下了雨，第二天晚上又下雨。虽然沾满脚的雨水需要等待，而神的效验灵泽万物，是不可否认的，作《龙沱行纪》，又为此歌唱道：

“洪雅城西南啊有神龙，水晶莹剔透啊龙所宫。

秉诚步行啊打柴的路，虎狼告诫啊逃避令公。

老木千章啊青山万重，洞口不关闭兮云常封，

石床丹灶啊神仙踪迹。叹息仙云飞啊不可逢，

筋骨劳累啊无谓伤痛。祈祷神灵啊明鉴赤衷，

鞭打雷电啊风云随从。大雨连续啊告慰三农。

四处沾水啊茂盛庄稼，斗粟十钱啊唱丰收年。”

文林郎知洪雅县事欈李素菴吴郡撰写。

跋文：

“龙沱在西南万山之中，从前祈祷下雨，总是有灵验，然而以往的每次害怕他的险阻，唯独有吴侯素庵堪称为奇绝，文章以给我看，我读之，我只看到独怀兴天下的伟词，即使其卓越不群的人也难以企及的。他忧虑百姓确实困难，看饥荒百姓犹如自己人，能忘记辛劳忘记危险，而山神对深情厚谊的人必有感应，尤像吴郡这样的是多少人不可及的啊！吴侯以奉命调任是要地方繁荣稳定，他为当地百姓放不下，亲自组织并记录求雨的事情，我把这篇文章刻石在天功禅宇，让更多老百姓与僧众们可以经常看见，我很高兴地写一段文字在后面，等后来的人去考说。赐进士湖广布政使司参政前吏部验封司郎中邑人寅斋陈惟直题跋，门生：牟光大，陈X谱， 张繁，陈X ，汪绍伊，张如渊，陈X ，陈球（书） 。僧会当X同立。万历癸未（1583）仲春吉。”

结束语：《龙沱行纪碑》记载为明万历（1583）年立，记叙了在1581、1582年两次求雨的经过，从陈惟直的题跋中可以印证求雨过程的真实性，也印证了清嘉庆《洪雅县志》中《龙沱行纪》的记载内容。《龙沱行纪》经过两次求雨的过程，在第一次在天功禅院求雨未果，第二次亲自前往龙沱，由于诚心诚意感动龙王，当天晚上就下雨，第二天又下雨，县令吴郡亲自作文记叙，在次年陈惟直题跋刻碑在天功禅院，文中反映当时的地方官员体恤民情，虽然在当下看来有主观唯心色彩，但是作为当时的地方官员能舍弃生命安全，徒步经过荆棘山路，冒着豺狼虎豹的威胁，舍弃车马徒步到洪雅西南三十里的龙沱求雨，不得不令人惊奇与感动。此碑文对于气象研究，洪雅天气变化也有重要参考，也是佛教传入本土化的例证，是古代政府官员对民生，三农关注的展现，全文文辞丰富瑰丽，描写蔚然生动，对于求雨之心，为民请愿之情是诚意感天，此奇文在于“龙神互通，佛道互补，天人感应，润泽民生。”也难得一见的地方历史奇闻。

注解：

1、尼，梵语“比丘尼”的简称，佛教中出家修行的女子：～姑。～庵。削发为～。亲近。在此解释为“阻止”。

2、甗，古代文物。原为烹饪用的厨具，后作为礼器流行于商至汉代。

3、罅，裂缝 石～。补苴～漏（弥补缺陷）。

4、吴郡，欈李举人万历中任洪雅知县。出自《清·嘉庆县志》

5、陈惟直，明代解元（1540-？）字伯生，号寅斋，四川嘉定州洪雅县人，1565年第三甲第一百九十三名进士，安福县令擢铨部主政，稽验封司郎，1585年吏部郎中山西布政司左参政守冀南道，1579年布政使右参政守荆南道，陕西按察使。

6、牟大光，彭县训导。

7、张繁，明代进士张可述之子，进士张鹏之孙。

8、汪绍伊，洪雅人，万历进士，授行人。时蜀粮协济贵州，至江津交兑转。督运者留难，米多烂湿，民甚苦之。绍伊适奉使还蜀经其地，曰：民瘼如此，非有司者之过耶？督运者愧谢，立为贮仓，民赖以苏，历官承天府，丁艰归，不复出。——据《嘉定府志·人物志》

（文章编辑：眉州唐驳虎 图片来源: 释传慧 王雪梅 祁明勇 特别鸣谢：王仿生 韩学富 底健康等一行考证，相关历史内容将进一步考证完善后修改， 注:未经允许不得转载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