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节选自《深度关系:从建立信任到彼此成就》,机械工业出版社授权发布
导语:你可能告诉过某些人,他们有些行为让你很困扰,但他们却一遍又一遍地
重复这种行为,似乎并没有任何改变。旁观者可能会耸耸肩,说:“他就是这样,这就是他的性格。”但事实并非如此,性格和行为之间有着很大的差别。
在前文里,我们看到人物直面了一些有问题的行为,并且学会了不同的处事方式。埃琳娜学到了袒露脆弱是需要力量的。桑杰学到了回避冲突是会付出代价的。利亚姆学到了突然改变话题会疏远对方。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经验,但是那些更基本的、经过多年时间强化的行为该如何改变呢?即使直截了当、表达得体,反馈真的能改变这些长期存在的模式吗?
我们相信人是可以改变的,改变可能很困难,需要坚持不懈。如果我们不曾反复目睹人们的改变,我们就不会在这一行干上好几十年了。人们可能会觉得改变很困难,可能在特定的时刻不愿意做出改变,但这不等于人不能改变。
著名的组织理论学家、麻省理工学院教授理查德·贝克哈德【Richard Beckhard)曾用一个很有趣的公式解释了人们在哪些条件下更愿意做出改变:R
而F代表"第一步",意思是你相信你能学会新技能,让改变变得更容易。
菲尔和蕾切尔的故事说明了这个公式(以及改变长期的模式)有多复杂。
菲尔与蕾切尔的故事(第1部分)
菲尔和女儿蕾切尔是同一家医院的医生,蓄切尔自己也开办了一家小型私人诊所。他们的关系一直很亲密,因为他们都打篮球(他们在大学时都是校队的球员),也都是医生。
蕾切尔发现,他们的关系与她十几岁的时候相比,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她父亲总是希望她能成功——他是蕾切尔最大的支持者、最热情的啦啦队长,也是她最重要的职业顾问。在蕾切尔的小女儿埃玛表示对篮球感兴趣后,菲尔重新燃起了担任业余篮球救练的热情。不幸的是,无论是对埃玛还是蕾切尔,菲尔给予的大部分都是建议。当蕾切尔在大学里打球和她在医学院读书期间,菲尔的建议很有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蕾切尔发现这些用处越来越小了。
除了体育和医学之外,他们没有什么可聊的。蕾切尔希望她能更多地了解父亲的内心世界。当母亲在世的时候,蕾切尔能从母亲那里了解到父亲的感受,但从来不会直接从父亲那里了解到。当蕾切尔和父亲谈自己的生活时,他倾向于从父亲的角度给予建议,而不做自我表露。
蕾切尔的母亲在一年前去世了,蕾切尔至少每隔一周都会邀请菲尔到家里来,与她的丈夫和孩子一起吃晚饭,或者在用末一起去郊游。在彼此时间安排允许的情况下,她在医院里也会与父亲一起吃早饭或午饭。
有一天,在医院的餐厅里,菲尔和蕾切尔像往常一样嘲笑着糟糕的午餐,谈论医院的政策,以及他们遇到的一些有趣的病例。然后菲尔开始了他惯常的提问。
“关于扩大诊所,邀请朋友做合伙人的事情,你是怎么决定的?"
蕾切尔感到胃里有一阵热悉的翻腾。又来了,她想。几个月来,地一直在考虑是否要扩大自己的私人诊所,并邀请老朋友兼同事娜佳加入。
“我还在考虑,”她说,“我已经说过了,这事有许多好处,也有一些弊端,我还在权衡。"
“是吗,”菲尔说,"我觉得,如果你不抓住机会拉娜佳入伙,你简直是疯了。她是个很优秀的医生,你们自从医学院以来就一直是朋友,很明显你们合得来。你知道,像她这样的人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问题不在于她是不是个好医生,也不在于我们合不合得来,爸爸。事情比这更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
蕾切尔考虑了一下,是否要再次解释这个决定涉及各种财务和后勤方面的复杂问题,但她决定不说了。菲尔继续喝着可乐,默默地吃着午餐,等特她的回答。
一分钟之后,蕾切尔终于说道:“爸爸,我们以前谈过这个问题,说过很多次,我真的不想再从头解释一遍。"
“这不是什么费脑筋的事。你应该去做,不要想太多。”
蕾切尔感到了一阵怒火。父亲的建议让她恼火,她觉得自己的担忧被忽视了。她也对自己感到沮丧:她再次让话题转移到了工作生活里,菲尔对这种话题总是有他的看法——看法还挺坚定。考虑到他们有过多次类似的互动,蕾切尔感到的不仅仅是“别痛”,而是被气坏了。
同样让蕾切尔感到恼火的是,菲尔没有意识到,她并不想要他的建议。尽管她之前委婉地谈过几次这个问题,但菲尔依然我行我素。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重,因为他总会往心里去,她想,但不能再维续这样下去了。看在上帝的分上,我都已经43岁了。这种对话和我在18岁的时候一模一样。一定有办法改变的。他总是把我遇到的问题看得太简单了,总是随随便便地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我还能忍多久。
午餐时间快结束了,他们都还有患者要看,所以蕾切尔决定不再谈这个话题了。“爸,聊这个对我没什么用,还是算了吧。”
菲尔看上去有些受伤,说道:“哎呀,我只是想帮帮忙。”
“好吧,可是这样帮不上我。”蕾切尔恼火地说道。然后,她稍稍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说道:“埃玛这周六下午要跟球队和新教练一起练习。你要不要过来吃午饭,然后我们去看他们练习?"
菲尔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太好了。周六中午见。”
他们端起自己的盘子,回到了各自的门诊。
尽管蕾切尔整个下午都有患者要看,但她发现自己的思绪又回到了午餐时的谈话上。他不明白,这真是太烦人了,她想,他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
她还想起了最近和朋友登美子的一次谈话。登美子说:“我和我爸爸也有同样的问题。你看,菲尔已经68岁了。你还指望什么呢?他总是有些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一旦我开始接纳我爸是那个样子,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就好多了。我个人认为,你最好不提这个问题,忍忍他这种提建议的行为。”蕾切尔不知道登美子是不是对的,她是不是应该放弃让菲尔认真对待这个问题的想法。但是,她并没有完全释怀。
在周六吃午餐的时候,埃玛兴致勃勃地谈起了她中学的球队和新教练。
“这位教练先生怎么样?”菲尔问道。
“教练是女的,爷爷。”埃玛说,“我觉得她很好。但很多其他女孩不认真训练,教练很难管理她们,所以我们练得还不多。”
菲尔皱起了眉头。“这个赛季很快就结束了。你真的需要努力训练了,埃玛。”
蕾切尔又感到一阵肠胃的紧绷。“她练得已经很刻苦了,爸爸!埃玛,抓紧时间,穿好运动服,我们几分钟后就要出发了。"
当埃玛离开房间时,菲尔转身对蕾切尔说:“你应该到球场去,跟教练好好说说,如果她不能解决问题,球队就完了。"
“爸,我的天哪。她才刚刚开始接手。”
“记住我的话,”菲尔说,“你越早解决这个问题越好。我看了你这么多年比赛,我清楚这种问题。这样下去会影响埃玛对打球的兴趣。”
“够了!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不称职的母亲。这周早些时候,你让我觉得自己不够专业,无法正确选择合作伙伴。我越来越心烦了。”
菲尔吃了一惊。他低头看向地板,一开始并没有说话。然后,他用防御的语气答道:“听着,我只是想帮忙而已。我只是为你好。我肯定不想让你沮丧或者心烦。如果你愿意,我就不再掺和你的事了。"
“爸,这不能解决问题。不,我不想让你完全不管我的事。但是,我们在讨论我的事的时候,有些方式已经不再适合我了。我们应该出发去训练了,但我们需要另外找些时间来再谈谈这个问题。现在这样对我们两人都没有帮助。"
上车后,埃玛兴奋地聊着天,而蕾切尔和菲尔都沉默不语。蕾切尔想:我该怎么做他才能有不一样的反应?他真的能改变吗?
蕾切尔的困境并不少见。你可能告诉过某些人,他们有些行为让你很困扰,但他们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种行为。似乎并没有任何改变。旁观者可能会耸耸肩,说:“他就是这样,这就是他的性格。”但是,我们会说并非如此。性格和行为之间有着很大的差别。性格是很难改变的——如果你是外向的人,无论你有多努力,都不太可能变得内向。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不能试着给予别人更多说话的空间,而这是一种行为。没有人天生就有不为他人考虑或以自我为中心的基因。菲尔经常不假思索地提建议,他真的天性如此吗?嗯,我们不这样认为。
这并不是在说改变长期行为很容易。但值得探究的是,为什么某种行为对某人来说如此根深蒂固,以至于他们无法改变?在菲尔的例子里,他给人提建议的习惯已经存在几十年了,这种行为在过去对蕾切尔很有用,从而强化了这种行为的价值。此外,他是一名医生,提建议不仅是职业惯例,而且是人们长久以来对医生的期待。医学的工作场合也强调理性,要求控制情绪。所以,他不向女儿表露自己的许多感受,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果有人像菲尔这样做出习惯性的行为,其他人就会学着适应他们,从而强化这些行为。无论是患者、护士,或是实习医生,可能都不会向菲尔抱怨他这种提建议的习惯,也不会要他在互动的时候做出更多的自我表露。此外,可能是出于好心,非尔的妻子一直在他和孩子之间充当传声筒,也让他不对孩子表露情绪的习惯变得更加根深带固了。尽管善于提建议作为医生来说是优势,但如果过了头,在和蕾切尔相处时,这就变成一种缺点了。考虑到这是一种习得的行为,为什么不能改变它呢?
卡罗尔自己的家庭也有类似的情况。她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是他那一代人的典型,既坚强又沉默。在很多方面,她父亲把卡罗尔当作自己从未拥有过的儿子,他们俩也有着许多共同之处——都很好胜、务实、有目标。卡罗尔一直与父亲很亲近,并能深情地回忆起在很多次与父亲的对话中,父亲都展现出了相当脆弱的一面,尤其是谈到他的战争经历的时候。尽管卡罗尔觉得,关于父亲还有很多东西有待了解,但她从不强迫父亲多说。因此,当卡罗尔的继母(父亲晚年丧偶后才娶的她)最近告诉她,她父亲最大的遗憾之一是没能更多地参与抚养卡罗尔与她的妹妹时,她感到有些悲伤。卡罗尔从没想过父亲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她从没有问过。现在她想知道,如果她督促自己走出舒适区,寻求与父亲建立更亲密的关系会发生什么。她对父亲还能有多少了解?她还能得到多少来自父亲的理解?他们的关系能深人到什么程度?
对于一些特定的行为,如果你过早地断定“这个人就是这样。将来也会一直是这样",你就可能会误解他人。反过来,我们应该试着去理解让这种行为模式固化的所有因素。要求菲尔表露更多的情绪,可不是一个很小的要求(他的习惯模式已经根深蒂固了,改变是很困难的),但这不意味着蕾切尔不应该提出这样的要求,或者应该认定他不可能改变。菲尔的行为可能只是受到了过去经历的深刻影响。
请想象一项运动,你在其中养成了一些“错误的习惯”。例如,假设你在开始打网球的时候,反手击球乏力,于是你用换手来做补偿,这样你就能始终正手击球。在教练刚开始要求你反手击球的时候,你打出来的球可能很槽糕。我本来打得还不错,为什么要换手?
对于一些特定的行为,如果你过早地断定“这个人就是这样。将来也会一直是这样",你就可能会误解他人。反过来,我们应该试着去理解让这种行为模式固化的所有因素。要求菲尔表露更多的情绪,可不是一个很小的要求(他的习惯模式已经根深蒂固了,改变是很困难的),但这不意味着蕾切尔不应该提出这样的要求,或者应该认定他不可能改变。非尔的行为可能只是受到了过去经历的深刻影响。
请想象一项运动,你在其中养成了一些“错误的习惯”。例如,假设你在开始打网球的时候,反手击球乏力,于是你用换手来做补偿,这样你就能始终正手击球。在教练刚开始要求你反手击球的时候,你打出来的球可能很槽糕。我本来打得还不错,为什么要换手?菲尔可能也有类似的感受。
即使蕾切尔理解父亲有一些根深蒂固的习惯,但她还是很容易将所有责任都推到父亲身上。为什么他就不理解呢?他听不懂我说话吗?她会这样想。但是,难道她对于他们陷人的僵局没有责任吗?是的,她(通过语言、语气和非言语信号)表达了自己的感受,并指出了问题行为,但她是通过斥责来指出问题的,而没有表达共情、提供详细反馈、充分说明情况。她言辞简略,可能是因为时间不够(在医院的午餐,以及在篮球训练之前都是如此),但也可能反映了她内心的冲突。
一方面,蕾切尔对于菲尔一再提出建议感到越来越沮丧,但另一方面,她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伤害他的感情。她很体贴地意识到,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现在的生活肯定很艰难,她不想让父亲的情况雪上加霜。我很爱他,她常常这样想,但他把我气得要死。由于她内心的感受受到了阻碍,表达出来的情绪也是模糊不清的。
另一个问题是,在菲尔听来,蕾切尔对于他提建议的要求,好像是在说他应该完全停止这种行为。一般而言,当你想让别人改变某种行为时,你并不想要那么极端。我们有一位同事常说,我们可以把这种情况想象成可以调整的仪表盘,而不是一个只能开关的按钮。有时提建议是不是也是有用的?此外,认识到菲尔真正的需求和愿望,并让他看到满足需求的其他方式会不会有所帮助?重点在于,蕾切尔可以让菲尔更容易做出改变。
菲尔与蕾切尔的故事(第2部分)
在篮球训练结束后,蕾切尔回忆了她最近在午餐时和菲尔的不愉快的对话,意识到如果不开诚布公地把问题讨论清楚,就可能会威胁他们以后的关系。她也看到了,自己并没有像应该的那样保持开放的态度,于是决定加倍势力,让菲尔清楚地知道他的行为如何影响了自己,以及他们的关系。
蕾切尔提议,他们下周末去徒步旅行,好好谈谈,虽然菲尔不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还是同意了。那个周六,他们在徒步路线的起点见了面。他们出发之后,蕾切尔说:“谢谢你答应来散步和聊天,爸爸。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这些事情,所以我很感谢。”菲尔只是耸了耸扇,于是蕾切尔补充说:“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难。”
“有什么困难的?说来听听。”
“我怕我想说的话会仿害你的感情,而我不想伤害你。”她说,“我也害怕如果我对你说这些话,会伤害我们的关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你想说什么?”
蕾切尔决定不去理会第一句评论。“我想说的是,作在给我提建议的时候,我觉得我越来越烦躁了。无论我告诉你多少次。这样做我很恼火,你却一直改不了。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担心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问题就会变得更严重。"
“什么问题?”菲尔停下脚步,问道。
蕾切尔看上去几乎不敢相信。"你是认真的吗?不敢相信你会这样说!问题就是,每次我们的交流最终都会以你给我提建议而告终,这让我很烦。如果我告诉你提建议没用,你就会忽略我,继续不管不顾地说下去。更大的问题是,不管我说了多少次,你似乎邮不认为这是个问题!"
菲尔看上去非常受伤。“你是说,我不应该再提建议了?你要我做一个我不可能成为的人。除非我成为那个人,否则我们的关系就会变得很糟糕。我猜我是个糟糕的父亲。"
他们继续走着,蕾切尔感到眼晴里含满了泪水。菲尔没有再说别的话。也许登美子是对的,她想。然后她停下了脚步,菲尔也停下了。她决定再试一次。
“不,爸爸,你不是一个措枢的父亲。但是每当你像刚才那样四应我的时候,我就很难过。这种自我杆击的模式会让我们无法解决真正的问题。这种模式支得比提建议的行为更槽糕了。"
他们在尴尬的沉默中继续向前走了一阵子,直到蕾切尔最终打破了沉默。”听着,爸爸,我们必须谈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先说清楚,我不是要你改变自己的性格。有问题的是你的行为、做法。这些是你能控制的。"
当反馈碰壁时
蕾切尔有两个目标。第一个目标是不退缩。第二个目标是更好地给予菲尔反馈,好好谈谈他提建议的行为以及他在蕾切尔试图谈论这种行为时的回应。这并不像听起来那么容易。尽管营切尔在徒步旅行时的话比以前更直接,但似乎没有真正起作用,菲尔的反应只增加了她的挫败感。她很可能会放弃或大发牌气。
对于本和利亚姆,以及埃琳娜和桑杰而言,反馈是有效的,因为给予者和接受者都意识到自己负有责任,愿意进入解决问题的对话。虽然蕾切尔给予的反馈依然停留在自己的半场,但菲尔却不愿意合作。相反,他的行为让蕾切尔难以继续交流下去。
菲尔表现出了受伤的感受,引起了对方的内疚。他封闭了自我,很少说话,并且把谈话的重点转移到了提建议上,从而偏离了他们无法把事情说清楚这一问题。菲尔制造的障碍并不少见。还有一些其他的障碍,虽然菲尔没有使用。但我们却经常见到。(在上一章里,我们讨论了如何处理防御的心态,当时也提到了一些这样的障碍。)
●否认
“不,我不会那么做。我觉得这是你的想象。”
●防御
“我不会经常那样做。这次是个例外。不管怎样,其他人也会这样做的。"
●解释/找借口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因为你做了……。我才这样做的。"
●报复
“是吗,你做的事情才是问题。这就是你做的事情。”
●指责
“你提出问题的方式不对。”“这是因为你没有把事情处理好。”
●贬低对方
“我对你很失望。”“我希望你能做得更好。”
●质疑动机
"你提这个问题不就是为了让我听你的吗?"
当有人制造障碍的时候,他们就没有真正听到你传达的信息。反馈者往往会退缩(就像蕾切尔考虑的那样),或者未来不愿再给予反馈。
在有些情况下,抵触是合理的。但如果反馈的接受者总是依赖这种反应方式,以至于他们听不进任何反馈,那就有问题了。
与其放弃反馈,或者加重语气,还不如暂时转换反馈的焦点。假设你想要给一位员工(我们姑且叫他山姆)反馈,谈谈他的某种行为:他总是说要做某事,但又不能说到做到。每次你提起这个问题时,他总有借口。这种模式让山姆听不进去别人的话,也让你不愿再给反馈。
现在,反馈的重点可以转移到他找借口的模式上:“山姆,你有一种倾向。每次我提出你不能说到做到的问题时,你都会找借口,这让我很困扰。”可是,万一你这样说的时候,他又找了一个借口怎么办?这看起来像是一个让人恼火的循环,但实际上是一个机会:你可以在问题出现的时候立即指出来。"山姆,这就是我说的问题。"
这和蕾切尔面临的情况很相似。菲尔没有听到有关他提建议的信息,这种事发生不止一次了。蕾切尔一次又一次地提出这个问题,而菲尔却置之不理。在他们共同解决问题的能力中,存在着一个基本的问题,而这就是蕾切尔需要解决的问题。
菲尔和蕾切尔的故事(第3部分)
“爸爸,”蕾切尔恳求道,"你说句话呀。"“我没什么可说的。”
蕾切尔轻轻地哭了起来:“爸爸,这不可能。你一定有很多感受,我想听听——因为我想自由地分享我的感受。"
菲尔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听进去了蕾切尔的话,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蕾切尔继续说道:“我再试一次。我非常希望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如果我不是这么爱你,这么关心我们的关系,我就不会这样做。我们能不能坐到那块平坦的石头上,再试着谈一谈?"
菲尔停住了脚步,看着蕾切尔。他点了点头,跟着蕾切尔走到了一块山谷上方的平坦的大石头旁。午后的阳光透过树木的枝叶照射下来。
“求你了,爸爸。这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且,我真的相信,对我们偶来说也很重要。"
“好吧,再跟我说说,我提建议为什么这么烦人。”
“爸爸,你提建议不是最大的问题。”
“我真的搞不懂。我愿意谈谈我给你提建议的习惯,而你又不想读这个了。老天啊,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蕾切尔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在通常的情况下,她会说一句“没什么”,然后他们就会雄续上路了。但是,她意识到这是问题的一部分。如果我现在不说,我就永远都不会说了,她想。
“更大、更深层次的问题是,当我给你反馈或者跟你谈论我遇到的问题时,我常常觉得你没有听到,或者你不承认那是问题。”
菲尔沉默地看着下方的山谷。
“爸爸,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难,你这种不回应的态度让事情变得更难了。"
“我已经尽力了。当你有问题的时候,我提供解决方法。你说你不喜欢那样,我听到了,尽管我不知道那种做法什么时候变成错事了。"
"爸爸,这个问题又出现了,就在现在,在我们俩之间。"菲尔有些恼火地说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我很感谢你愿意和我说你提建议的习惯,真的。这当然也是我想多谈谈的话题。但是我刚告诉过你,对我来说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而你却没有承认这个问题。我们现在的谈话正是我想要说的交流模式。我再次没有感到被倾听,而且还有一种被忽视的感觉。”蕾切尔用胳膊搂住他,继续说下去,“求你了,爸爸。我爱你,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
菲尔的态度缓和了,但很明显他感到不舒服。"好吧,我感觉你希望我多倾听你的话。不过我觉得我正在倾听你呀。”
“没错,爸爸,但问题不在于你有没有倾听我,在于我有没有感觉被倾听。这两者其实是不同的。"
“嗯,我从没有想到过那一点。所以,我是不是应该告诉你我听列你说的话了?我能做到这个。”
“这会有帮助,但我想说的不止这些。我说有没有‘被倾听’的意思是,你有没有真的在尝试理解我。上周有好几次我说我很心烦。你不仅没有承认你听到了,而且在我听来,你也不怎么关心这个问题,也不想弄清楚我到底是怎么了。如果我们不尝试相互理解,就无法解决问题。"
“可那就是我提供解决方案的原因啊。这是我向你表示理解和关心的方式。”
“爸爸,我不需要你的解决方案。如果你努力去理解我,我也会努力去理解你,那么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这对我来说挺难的,”菲尔说,“我习惯于给出答案,而不是问问题。提问是你妈妈擅长的事情。”他们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菲尔继续说道:“不过我想,我可能开始明白你所说的了。”
蕾切尔笑了:“这是我很久以来第一次感觉作在倾听我。”
他们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又谈起了提建议的同题。蕾切尔能够感觉到菲尔在努力克制自己给予答案的冲动了。相反,他似乎真的在试图理解为什么蕾切尔之前为他们交流感到那么困扰。
回顾一下贝克哈德的公式——R(抵触)×V×F,蕾切尔让父亲更加理解了他让蕾切尔不高兴而付出的代价(即代表不满的D),帮助他明白怎样做才更好(让他认识到了理想的情况是怎样的,也就是V),并且告诉了他更多有关如何做到的方法(即代表“第一步”的F)。
当人们感受到情感上的满足时。他们会觉得得到了充分的倾听、理解、接纳而不是受到评判。
满足他人的情感需求
蕾切尔希望菲尔看到他提建议的行为有哪些问题,也希望他在她谈论那些重要的事情时用不同的方式做出回应——她不希望他封闭自己。我们称她想要的东西为“路受到情感上的清足”(feeling emotionally met)。当你与另一个人陷入僵局的时候,用这样的方式建立联结是尤其重要的。因为在那种情况下,针锋相对、情绪高涨,双方都很难理解对方。
思考两个问题,可以帮助你满足他人的情感需求。一个问题是他们需要感受什么,另一个问题是你需要做什么。
当人们感受到情感上的满足时,他们会觉得得到了充分的倾听、理解、接纳,而不是受到评判。这需要我们听列话外之音,倾听话语背后的含义。菲尔大部分的回应都没有让蕾切尔产生这样的感受,直到最后才有所转变。菲尔不一定要赞同蕾切尔的看法,也不一定要认为她的要求是“合理的”或“正确的”,他需要做的是(最后他也的确做到了),表达他理解了蕾切尔的感受。明自了从融的角度来看,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
有很多行为可以帮助别人感受到情感上的满足(这是做的部分)。这些行为包括:
积极倾听能让说话的人相信你理解他们。有时积极倾听可以通过眼神变流和点头等非言语的方式来表达。倾听能让对话慢下来,这种慢是很重要的。关键在于,要给予别人足够的空间去感受他们的情绪,而不是要让他们忽视情绪,也不是用你的情绪来回应他们。
转述、承认感受。重复你所别人说过的话,是表达你在倾听他们的有效方式,还能很好地弄清你当时所听到的东西是否准确。
积极共情—例如,说一些“那听起来真的很糟糕”这样的话,或者在对方沉浸在情绪中的时候与对方待在一起,积极地倾听他们所说的话。这时,如果你有不同的感受,可能需要你暂时把自己的感受放在一边。
表达关心。再次强调,你可以用语言来表达关心,也可以用非言语的方式来表达。就像蕾切尔用胳膊搂住自己的父亲那样。
搁置评判,保持好奇,继续探究。这意味着问一些开放式的问题,并真正尝试理解对方的情况。
显然,我们很少会同时采用上面所有的做法。然而,满足某人的情感需求可能需要做到上述的许多方面。当你全身心地与对方待在一起时,你通常能感觉到怎么做是合适的。有时,只需要带着感情说“太可怕了”就足够了。当蕾切尔的父亲停下来思索她所说的话,并简单地回答“不过我想。我可能开始明白你所说的了”时,蕾切尔感觉到了情感的满足。
在我们情绪激烈的时候,要把自己的情绪暂时放在一边,充分倾听对方,这样的要求可能实在是太高了。作为作者,我可能必须首先承认。在这种时候,我也很难全心全意地倾听别人的感受。如果我遇到了这样的情况,重要的是在我的情绪不那么激烈的时候再回到那个话题上,重新开始沟道。我们并没有说满足某人的情感需求是一种回避分歧或冲突的方式。这只是在他人情绪激烈的时候回应他们的一种方式。而且,这是一种私密层面建立联结的方式。
一次只聊一个话题
虽然这需要很大的毅力,但蕾切尔还是在和父亲的沟通中取得了重大的进步。对她来说,放弃与父亲沟通,断定父亲根本不能以她想要的方式倾听她是很容易的。也许父亲承认"这对我来说挺难的”让蕾切尔意识到,她在要求父亲做出巨大的行为改变。然而,即使这次对话看起来很成功,一次对话也很难完全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的习惯行为。但这至少是一个开始。菲尔现在明自了蕾切尔的情况,并学会了一些新的互动方式。几乎可以肯定的是,菲尔会有退步,会回到熟悉的行为模式中去。最关键的是蕾切尔不应放弃。这是一个“前进两步,后退一步”的过程,重要的是她继续认可父亲的进步,就像她告诉父亲,她终于感觉被倾听了一样。我们常常只关注一个人做错了什么,而忘记了正强化的影响有多大。
记住,有时直线是两点之间最长的距离。讨论往往会从一个话题开始,但很明显还有其他更重要的问题需要处理。当这种情况发生时,就停下来,后退一步。有没有需要面对的障碍?蕾切尔在和父亲徒步旅行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把开始时的话题放在一边,看看你们是如何交流的。注意自己有什么感受。聊聊感受!解决这种深层的问题不仅有助于解决当前的问题,也有助于解决未来的问题,从而让你们的关系更深刻、更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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