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师谈吴谢宇案：死刑复核，必死无疑！（完整版）

心理学家温尼科特认为，人类早期是否得到母亲（环境）的温暖抱持将决定ta的人生底色。

一个底色暗淡的人，一生为了治愈童年而自顾不暇，谈何创造？谈何贡献？

本文通过整理媒体和法庭呈现的资料，通过个案倾听不同职业群体的声音，尝试作一个非常个性化的解读，旨在呼吁提高对母亲、婴儿、儿童和青少年群体身心健康问题的重视。

当然，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哈姆雷特，自然允许每个人心目中都有一个吴谢宇。

——修斯锦心理咨询师

目录 一、案情回顾 二、死刑复核，必死无疑 三、心理学者言 四、新闻学者说 五、徐凯文教授所谈“空心病”概念的缺陷 六、笔者对“空心病”的理解 七、心理学人呼吁产假新制度 附篇：答读者问

本图及下列图片如无特别说明

均来源：中央政法委长安剑 视频

01

案情回顾（极简）

2015年7月10日，一场震惊国人的杀人案在福建省福州市发生，一位母亲被悄无声息的离世。

2019年4月21日，死者儿子吴谢宇在重庆江北机场落网。

2021年8月26日上午，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吴谢宇故意杀人、诈骗、买卖身份证件案进行一审公开宣判。以吴谢宇犯故意杀人罪等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

一审宣判后，吴谢宇通过其一审辩护人冯律师表示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

据央视新闻消息，2023年5月30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吴谢宇故意杀人等上诉一案二审公开宣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02

死刑复核，必死无疑

根据二审宣判录像，吴谢宇仍然痛哭流涕请求法院宽恕给予生机。而其备受煎熬的吴氏亲属接受《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仍然为继续聘请律师一事而发愁。

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九条的规定，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复核。

也就是说，吴谢宇是否被执行死刑，还有最高人民法院这最后一关。

从媒体披露的情况来看，吴谢宇的二审辩护人为其申请过司法精神鉴定，依据包括吴谢宇有精神病家族史、作案动机模糊、行为异常等。而控方（检察院）不同意为吴谢宇作精神鉴定，认为他是精心策划预谋杀人，精神显然没有问题，无需作精神鉴定。

死刑复核阶段，按惯例，或有1-2个月时间。这期间，受聘律师会继续为吴谢宇申请司法精神鉴定吗？最高人民法院是否会准许该申请吗？吴谢宇案是否有反转的可能？

最近消息，《澎湃新闻》在2023-06-28披露了二审法院不给吴谢宇精神鉴定的6个理由，其中之一“吴谢宇为逃避侦查购买他人身份证件，并要求身份证件上的人员信息应与其年龄相当、不能是通缉犯、不能有犯罪记录，其刚被抓获时还使用虚假身份信息作供述，说明吴谢宇具有反侦查能力”具有相当的说服力。

同时，笔者注意到二审辩护人多角度寻求心理专家意见，试图让司法机关注意到心理学界的声音，但最终失败了。

笔者认为，以心理学目前在法律人心里的位置，或再过20年，司法人员才能比较普遍地理解精神疾病（或精神创伤）除了垂直传递的可能性外还要考虑同层次的水平传递问题。

作为一个受儒家思想影响至深的法律体系，“母慈子孝”“寸草春晖”本就深入人心。吴的犯罪行为触犯了老百姓的底线：

弑母！

参考此前司法机关对造成恶劣影响社会事件的处理习惯，即使到了最高人民法院，本案大概率不准许司法精神鉴定——

人类对母亲有多依赖，就对这种依赖有多恐惧。

吴谢宇此行必死无疑！

03

心理学者言

一个人为什么要杀害生养自己的母亲？

心理咨询师、心理学者们苦思冥想，试图揭露吴谢宇“悲观厌世”犯罪动机后面的心理学原因或动力。其中：

武志红老师从精神动力学角度提出了吴谢宇母子“病态共生”，认为吴系反“控制”而“绞杀”，并忠告父母们：父亲应该参与到亲子教育现场，“撑开”黏稠的母子关系；母亲应该知道爱的另外一个维度是允许分离。

李雪女士提出，吴谢宇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反社会人格，吴与母亲在成长过程中积累了“你死我活”的张力，吴无力修通幻想回到现实层面处理亲子冲突，杀戮遂生。

袁杰老师则通过《南方人物周刊》发文评价吴谢宇是一位“没有自我的敌意自卑者”。认为吴谢宇无论前期两极化的社交特征、对妈妈完全认同的态度、对成绩的追逐，还是案发后招妓、挥霍，都是对自卑感的过度补偿。进而提出生命个体应该先建立自我、先自爱，而后才有能力爱他人。

04

新闻学者说

吴谢宇案鉴于弑母的极端性和北大学子的反差性获得媒体和民众的一致关注和剧烈争论，在《弑母者吴谢宇心理档案》、《吴谢宇弑母案：最后悲剧发生之前》文后，有网友评论“只感到虚伪”；也有评论认为“报到过于私人化，不够客观”；还有的读者认为报到过于将矛头对准谢天琴一味指责她的教养方式......

对于一个震撼社会的悲剧，笔者认为应该允许不同的读者群体发出不同的、甚至相反的声音。好比盲人摸象，每个人都基于自己的学识和经验而摸出不同的意象。

让笔者受益的是，新闻学者方可成接受《看理想》的采访，他呈现了一个完全包容的观点“新闻报到的意义并不在于还原出事件真相，而在于它提供了一个可以讨论的环境”、应该允许“灰度”的存在且大家都可以在其中选择自己的位置。

这与心理咨询工作中注重来访者如何重新构建内在现实，不拘泥所谓的客观现实，如出一辙。

05

徐凯文教授所谈“空心病”概念的缺陷

吴谢宇案不论是法庭审理还是媒体讨论，和其他刑事案件有所不同的是引发了大家对吴氏一家心理健康情况的追溯，引发了大众对生命个体普遍存在的心理问题或困境的重视。

吴谢宇自幼是吴（父系家族）、谢（母系家族）两家的希望，实际上他也做到了成绩拔尖、乖巧懂事，如愿上北大后更是两大家族共同的骄傲。

遗憾的是，2015年那个漆黑的日子之后，画风陡变，他成了口诛笔伐的对象。

这一切究竟怎么发生的？

人们试图找到吴谢宇行为背后的生活逻辑。

此前媒体记者通过调查吴谢宇家三代人，确实找到了一些生发悲剧的因子：

外公外婆因为政治事件而遭受失明，母亲谢天琴在恐惧中成为家里唯一的大学生，本来不愿意嫁人成家；爷爷在农耕年代早逝，父亲笼罩在家族早逝的魔咒里还真早早撒手人寰；吴自己自幼皮肤病（皮肤在心理学上作为“界膜”，有特别重要的含义，如果经常皮肤病，或是心理被入侵的证据）、哮喘严重，心理敏感脆弱（比如心率不齐、甚至常有濒死感），父亲去世后无力面对虚弱的母亲惶惶不可终日。

案发后，吴描述自己好像“行尸走肉”。这种行尸走肉的状态似乎也非案发后才有，吴此前除了考成绩第一，努力让爸爸妈妈高兴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自娱自洽的事。

这不能不让人想起中科院心理研究所近年连续发布的国民心理健康蓝皮书，报告揭示了青少年超高的焦虑抑郁比例；也不能不让心理学人想到北大心理咨询中心原主任徐凯文副教授的“空心病”说——

徐凯文认为：也许我可以把它姑且称为“价值观缺陷所致心理障碍”，它看起来像是抑郁症，情绪低落、兴趣减退、快感缺乏，如果到精神科医院的话，一定会被诊断抑郁症，但是问题是所有的药物都无效。

这个群体主诉“无意义感”“想死”，徐凯文认为核心的问题是缺乏支撑其意义感和存在感的价值观。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他认为是我们的教育出了问题：“因为他们自己的父母和老师没有能够让他们看到一个人怎么样有尊严、有价值、有意义地活着，这个大概是根本原因”。

同时，徐凯文坦陈，无论药物还是传统心理治疗均“疗效不佳”。

徐凯文教授的上述见解，笔者只是部分认同——

人类是遗传基因和供养环境交互作用的产物。基因、子宫环境、出生后的母亲（环境）抱持、家庭环境、学校环境、社会环境都在塑造着每个生命个体。

倘若孩子在一周岁以后方有“看见”能力（温尼科特观点认为，婴儿在出生后12个月内如果得到母亲的适当抱持，则人格大致整合、心智功能较完整开启），后天的教育方法瑕疵只是影响个体感受生命有无价值感的原因之一。

如果只是强调“教育问题”，那就忽略了婴儿早期阶段母亲（环境）抱持的价值。

也就难以解释精神分析工作中为什么那么多问题都会溯及到“俄期”之前。

06

笔者对“空心病”的理解

笔者认为，“无价值感”或“空心病”更多的原因甚至根本原因应该往前追溯，那就是：

生命个体在生命早期得到的“抱持”不足！

（在温尼科特理论中，这阶段的抱持主要指婴儿出生后12个月内的关键期母亲的精神情感贯注，父亲的功能是支持母亲）

这个观点不是笔者发现的，是温尼科特先生在他的“情绪成熟理论”中阐释的（其理论建立在他作为儿科医生和精神分析师亲自长程咨询100人、接待超过6万人的基础上）。

温尼科特这样描述价值感缺失的问题根源：“我们发现，人们要么是创造性地活着，并感受到生命值得过活，要么就是无法创造性地活着，并怀疑活着的价值。这种人类群体的差异性，直接与环境供养的质和量有关，这里指的是每个婴儿生命体验的最开始和早期阶段时的环境供养。”（简·艾布拉姆《温尼科特的语言》，赵丞智等翻译，重庆大学出版社2022年第一版P283）

倘若以吴谢宇为例，他怎么会自述“无价值感”？他的“空心化”或“怀疑活着的价值”这种感受是怎么来的？

这曾经也是笔者的疑惑。

怎么理解吴谢宇，我尝试搜集资料，看看在他的生命里“母亲”和“孩子”究竟发生了什么：

1、母亲的弥漫性焦虑。吴家搬迁新家，发生了姑姑无处可坐的情况：“姑姑完全愣住了，也有些生气，‘那我坐地上？’”。这种洁癖背后的强迫倾向令人无所适从。

2、母亲极度回避社交。谢天琴父亲平反后本来可以主张补发多年工资，但是“因为他们对于需要与外边人对接的事情”，回避，放弃了。

3、母亲的沉闷式“无明”（没有基本的人际觉察能力）。“吴志坚的工作经常需要应酬，他也为了回报姐姐姐夫努力搭建着关系网。大姐阿花的儿子阿武曾在吴志坚家住了一阵，好几次吴志坚回家晚了，谢天琴不让开门”。

4、母亲的迫害式幻想。“到了福州后，交往反而少了，谢天琴的门总是关着。有时两人说点事情，也是隔着一条门缝”，这是对曾经在生娃时温暖过自己的马老师啊。

5、母亲的匮乏。“如果不是马上把人情用这种物质的方法还回去，一个人就得动用自己的情感。而这种情感的往来流动，恰恰是谢天琴最匮乏的能力”。

6、母亲的控制。“谢天琴自己不喜与人交往，也不喜欢儿子与人交往”。

7、母亲的经常投射敌意。“我（指吴谢宇父亲的妹夫）也不要她（谢天琴）感谢我照顾了她父母，可是说我这么做是为了占房子，把人想得太坏了”。

（以上资料主要来源《南方周末》、《三联生活周刊》等公开报道，在此一并致谢）

作为母亲的谢天琴，从她的这些言行不难看出其基于自身成长环境的局限性，呈现出一个缺乏情感贯注的能力的状态。这种“缺乏”是一种匮乏，带着自身先天不足的黑洞和后天未能修复的痕迹。

例如，《南方周末：弑母者吴谢宇的心理档案》一文中这样描述作为母亲的谢天琴：“出生在仙游县城，但家境同样不好。父母均是盲人，谢天琴是家中老大，下面还有一妹一弟”（母亲的身世）；“有时明明亮着灯，却叫不开门。另外，就算开了门，谢天琴也从不会把她让进屋里，就站在门口说”（母亲对外部世界的态度）；“我恨所有的人，大家都要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所以，一整天都在高度紧张中度过……”（母亲的恐惧）等等。

虚弱经由外公外婆的不幸遭遇在母亲那里流淌出遍地的焦虑、恐惧和敌意，儿子笼罩在母亲的早已织就的暗淡夜网里无处躲藏——

他被动地适应母亲、甚至照顾母亲的需要，自己的灵魂（精神）完全无法和躯体相遇，走到哪里，他都只是一具躯壳，是一个空心人。

然而，这个“空心人”和他母亲却高度同频，母亲的一举一动在儿子的身心层面都是一场地震：

例如，恐惧，“我敢怒不敢言，因为我懦弱，从不敢和任何人起冲突......然后妈妈就会觉得我不是个好孩子，我不乖不听话了，然后妈妈就不会以我为骄傲了，就要生气的，不要我了，把我扔进垃圾堆了”；例如，僵化与紧绷，“（我）好像没有放松的时候，活得像个机器人”；然后，无意义感跃然纸上：“我觉得我只是一台考试机器，我除了考试之外什么都不会，我除了考第一名之外一无是处”。

最终，这些点点滴滴汇聚出来一个这样的吴谢宇：

1、一个没有边界的婴儿

例如，Hi吴琪在 三联生活周刊《吴谢宇弑母案：最后的悲剧发生之前》中写道：在一审之前，吴谢宇似乎很难分清自己和妈妈，“没有友情、亲情和爱情”，既用来描述妈妈，也是他自己所处的状况。他自己不想活，认为妈妈也是不想活。

2、一个没有叛逆机会（修复机会）的少年

温尼科特认为，少年的叛逆是对早年养育环境不足的一次补偿或修复机会。

遗憾的是，母亲不知道，父亲不知道，学校老师也不知道，吴谢宇终是错过了。

例如，Hi吴琪在三联生活周刊《吴谢宇弑母案：最后的悲剧发生之前》写道：2021年一审被判死刑后写给姑姑的信里，吴谢宇提到“小时候还会和阿武哥哥一起去放鞭炮，他带我出去玩，大了之后，我都是躲房间里看书，原来还会和阿武哥哥他们玩游戏机打牌下飞行棋，后来都没有了，因为我心里天天越来越痛苦越来越抑郁，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我就都在读书。其实我对读书也谈不上兴趣，我只是不停地在逼自己读书，我以为我考第一名妈妈就能开心就能骄傲，我觉得我只是一台考试机器，我除了考试之外什么都不会，我除了考第一名之外一无是处”。

没有兴趣，在痛苦、抑郁中仍然逼迫自己读书，如果吴谢宇允许自己“罢课”甚至休学，会发生什么？

他尝试过了，例如，《吴谢宇弑母案：最后的悲剧发生之前》还写道，“他母亲不喜欢有人到他家里，有一次，他把同学偷偷带回家玩游戏，结果被母亲撞见，母亲很生气，但没有打骂他，只是扯自己头发，打自己耳光。他当时觉得很可怕，一辈子都记得”。

于是，一片孤舟吴谢宇，在暴风雨的大海中苍茫漂泊。

温尼科特先生下面这段话是一个注脚，也像是这个悲剧的预言：

“把攻击性收在心里面，以至于变得紧张、过度克制和一本正经的孩子...对所有冲动都是抑制的......然而极度的自我控制也会导致一些棘手的事，其中之一就是，一个连苍蝇都不忍伤害的乖孩子，有可能时不时地出现攻击性感受和行为的爆发......”（温尼科特《妈妈的心灵课》，魏晨曦译，赵丞智审校，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20年版P249-250）

3、一个没有发展出外部客体关联能力（即没有发展出亲情、友情的深度关联能力）的青年

例如，《吴谢宇弑母案：最后的悲剧发生之前》写道：“吴谢宇也从来没有学会交朋友，他高中同寝室的同学跟我们聊起来，吴谢宇会同时一口气向别人发十几个“你好，在干嘛”，“我会感觉挺刻意的，我体会不到他的真心。吴谢宇会突然跟大家打招呼，让人觉得有点奇怪。其实这也透露出他内在的压力比较大，但那时候我们也不会去多琢磨”。

所有这些，加上一个“填鸭式”“侵入式”的教育环境，吴谢宇就像一只被圈养被驱赶被填充的“鸭子”，他感受不到生命的新鲜与活泼，肩膀上承载的尽是弥漫的灰暗。

最终，吴同学扔掉头顶那圈别人梦寐以求的北大学子光环，选择了以一种令人惊骇的方式演绎生命残存的热力，并留下许多未解之谜。

07

心理学人呼吁产假新制度

吴谢宇作为成年人，自然应该承担起相应的法律责任。笔者也无意将其罪责归因于本就可怜的母亲，毕竟那是一位兢兢业业的母亲啊。

作为普通公民，我们也尊重法院的最终判决和死刑复核结果。

同时，心理学分析不能代替精神病学诊断，更加不能代替司法精神鉴定。

然而，生命逝去，围观热情不再，就这样够了吗？

社会经济高速发展，城市化进程无情推进，人们邻里愈发隔膜。

气候异常，全球疫情，战争威胁，AI技术的推广引发新的裁员潮加剧职业内卷......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预示着焦虑抑郁将常态化伴随人们左右。

那么，我们可以做什么来面对呢？

加大力度普及心理健康知识，规范心理咨询从业人员准入门槛，宣传推广温尼科特心理学（重视母亲和婴幼儿早期心理健康）。正如赵丞智先生（北京回龙观医院主任医师、国际温尼科特协会副主席）说的：我们应该大力宣传重视母婴早期心理健康的知识，如果婴儿在出生后12个月内得到母亲的良好照顾，长大了就不会发生精神疾病。

在心理疾病高发的当下，赵丞智先生的前述心理科普令人动容。

在这里，除了呼吁卫健部门的“看见”，还呼吁国务院在产假制度层面逐步推进，落实妈妈产假从3个月、6个月顺延至9个月，最好1年。

这不仅仅是温尼科特先生情绪成熟理论实践近半个世纪基础上的倡导，也是整理国内外产假情况后比对的结果。

国外产假列举：

（图片来源：公众号 大嘴许爸）

国内产假检索：

（图片来源：公众号 中国普法）

这样，让每一位母亲都可以在生命个体成长的头12个月关键期，在朝阳光辉的沐浴下，从容地在膝上给她的宝宝换尿布，心平气和且满眼深情地给她怀里的宝宝喂奶。

因为，她怀抱的就是人类的未来。

（正文结束）

附篇：答读者问

问：我不是温尼科特学派的咨询师，说婴儿12个月内的抱持如此重要，有什么证据吗？

答：温尼科特先生的理论体现在他一生的漫长实践里。另外，我们同行的大量咨询实践也发现精神病性和边缘性问题都可以追溯到婴儿早期。心理学不就是建立在理论假设和实践的基础上吗？

问：能不能举例子？

答：如果非要实例，建议看看木心先生（文学家、画家）的生平，笔者在杨梅凤心理治疗师的建议下留意过他的早年生活环境，认为他可以微笑着面对人生多次大起大落，就是早年得到过温暖抱持，后天经得起折腾。换个幼年悲惨的人试试？早就碎了。

问：我感觉徐凯文说的空心病很多人小时候并没有什么创伤，成长一路绿灯，父母安排，然后就迷茫了，找不到存在的意义和价值了。吴谢宇这个案件感觉不属于这种类型。他有点像反社会性人格或者边缘型人格，缺乏同理、共情，没有内疚感罪恶感。追根溯源，小时候抱持不足有可能是原因之一。

答：谢谢你提出新的视角。我认为，对话应该同在一个语境里，因为不同的语境同一个词含义也不一。

就吴谢宇案而言，我注意到武志红、李雪、袁杰三位学者都仅仅选择了一个视角，一个侧面。

允许不同的声音是时代的进步。

就司法精神鉴定角度而言，我咨询过精神科医生，根据精神障碍诊断相关ICD-10、DSM-5，目前，被列入重性精神疾病有6种：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偏执性精神障碍、分裂情感性精神障碍、癫痫所致精神障碍、严重精神发育迟滞。

我的理解是精神科医生侧重病人“症状”是否达到精神疾病相应诊断标准，心理咨询师侧重如何理解来访者的内心世界（并陪伴TA走出阴霾开启有觉知有选择的人生）。

据我所知，徐凯文教授所谈的“空心病”目前不是精神病学的概念。那就没有那么严格的症状标准，允许不同角度的诠释。

我只是选择了温尼科特理论背景的心理咨询师视角，认为“空心病”应该充分考虑婴儿12个月以前的身心境遇。

问：你认为吴谢宇的悲剧可能有其母亲早年抱持不足的原因，这个理解怎么来的？

答：我认为吴谢宇的悲剧有其母亲早年照顾不周的影子，一方面是认同了温尼科特先生的情绪成熟过程理论，另外一方面是出于咨询师的敏感性。

媒体采访到谢天琴曾经呈现的身心状态就素材而言已经十分丰富，结合理论可以推理出她作为母亲在吴谢宇尚处婴儿早期时照顾能力“心有余而力不足”。

问：母亲的状态不好，如何得出她无力照顾宝宝的结论呢？能不能也举例子说一下。

答：我记得著名学者南希· 麦克威廉斯曾经说过，许多咨询师早年都有过心理问题，可能体验过自己曾经某一阶段或来访者当下神经症水平心理问题中的防御状态，当处于这种防御或损耗状态时，对自己和他人的需求是不敏感的。

这种不敏感时期我也曾经有过。记得在2014年左右，我（恢复单身后）去参加一场读书会，一位女生看见我来了，开心地接过水果去洗，完全不顾自己的包包掉落在地了。我和小伙伴们寒暄几句后去上卫生间，才发现她要洗水果的地方灯坏了，完全伸手不见五指，当时我只是自言自语般地嘟囔了两句，没有关心她、更没有给到她支持......那是我自己人生的一个大遗憾，后来越发感觉错过了什么。

举这个例子是说，如果某个时期你的身心状态不好，他人可能会感觉到你“不在场”，无法联结当下的环境。

一个身心无法活在当下的人，一个心不在焉的人，他说他在那个人生阶段可以做好咨询师，你会相信吗？

同理，一个无法与外部环境适当关联的人，一个和自己的亲人都难以相处的人，她说她完全可以胜任母亲的角色，你会怎么看呢？

谢谢！

作者：

修斯锦心理咨询师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2007年）

厦门大学外聘心理咨询师（2019年）

北京曼陀海斯温尼科特长程培训（2020一期）

中国-巴西温尼科特范式青少年心理咨询师(2023二届)

鸣谢参与指导参与讨论的专家和朋友们：

黄应生先生 最高人民法院原法官

杨梅凤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李雪莱 自由撰稿人

余丽娟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王文娟 陕西师范大学心理学硕士 注册心理师

许凤鸣 沙县心理健康名师工作室领衔人 心理学硕士

王海玉 福建长汀正爱教育工作室心理咨询师

海 然 龙岩市华夏飞扬心理机构心理咨询师

范慧婷 厦门大学教育学硕士

（以参与时间先后为序）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修斯锦心理咨询师（ID：xsj20230312），转载已获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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