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新法规值得中国借鉴：宣布个人破产后可保留唯一的抵押住房

内容提要：

1、俄罗斯政府批准了债务新法案：在个人破产的情况下保留唯一的抵押房地产；

2、批准债务新法案是基于人道和正义的原则，避免负债人流离失所；

3、俄专家建议用保险机制来补偿债权人失去对债务人唯一住房拍卖权后的损失；

4、借鉴俄罗斯债务人无法履约偿还债务时，保留其唯一住房，既有利于社会稳定，还能真正刺激商品房购买力。

一、俄罗斯政府批准了债务新法案：在个人破产的情况下保留唯一的抵押房地产

7月28日的俄罗斯《消息报》在《俄罗斯人在破产时将放弃抵押贷款住房 债务人如何保留一套公寓》一文中称：俄罗斯政府已经批准了俄罗斯人在破产时保留唯一一套抵押住房的权利法案。

根据提交给俄罗斯政府的该法案草案，俄罗斯人将能够在个人破产的情况下保留唯一的抵押房地产。该法案草案已经得到了内阁的支持。为了保留抵押住房，借款人需要与银行签订和解协议或制定债务重组计划。

俄罗斯专家表示，这样的措施将保护那些定期偿还抵押贷款但发现自己生活困难的公民，相当于我们因收入不及预期、生活困难而无法按时偿还抵押贷款的居民。 同时，他们也指出，有必要为债权人提供补偿机制。

内阁支持该项目，但还需根据一些意见进行修订。例如，有必要制定达成协议的条件，以确保保护债权人的利益，确定偿还债务的条件。

在俄罗斯法院的审判案件中，每 10 起案件中就有 1 起是抵押贷款借款人。根据统一联邦破产信息登记册的数据，2022年，俄罗斯各地法院宣布27.81万人破产，相对2021年，该指标增长了44.2%。 2021 年，有 19.28万 人被宣布破产，比 2020 年增加 62%。2022年，大约2万人失去了他们的唯一的住房。

按照新法案，这2万人就可以保住其唯一的住房。

二、批准债务新法案是基于人道和正义的原则，避免负债人流离失所

国家杜马建筑、住房和公用事业委员会成员谢尔盖·科卢诺夫说：“目前，唯一通过抵押贷款购买的公寓不受任何保护，哪怕不偿还非抵押贷款，也可以被法院强制执行” 。这样的法律对存在生活困难、或者因为失业失去预期收入、或还有孩子需要抚养的家庭，没有威慑作用。这样的法律原因就是通过强制拍卖你的住房来迫使你还款。但面对那些确实因客观原因失去还款能力的家庭而言，这样的法律就危害到他们的生存权利。在债权与生存权之间，哪一种权利更为重要？显然是后者。因此从维护欠款人生存权的角度，对该法律措施进行修改，法律将允许给借款人第二次机会，而不是让他们流落街头，一个为人民负责的政府不应该允许出现这样极不人道的场景。

Glavstroy-Real Estate抵押贷款部门负责人VadimButin也表示，如果抵押贷款债务的规模比较小，没收其唯一的住房也不符合人道和正义的原则。该措施将保护那些因生活困难而失去定期偿还抵押贷款能力的公民。

联邦公司Etagi抵押贷款部门副主任Tatyana Reshetnikova表示，原有法案在实施过程中，存在信贷机构在债务清算中操纵债务人，从而增加债务人风险的可能性。因为银行出售债务人的住房时，通常它不能以市场价格出售，与市场价存在明显的折扣。因此，对这样的法案进行修改，对借款人有用。

Metrium银行董事总经理Ruslan Syrtsov评论说，“该法案修改草案，旨在消除债权人的经济利益高于债务人对唯一住房权利的不平衡。这样的债务法律机制，降低了公民对银行体系的信心”。

人民阵线分析师Pavel Sklyanchuk说，按照俄罗斯准备修改之前的法案，目前，如果一个公民不能继续偿还抵押贷款，债权人就会提起仲裁案件，宣布他破产。在这种情况下，银行有权要求将抵押公寓作为临时措施，而不是其他财产，如汽车。他解释说，唯一的住房可以在拍卖会上出售，拿部分资金偿还债务，余额退还给借款人。

三、俄专家建议用保险机制来补偿债权人失去对债务人唯一住房拍卖权后的损失

也有债权人组织的专家提出了一些其他的修改意见。他们认为，为了实施这项措施，有必要为债权人提供补偿机制。新的法律修正案的主要风险是骗子的出现，他们可能提前计划破产，并设定最短的贷款偿还期限。因此，专家认为，有必要审查这类交易本身存在虚构的可能性。

BVMP律师事务所破产业务顾问，经济科学候选人Dmitry Palin说，抵押贷款通常占公民债务负担的绝对大部分。他认为，如果一个人无法支付并导致个人破产，那么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新协议不太可能改变任何事情。他认为，为债务人的个人破产风险引入保险会更合乎逻辑。他建议：在这种情况下，应该引入个人破产程序，一旦发生，银行将收到债务金额的保险理赔。

Dmitry Palin还指出，转让给保险公司的债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注销，但类似于给予这类债务人无限期的偿还期，借款人收入好转能够按期还款时，仍然可以继续偿还借款。这将最大程度消除银行和保险公司的风险，也平衡了债务人基本的居住权利。

四、借鉴俄罗斯债务人无法履约偿还债务时，保留其唯一住房，既有利于社会稳定，还能真正刺激商品房购买力

目前我们国家的债务处置司法制度，与俄罗斯修改债务法案之前的处理方式是一样的，即唯一住房也不受保护，将对债权的保护提升到高于居住权的层面。而这，正是在居民部门债务杠杆不断上升之后，打击居民购房积极性的最大因素。

目前，居民的存量房贷利率在5%以上，但上半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中位数只增长了4.4%。当一个人的收入增长速度低于贷款利率时，意味着其偿还债务的能力进入风险区间，有越来越多的居民被迫加入到无法按时偿还债务的队伍中。

依据7月20日的“每日经济新闻”报道，2023年上半年全国法拍房挂拍量高达240,636套，比去年同期增长19.79%，其中住宅挂拍量达到145,200套。同期全国法拍房成交量为67182套，同比增长9.65%，成交率仅28%；成交金额同比增加5.64%。法拍住宅成交量为50,428套，成交率为34.73%。

法拍房数量不断增加，意味着购房债务人的偿还能力的下降和债务风险的增加，也就意味着房地产市场活力下降。

而越来越多的人因无法偿还抵押贷款而被法院强制执行，也严重影响了潜在购房人的信心，成为影响房地产市场复苏的主要阻碍。

【作者：徐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