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法磷酸：内卷，卷到尽头终难逃过剩的命运

作者/星空下的夹心糖

编辑/菠菜的星空

排版/星空下的韭菜

磷酸是磷化工最主要的基础产品，是磷化工产业链最重要的中间体，也是构成生命体的重要物质，广泛应用于化肥、制药、涂料、塑料、食品、印染等领域。2021-2022年，磷化工行业迎来了难得的高景气周期，叠加磷酸铁锂需求的快速增长，一众上市公司开始涉足湿法磷酸净化项目（PPA），未来几年，预计将有大量的湿法磷酸产能投产。今天，我们来聊聊湿法磷酸。

一、湿法磷酸：后起之秀

根据生产工艺不同，磷酸可分为热法磷酸和湿法磷酸。热法磷酸是指以黄磷为原料生产的磷酸。湿法磷酸是用硫酸溶解磷矿粉，经过过滤、脱氧、除杂、萃取、净化制得磷酸。湿法磷酸来源广泛，生产成本较低，其过程中磷的转化率和回收率较高，能耗也较低。

然而，湿法磷酸也有缺点，由于其为酸矿反应产物，杂质含量高，浓度低，通常用于生产肥料，经过净化后才可以用来生产工业级磷酸盐、饲料级磷酸盐等。另外，湿法磷酸还会产生大量磷石膏，磷石膏对环境有一定污染。

热法磷酸和湿法磷酸的对比 资料来源：国信证券

湿法磷酸替代热法磷酸也是大势所趋。20 世纪 80 年代，国外磷酸工业主要以热法磷酸为主，随后逐步被湿法磷酸所取代，目前发达国家工业磷酸湿法制备占比已经达到80%，美国甚至达到了 90%以上。中国湿法磷酸的发展则长期受限，前些年，由于原料黄磷价低易得，叠加丰富的水电资源，中国热法磷酸产量一直占比很大。同时，由于中国湿法磷酸净化技术相对落后，中国湿法磷酸的生产主要集中在低端产品领域，所生产的产品存在杂质较多的缺陷，多用作化肥领域，在其他领域的应用受到极大的限制。这几年，随着黄磷成本走高和净化技术的进步，湿法磷酸逐渐具备了成本优势，并获得了蓬勃的发展。

二、供给旺盛但需求不足

2021年，我国湿法磷酸产量首次超过了热法磷酸，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根据中国化工报的统计，到2025年全国湿法磷酸的产能有望达到648万吨，比2022年翻了一倍还多。

与供给端高歌猛进的“大跃进”不同，磷酸的需求端则相对暗淡。磷酸行业的过剩有目共睹，2022年中国磷酸年度总产量为250.22万吨，而当年磷酸的总产能则高达530.7万吨，综合开工率不足一半。考虑到2025年，另有几百万吨湿法磷酸汹涌入场，磷酸行业供过于求的格局恐怕将继续恶化。

2018-2022中国磷酸产能变化趋势图 资料来源：隆众咨讯

拆开来看，磷酸的下游需求也不乐观。磷酸的主要下游包括磷肥、磷酸盐、食品添加剂、电镀氧化、耐火材料等领域，磷肥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然而，磷肥产能本身过剩严重。我国每年磷肥产能约2100万吨(P2O5计，下同)，产量却不到1700万吨，实际国内消费量1000万~1100万吨。按照国家减肥增效的要求，预计磷肥消费量还会下降。

磷酸一铵和磷酸二铵是最重要的磷肥。以磷酸一铵为例，2023年上半年，国内磷酸一铵呈现持续下降走势，当前的价格相较去年同期下降了一小半，化肥行业的不景气也持续拖累了上游的磷酸行业。

国内磷酸一铵价格走势 资料来源：同花顺iFinD

好在，磷酸行业尚有一支增长迅速的“生力军”——磷酸铁锂。高工产研锂电研究所（GGII）数据显示，2022年中国磷酸铁锂正极材料出货量111万吨，同比增长132%。一吨磷酸铁锂单耗0.96吨磷酸铁，一吨磷酸铁单耗0.77吨85%的磷酸，照此计算，磷酸铁锂消耗了大几十万吨的磷酸，可能贡献了磷酸市场的三分之一到四分之一。磷酸铁锂贡献了磷酸市场最大的增量，也是众多厂商选择入场湿法磷酸的重要原因。

然而，磷酸铁锂的增量也并不能弥补磷酸产能的过剩。况且，磷酸铁锂自身也面临着需求增速放缓和产能过剩的风险。碳酸锂价格下跌，导致磷酸铁锂生产成本下滑，价格随之走弱。2023年上半年，电池厂多要求磷酸铁锂打折结算，导致磷酸铁锂企业亏损严重，接单即意味着亏损。几个月来，磷酸铁锂公司都面临着保利润还是保订单的难题。

三、内卷，最终会卷死自己

“人无我有”、“人有我优”都能挣钱。如前所述，湿法磷酸相较热法磷酸具有明显的价格优势，这点从开工率上就能体现出来，湿法磷酸的开工率差不多是热法磷酸的两倍。有热法磷酸当“垫背”，湿法磷酸的日子还是不错的。

2022年磷酸产量和开工率情况 资料来源：隆众资讯

目前，湿法磷酸市场的高盈利是建立在热法磷酸的高黄磷成本基础上的，属于在成本差异上盈利，但这种盈利未来或不可持续。新增的湿法磷酸除了完全满足替代热法磷酸的要求以外，还会过剩一大截。有朝一日，湿法磷酸将热法磷酸取而代之，磷酸价格将由湿法磷酸定义，到时候，湿法磷酸将再也享受不到价差带来的价格红利。

除过剩以外，环境污染也是湿法磷酸的大问题。磷石膏是湿法磷酸生产的主要副产物，湿法磷酸副产物磷石膏问题仍待解决。每生产 1 吨湿法磷酸产生4.5 吨的磷石膏渣，对环境污染极大。磷石膏的处理及利用是世界性难题，会消耗大量的资金和能源。随着面向 2035年的美丽中国建设目标的展开，对“三磷”整治回头看的要求，以及人民群众水质持续改善的需求，磷石膏问题如鲠在喉。如果消纳不了磷石膏，磷酸的生产就不可持续，PPA的产能就只能停留在PPT上。

正所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起的鸟儿不但没有虫吃，甚至还可能被其他鸟儿吃。前些年，新能源的兴起伴随着湿法磷酸技术的进步，磷酸价格水涨船高，让那些提前布局湿法磷酸的公司大赚了一笔。然而，潮水过后只留下滩涂，那些闻风而动、匆匆上马湿法磷酸的公司，无异于资本市场的高位接盘，恐怕难逃投产即过剩的命运。

注：本文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