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读懂印象派

■马奈，《庭院》，1870年

■德加，《舞女，粉和绿》，约1890年

■莫奈，《日出·印象》，1872年

■修拉，《大碗岛的星期日下午》， 1884-1886年

■梵高，《星空》，1889年

■塞尚，《窗帘，水壶和水果》，1894年

历史上的绘画流派之多，不胜枚举，但印象派则是被关注最多甚至争议最多的一个绘画流派。丰子恺所著《如何看懂印象派》一书，详细分析了印象派的出现与发展。马奈被誉为印象派的始祖，他是印象派前期外光主义的代表，而后来追求刹那光色的印象主义则是莫奈。但对艺术发展真正起到彻底变革意义的则当数塞尚、梵高、高更等为代表的后印象派，他们的出现让艺术表达从再现客观到表现主义的转变。

外光派：马奈对外光的研究更为彻底

“走出人工的光线的画室！舍弃画廊的调子与褐色的颜料！到明快的日光中来描画！”印象派前期团体的集体宣言。

印象派的前段，有“外光派”的名称。马奈在《草地上的午餐》和《奥林匹亚》两幅画中探索了明快色彩的美，然后便是对外光的关注。但需要一提的是，西方画家中，最早关注外光的并非马奈，早在他之前，勒帕热也曾在户外写生模特，透纳、康斯太勃尔等也描写光与空气的变化。只是后来的马奈，对外光的研究更为彻底。

1870年，马奈创作了《庭园》，印象派主要的、最初的特点正式显现。这幅画对外光影响下的色彩变化进行了深入的描绘。如果说透纳描绘了光，那么马奈就描绘了受光影响下的色彩，而到了莫奈则是描绘物体本身（反射）的光。

可惜，印象派系统还没完全成熟，马奈便于1883年去世，他是“外光”的发现者，但并不是完成者。把“外光”进行到底并具有科学的研究态度的，是莫奈。

印象派：莫奈用光来表形

莫奈对现实主义的关注是受库尔贝影响，而色彩上则受到了柯罗和透纳、康斯太勃尔的刺激，后来更在荷兰看到了不少日本画，他从日本画的明暗调子与单纯的表现手法上得到了启发。他比马奈走得更彻底的地方之一是，他不仅仅是肉眼感受光色的变化，而是直接通过三棱镜观察光的原色，由此对色彩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如果说马奈是用形来写光，莫奈则用光来表形。丰子恺认为，“莫奈以为形不过是光的象征而已。”在莫奈眼中，形和内容都是次要的，他看到的只有光色，因此，不难理解为何莫奈描绘的对象变化不大，甚至可以说平凡、单调，诸如稻草堆、睡莲、寺院……他选取同一个角度把不同季节、不同日期、不同时间的光色变化进行了充分的表达，丰子恺认为他是“把科学应用于‘艺术’上。”

“印象派”名称的由来，始见于1874年的一次展览，当时毕沙罗、莫奈、西斯莱、雷诺阿、塞尚、德加等在摄影师纳达尔的一个地方举办展览会。莫奈有一幅题名为《印象·日出》的作品，描写破朝雾而出的太阳的光，用轻妙的笔法、澄明的色调，充分表现出“空气”的感觉。

关于这个标题，莫奈曾回忆道：“风景什么也不是，就是一种印象，而且是即时性的，这也就是我们被贴上的标签，顺便说，这是由于我的缘故。我提交了一幅在勒阿弗尔完成的作品，画的是从我的窗户望出去，雾中的太阳和一些停泊在前景中的船的桅杆……他们向我要一个标题，以便印在目录册上，它不能当真被看成是勒阿弗尔的景色，我便说：写上‘印象’吧。”

莫奈这一追求光色表现的主张，对不少画家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甚至分成了两个方向：纯粹的风景写生画家，以西斯莱、毕沙罗为代表；现实生活表现的画家则有雷诺阿、德加等。

新印象派：把科学原理应用到艺术创作

如果说上述印象派画家对光色的研究有了成果显现，那么，对光进行得更彻底，甚至把光分解表现的，则必须要提点彩派又称新印象派，代表画家包括修拉、西涅克、马丹、勒斯达内。几乎与印象派同期，德国的物理学家亥姆霍兹发表了《色调的感觉》，法兰西的化学家谢弗勒尔发表了《色彩及其在工艺美术上的应用》。

由于科学研究的进步，对光有了进一步的认知，更把光分解为了赤、橙、黄、绿、青、蓝、紫。把这一科学原理应用到艺术创作中的代表作包括修拉的《大碗岛》系列、《格兰坎普的傍晚》及西涅克的《威尼斯大运河》等。毕沙罗有一段时间也十分认可修拉等的点彩画法，他们又称之为光色的分割主义，他创作了《在埃普特河畔埃拉尼摘苹果》。

后印象派：主观主义的开启

在丰子恺看来，古典派、浪漫派、写实派、印象派、点彩派，都不过是小变革而已；最根本的最大的革新落在了“后期印象派”。他认为，古典、浪漫、写实三派，虽然题材的选择各不相同，但画面上大体还是表现客观物象为主；尽管印象派注重瞬间的印象，不拘之于物象，但所表现的依然是客观的忠实表现——非但如此，还用科学的方法进行观察对象，绝不渗入主观的内容。

但后印象派不同，它的出现使得油画发生了根本的动摇，即终结了从来的客观忠实描写，而开始注意画家的主观内心的表现，这一点也受日本画影响。他们不但在形状上有了主观的改动，色彩更是“随心所欲”。因此，可以理解为西方油画从发轫之初到印象派是一个“再现的艺术”的大阶段，而二十世纪以来的野兽派、立体主义、未来主义、抽象主义、表现主义、达达主义等，则以“后印象派”为起点，开启“表现艺术”的进程。之所以叫后印象派，是指延续印象派对色彩与光的理解路径进发，但却开启了反观内心的进一步探索，代表画家包括塞尚、梵高、高更、卢梭。

塞尚对“形”有了新觉悟，他认为，“一切自然，皆须当作球体、圆锥体及圆柱体而研究。”在他之前的印象派，主要是对光色的迷恋，但在塞尚看来，世间万物还有“形”，甚至是立体的形。他强化了印象派对色彩的追求，但没有走光色的方向，而是从色块的组成来理解形体，在他的概念里，万物只有色块的不同，而非光线的明暗，这一点无论是他的静物题材还是风景、人物均有表现。他用色彩强化绘画的体积和空间感，这一点对后面的立体派有了直接的启示。

作为后印象派的代表，梵高则进一步强化了主观情绪在作品中的呈现，他曾言：“只有艺术可以表现自己，只有艺术能对民众宣传真理。”他受毕沙罗线与色的影响，又从修拉处受到明快色彩和短线条排列的技巧影响，相比塞尚把对象主观化，他干脆把主观当对象（内容）表达，他的作品，情绪呈现多于对象的形象，尤其在色彩的运用上。

高更也是一位另类，他跟梵高类似的是，在创作上完全把主观色彩凌驾于对象，不过不同的是，他把主观表达投射到了一个岛屿的原始人身上，他甚至尝试把自己融入到那个“原始社会”中。

总的来说，新印象派开启了艺术表达的主观主义的探索。

■收藏周刊记者 梁志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