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蔚县壁画惊艳 | 访古

文博时空 作者 翟德芳 壁画，顾名思义，就是画在墙面上的画。壁画的出现可谓早矣！在欧洲，法国拉斯科洞穴和西班牙阿尔塔米拉洞穴的壁画已经是几万年之前的作品。在中国，史载汉武帝画诸神像于甘泉宫、汉宣帝在麒麟阁画功臣之像，都属于壁画。魏晋以后，佛道之教盛行，寺院道观多有壁画，尤其是各地的石窟，保存了不少精美的壁画。明清以后，由于卷轴画的盛行，壁画才渐渐衰落。

笔者无绘画之才，也不是研究壁画艺术的，但多年来行走各地，也看了不少壁画作品，尤其是到川西和西藏看过藏传佛教的壁画，更曾专门到山西芮城永乐宫看道教的壁画，觉得见过不少，没想到这次在张家口地区的古城、古建筑之中游走时，着实被蔚县寺庙内的壁画惊艳了一把。

蔚县寺庙壁画时代最早的，是南安寺塔地宫的辽代壁画。笔者此次未能进入地宫观看，据资料介绍，地宫东壁画菩提树图，南壁画戴冠仙人吊唁图，西壁画仙人炼丹图，北壁画佛塔图。由此可知其主题和风格是辽代壁画所共有的。明清时期，蔚县寺庙壁画量大品精，但这里限于篇幅，不可能一一绍介，只好捡看过的重点说说。

玉皇阁壁画：威严与动感

蔚州古城北城垣上建于明代的玉皇阁，高峻壮观，气度不凡。其玉皇神殿内东、西、北三面墙壁都绘有大型壁画。北壁在中间的玉皇大帝塑像两旁，分别绘西王母和五岳大帝，加上其各自的属官、侍者，共有四十一个人物。东、西墙壁绘“三十六雷公”，两壁各有十八位雷公。每个雷公都手持法器，腰间悬挂腰牌，腰牌上写着“行雨雷公庞天君”“火轮雷公李天君”等，表明其角色身份。绘画沥粉贴金，场面宏大，线条流畅，设色艳丽。西王母和五岳大帝面相威严，雷公群像面相各异、动感十足，属官、侍者则是态度谦恭、面容秀丽。时间已经过去近六百年，今天看起来这些神像仍是栩栩如生。

玉皇阁东北壁壁画：西王母与五岳大帝（局部）

五东北壁壁画：五岳大帝（局部）

西壁壁画：三十六雷公图（局部）

东壁壁画：三十六雷公图（局部）

真武庙壁画：仙气飘飘朝真武

蔚州古城中的真武庙属于明代早期建筑，其中的北极宫有前抱厦。抱厦为歇山卷棚绿琉璃瓦顶，抱厦内东、西两壁上皆绘道教题材壁画，壁画内容为“星君捧笏朝拜图”。画上的人物均高1.5米左右，东西各画七位星君，手持笏板，神态各异。星君有老有少，老者长髯飘逸，青年英俊潇洒，很有仙风道骨之气。星君均表现为面朝主神真武大帝而行，其前面各有引导人物：东壁为金童、西壁为玉女，各手持宝幡为前导，回首引领一位尊者，尊者后为侍童。尊者手捧笏板，向北朝拜真武大帝。金童玉女手中各捧一盘，金童盘内为一轮红日，日中立一只公鸡；玉女盘内为一轮黄月，月中卧一只白兔。壁画中的人物衣着设色各异，神态自然，细腻传神，是道教壁画的上乘之作。

东壁壁画（局部）

西壁壁画（局部）

西壁壁画：玉女与尊者

关帝庙壁画：市井生活连环画

关帝庙位于蔚县西合营镇夏源村，建于清代。其东西配殿内保存有完整的百工图壁画，对研究清代民间世俗生活有很高的史料价值。

壁画分四行四列，绘制于东、西配殿的南北山墙上，每面墙绘制十六幅，共六十四幅，幅间以墨线相隔。每幅内容不同，均有毛笔题名，东配殿北墙和西配殿南墙题名在画的右上角，东配殿南墙和西配殿北墙题名在画的左上角。题名或三字，如豆腐房、剃头房、饧糖房、饼面铺、弓箭铺、铸铁铺、切烟铺、毡帽铺、粟粮店、漏粉局、裱糊局、估衣局、成衣局、首饰楼、砖瓦窑、黄纸坊、书籍斋、读书林等；或四字，如烟火炮铺、杂货俱全、描画丹青、游巷贸易、完童耍货、改换缨帽、精选木料、修造风匣等。

图中人物有手艺人、商人，有农夫，亦有算命先生，他们的工作、生活的场景，都直观地表现了出来。百工图中的人物形象生动，体现了当时市井生活的丰富多彩。观看这些壁画，宛如在清朝的村镇街巷走了一趟，实在太有趣味了！

东配殿南壁壁画全景

东配殿南壁第一行第三幅：耕绿野

东配殿北壁壁画第一行第三幅：书籍斋

西配殿北壁壁画第二行第四幅：游巷贸易

故城寺壁画：宏大精美引人叹

故城寺位于蔚县宋家庄镇大固城村东，建于明正德年间，现仅存释迦殿和三间禅房。该寺院正在修缮中，未向公众开放，拜蔚县文物局关照，笔者等人得以进入该寺，从而得见其中丰富而精美的壁画遗存。

东南壁壁画全景

这座释迦殿可以说是一座壁画宝库，尤其是其四壁墙面上保存完好的明代水陆壁画更属一绝。这堂壁画共有114个画幅，绘有约539位人物，具体分为上堂和下堂，上堂为佛、菩萨、明王、护法天神等佛教上层，下堂绘儒、释、道三教人物。壁画从北壁开始，向东、西、南壁依次展开，绘制出十大明王、诸天梵王、日月星宿、五岳大帝、四海龙王、道教祖师、天曹地府、各司判官、帝王将相各色人等。东西两壁壁画中的三教人物，不管是捧笏朝拜，还是行进方向，都是面向北方、朝拜佛祖，体现了以佛为尊的意旨；而将儒、释、道三教融汇于一炉，又体现了三教合一的愿望。

东壁壁画

西壁壁画

东壁壁画局部

故城寺的壁画，画工精美，内容题材丰富，画幅人物众多，且保存得相当完好，在全国都属凤毛麟角，所以是异常珍贵的。另外壁画上的每个画幅都有榜题及供养人，是研究中国绘画艺术、宗教思想演变、明代社会生活不可多得的实物资料。

蔚县壁画观后感

看到这些精美的壁画，本已觉得收获满满，在离开蔚县时，又获蔚县文物局李新威局长赠送《蔚州寺庙壁画》一书，书中收录了蔚县壁画最精华的部分，使笔者得以见到上苏庄观音殿、苏邵堡关帝庙、沙子坡老君观等寺庙的珍贵壁画作品，从而可以粗略地对蔚县壁画说一点观后感。

概括地说，首先，蔚县壁画内容丰富，题材广泛。这里既有佛、道、儒三教的诸神，也有表现社会风俗和古代人物的画面，可谓多姿多彩。其次，蔚县壁画技巧精湛，色彩艳丽。时间过去五六百年，壁画上的各色人物的表情、衣物的褶皱和飘带都艳丽如初，今天看起来仍是形神兼备。再次，蔚县壁画劝人向善，形象可亲。壁画中的人物大多慈眉善目，形体动作和缓流畅，没有如某些寺庙壁画那样恶形恶相，引人恐惧。最后，蔚县壁画保存得较好，又有很好的维护和挖掘整理。经历了战争、动乱，各种天灾人祸，能有这么好的状态真是不易！所以要感谢当地的民众和文物保护部门。以后如有机会，还应来此再细细观赏。

故城寺西壁壁画

由于室内拍摄效果不够好，所以本文的图片，除最后两幅外，均从《蔚州寺庙壁画》一书中翻拍，特在此声明，并致以谢意！另外，此次的张家口之行，笔者众人得到了各级文物考古机构的支持和关照，故此在这个系列的最后加以特别感谢！

图片 | 翟德芳

排版 | 小谢

设计 | 子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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