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毛泽东率领红军连续打破了敌人的三次“围剿”,但胜利之后,等待他的却不是鼓励和勋章,而是一个接一个的打击和排斥。
1931年11月,在瑞金召开了中华工农兵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告临时中央政府成立,并选举毛泽东为临时中央政府的主席。
这看着是个好消息,实际上则是博古等人利用时机,把毛泽东从前方调到后方,使毛泽东完全脱离红一军方面的领导岗位。失去了军队的控制权,毛泽东也预感到自己前进的道路将会异常艰难曲折。
1932年1月,中共临时中央向苏区中央局发出了“急攻赣州”的命令。随即,中央苏区中央局召开会议,研究攻打赣州的问题。会议上,毛泽东坚决反对攻打赣州,认为赣州三面环水、城墙高筑,易守难攻。
毛泽东在苏区时期的照片
可惜,会议上,多数人赞同攻打赣州,并最终决定攻打赣州。之后,毛泽东又主持了一次中共苏区中央局主要成员会议,会议上,毛泽东却被各种批评淹没,只能沉默不语。
会议进行到一半,不得不更换主持人,毛泽东中央局代理书记的职位也被免除。毛泽东接二连三地受到冲击,被各种批评和打压,处境越来越困难,终于被冲垮了身体,于是向苏区中央局请病假休养。
1932年1月下旬,毛泽东遵照中共苏区中央局的决定,去瑞金城郊东华山古庙休养。毛泽东是怀着十分忧郁的心情到东华山休养的,但这一月的经历,却精彩纷呈,毛泽东逐渐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贺子珍劝慰毛泽东,毛泽东给警卫战士上课
毛泽东是带着贺子珍、警卫班战士出发的,东华山就在瑞金二三十里处,距离不远,却是个山清水秀的宜居之处。毛泽东在东华山休养了一个多月,在这里留下了很多难忘的回忆。
贺子珍和毛泽东
临行之际,毛泽东脱下平时出门开会才穿的黑布鞋,换了一双草鞋。警卫员吴吉清见了忙说:“主席,穿上袜子吧,都已经寒冬腊月了。”
毛泽东摆摆手,说:“不必了,天气还不算冷。我走路,草鞋方便。过日子嘛,就要细水长流,省下一点是一点。”
吴吉清心中酸酸的,毛泽东心中郁闷,他作为警卫员又怎么会不知道呢。这时,中央总务处傅处长知道毛泽东去休养,特地送来一套新棉衣,一见面就恳切地说:“往年的棉衣您都没有要,今年这套新的,你就收下吧!”
毛泽东接过棉衣看了看,高兴地说:“今年的棉衣做得不错,战士们穿上一定满意。现在物资供应困难,你们先给战士穿。我和这套旧棉衣有感情了,还可以对付一冬天。”
毛泽东
毛泽东那套旧棉衣已经拆洗得旧了,傅处长和吴吉清都执意劝毛泽东将新棉衣留下,毛泽东却说什么也不肯。傅处长无奈,只好捧着棉衣送毛泽东远行。
东华山的黄沙村,是个山清水秀、草木茂盛的小山村。村子四周满山的苍翠古柏,一条山间小道弯弯曲曲通往山顶。穿过依山傍水的小桥,一座古庙在山林间若隐若现。
古庙建筑非常古朴,面积不大,只有一个厅堂,厅堂下面供着神像,神像前是一个香案,香案上放着大小不等的三个香炉。香炉中还有不少香灰,看来是有人来添香火的。
厅堂左右两边各一个耳房,毛泽东决定住在左边的房间。房间内陈设很简陋,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另外还有毛泽东带来的两只铁皮公文箱。
毛泽东见了哈哈一笑,对贺子珍说:“真是个好地方,好幽静啊!”
东华山毛泽东旧居
贺子珍笑了笑,关切地说:“这回你就好好休养一下吧!忙了几个月,你眼窝都凹下去了!”
毛泽东却说:“不,我要好好地读点书,人家不是说我是‘狭隘经验论’者么,要读书啊!”
贺子珍听毛泽东这样说,也不好再劝什么,只好帮毛泽东将带来的书报搬出来规整好。
毛泽东拜托了繁冗的日常工作和烦恼的党内争论,在这处山间小庙中埋头读起书来。除了带来的书,毛泽东也会看一些报纸。报纸是“郑爱群”派人给他送来的,有《申报》、《新闻报》、《共商日报》、《超然报》等等。
毛泽东有每日读报纸的习惯,了解社会实时动态。在瑞金无法订阅国民党地区的报纸,是“郑爱群”在福建汀州订的,通过地下交通线不断给毛泽东送来。
“郑爱群”是毛泽东给人取得化名,那人真实姓名叫傅连暲,是个医院的院长,1929年和毛泽东认识的,两人很投缘,成为好友。毛泽东特意拜托傅连暲帮他订报纸。
毛泽东和苏区中央局同志的合影
兴致好的时候,毛泽东会给贺子珍讲解自己写的诗。贺子珍担心毛泽东在潮湿的房间中待久了,对身体不好,就动员他坐到庙前的空地上晒晒太阳。
贺子珍和警卫员一起把两个铁皮箱搬到空地上当桌子,又找了一块破板子给他当板凳。这样,毛泽东常常在庙前的空地上坐着看书、写字。
毛泽东不仅自己读书,还每天好几个小时教警卫班战士文化课。为此,毛泽东还亲自写了一张学习安排表,贴在房间的外墙上:
上午:文件学习,两个小时。
下午:时事学习,两个小时。
晚上:自习,一个小时。
每天上午8点,毛泽东就在庙后的大沙石旁上课,用竖立的大沙石当黑板,用木炭当粉笔。毛泽东笑眯眯地和大家开玩笑:“我们是天当屋,地作纸,学道理啊!”
傅连暲院长
毛泽东还给战士们制定了学习计划,每人每天学会5个字。毛泽东以前就当过教员,讲课很有趣,战士们都很上进,愿意跟着学习。
除了上课讲授之外,毛泽东还会批改战士们的作业,对进步慢的战士“开小灶”,进行个别辅导。吴吉清没有学习基础,一度成绩不怎么好,毛泽东耐心开导、鼓励他,帮他补习。
毛泽东和当地群众的相处,对当地画师产生兴趣
因为每天有事情忙碌,而且警卫战士们文化水平一天天进步,毛泽东郁闷的心情渐渐舒展,整个人精神气色都好了一些。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临近春节了。
有天上午,临时中央政府总务处的同志来东华山慰问毛泽东,顺便给毛泽东送来一个月的津贴费和几条香烟。毛泽东让警卫管生活的人收下津贴费,将香烟退回总务处同志手中,说留给前线的战士。
毛泽东在瑞军的住处
总务处同志劝道:“这次缴获了不少敌人的纸烟,战士们不缺烟抽,您在山里休养,诸多不便啊!”
毛泽东幽默地说:“少抽点烟,不是更有助于休养吗?”
总务处的同志拗不过毛泽东,只要拿着香烟告别下山,毛泽东还专门让吴吉清去送一程。
东华山黄沙村的群众听说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主席毛泽东在山上休养,热情地三三两两带着活鸡、鸡蛋、果蔬来看望毛泽东。毛泽东很喜欢和群众聊天,每次有老乡过来,毛泽东都要和他们拉家常,关切大家的生活。
正月十五元宵节这天,毛泽东特意带着警卫战士们到黄沙村,和当地群众一起过元宵节,一起看灯、看戏。黄沙村的群众听说毛泽东来了,一个个激动地涌上前来答话。那场面,热闹极了。
东华山旧照
平时,毛泽东读书看报累了,也会到附近的村子找群众交谈。有一次,毛泽东在北岗村听群众讲起地方诗文字画的发展。在邻村石松岩村,有一位远近闻名的画师,画技精湛,能画大慈大悲的观音,能画降龙伏虎的门神,能画驱妖斩魔的钟馗。
村子里人有些迷信的思想,总喜欢让画师画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这位画师最擅长画老虎。东山祠门墙上的老虎,就是那位画师画的,那老虎栩栩如生,尤其两只眼睛,就像闪光的灯泡一样,引得来往游人和香客注目。
一位老大爷神神秘秘地告诉毛泽东:“这只老虎双眼有神,你从右边看它,它朝左边看;你从左边看它,它朝右边看,眼珠子好像会动。”
老虎画
老大爷见毛泽东感兴趣,又讲了一件当地的传说:
一天晚上,残月如钩,万籁俱寂。东山祠前的空地旁有几棵桑树,秋风一吹,树枝摇曳,树下透下来的月光熠熠生辉。一个小偷夜深人静来偷旁边地里的甘薯,但做贼心虚,一双眼不停地瞄着四周,担心突然有人冒出来被发现。
忽然,小偷发现门上的老虎正直勾勾地瞪着他,眼睛发出绿光。他禁不住浑身汗毛倒立,吓得呆在原地,望着老虎的视线都模糊起来了。
小偷感觉那只老虎似乎在慢慢挪动,似乎马上就要向着自己扑过来。他紧张极了,转过视线不敢再看老虎,自己也连滚带爬离开了甘薯地。
后来,小偷将事情透露出去,这个故事在当地传开了,群众都说画师画的老虎成了精,会守护庄稼,是只神虎。毛泽东听群众说得有鼻子有眼,决定去拜访这位民间画师。
老虎画
第二天,毛泽东由岗背村一位德高望重的教书先生带着,去了石松岩村,找到了故事中的那位画师的家。正巧画师正在房中看书画,见由陌生人进来,惊讶之余立即起身相迎。
画师名叫曾浩亭,五十开外年纪,下巴留着一缕小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双眼炯炯有神。教书先生和画师是好友,向画师介绍说:“浩亭,这就是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主席毛泽东,今天特意来看望你。”
毛泽东双手抱拳,在胸前轻轻一晃,微笑着说:“毛泽东未报先登,打扰了!”
曾浩亭立即拱拱手,搬了椅子过来,请毛泽东和教书先生坐下。
毛泽东目光在房间中一扫,称赞道:“曾先生家学渊源,所藏书画颇丰,可否让我看看,一饱眼福。”
曾浩亭引毛泽东走向书橱,说:“毛主席请随便看。”
毛泽东翻看了几本感兴趣的,又欣赏了一些曾浩亭收藏的各种字画,还看了不少曾浩亭自己画的形态各异的老虎。曾浩亭笔下的老虎,色彩斑斓,神态逼真,可谓“虎虎有生气”,毛泽东看得连连点头赞许。
毛泽东
曾浩亭解释说:“我酷爱画虎,是早年在日本留学时就立下的支援,为的是提倡尚武精神,以企强民。这些画画得不好,还请毛主席多指教。”
毛泽东说:“虎画得好,字也题得有气派。”天色渐暗,毛泽东不舍得向曾浩亭说:“我还要赶一段路,过些日子我想到你这里住上几天,不知你欢迎不欢迎。”
曾浩亭高兴地说:“欢迎,欢迎!请你一定要来。”
赣州前线战争失利,毛泽东出山拯救危局
毛泽东回到东华山后,忙于各种事物,没能再去石松岩拜会曾浩亭。曾浩亭一直记着这件事,他听说毛泽东其实是在东华山古庙修养,于是挥墨画了两幅虎图,并各题一首诗。
两幅画一幅叫《上山虎》,一幅叫《下山虎》,非常符合毛泽东当下面临的形势。完成画作之后,曾浩亭带上两幅画亲自到东华山找毛泽东。
毛泽东
毛泽东见了画和诗,忍不住一阵哈哈大笑。末了,毛泽东让警卫员将画挂在墙上,时常欣赏。没几日,毛泽东接到消息,要下山指挥攻打赣州的战斗。
临走前,毛泽东让警卫员将画小心收好,带回驻地。但此后,因为战事频繁,毛泽东率红军东奔西走,这两幅画在战乱中丢失了,就只剩下毛泽东和画师的故事流传在东华山和苏区。
毛泽东人在山中休养,但心在山下,他一直惦记着红军的命运,关心红军攻打赣州的军情。从前线几次送来的战报看,红军攻打赣州很不顺利,毛泽东真是坐卧不安,恨自己不能亲临前线指挥作战。
在东华山期间,毛泽东还处理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当时上海的《申报》、《时事新报》等报纸陆续刊登了《伍豪等脱离共党的启事》。“伍豪”是当时周恩来的化名。
周恩来时任中共苏区中央局书记,怎么会脱离共产党呢?很显然,这些报纸上的内容是在混淆视听和造谣,诬陷周恩来。
周恩来军装照
毛泽东当即以中华苏维埃临时中央政府主席的名义起草了报告,为周恩来辩护:
事实上伍豪同志正在苏维埃中央政府担任军委会的职务,不但绝对没有脱离共产党的事实,而且更不会发表那个启事里的荒谬反动的言论,这显然是屠杀工农兵士而出卖中国于帝国主义的国民党叛徒的造谣污蔑。
中共灵石中央机关报《斗争》很快发表了《伍豪启事》,指出《伍豪等脱离共党的启事》是国民党造谣污蔑的新把戏。这件沸沸扬扬的文字事件风波才逐渐平息。
一天早晨,细雨蒙蒙,积极主张攻打赣州的项英突然骑马来到东华山古庙,向毛泽东报告了赣州前线战争失利的情况。红军一部被敌人援军包围,情况十分危急。
一边说,项英一边将前线拍来的急电交给毛泽东。原来是周恩来发来的电报,让项英请毛泽东下山,去赣州解决危机。毛泽东见军情紧急,没有计较之前自己反对攻打赣州遭到的批评和打击,满口答应,立即赶赴前线。
项英
毛泽东请项英先走一步,自己收拾好行李,立即跟上。正当警卫员收拾行李时,天空一声猛雷,紧接着一条闪电划破长空,预示着暴风雨即将来领。
贺子珍看天气变化,关心地对毛泽东说:“等雨过了再走吧。你身体不好,再淋雨病了就不好了。”
毛泽东笑着安慰说:“我一到战场,听到枪炮声,病就好了。等雨停了,你回叶坪去,在那里等我。”
告别了贺子珍,毛泽东带着一部分警卫班冒着冒雨赶回瑞金大本营。了解到前方的情况后,毛泽东到瑞金就去了红军学校,通过红军学校的电台告诉在前线的朱德:
大胆启用预备队的红五军团,增援攻城部队,以解红三军团被围的困境,掩护撤退。
长征中的毛泽东
顾不上休息,当晚,毛泽东又从瑞金出发,日夜兼程,走完水路走旱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赣县江口前线指挥部。前来迎接的朱德告诉毛泽东:“按照你在瑞金复电意见,把预备队红五军拉上来,在红四军的支援下,使红三军团解围脱困。”
再后来,临时政府放弃了攻打赣州的计划,并按照毛泽东的意见展开反“围剿”,暂时稳定住红军在中央苏区的战局。可惜后来,毛泽东的意见再次被忽视,最终酿成了不得不长征的局面。
无数次事实证明,毛泽东在无数历史时刻的决定都是正确的。毛泽东成为共产党的一把手,也是经历了无数的挫折和困难的。
历史和时间的一次又一次的证明,毛泽东才是中国的选择,是历史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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