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大选关键议题：共和党竞选人缘何对堕胎态度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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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党内最新民调数据，特朗普仍以较大优势领跑，图源：FiveThirtyEight

摘要：随着共和党竞选人先后投身2024年美国总统大选的党内初选，其在罗伊诉韦德案被推翻后各自对堕胎权议题、联邦堕胎法律议题的态度逐渐为外界关注。尽管特朗普、德桑蒂斯、黑利和彭斯四位竞选人都在不同程度上持亲生命（Pro-life）观点，但鉴于堕胎权议题的争议及此前对2022中期选举的影响，共和党的主要竞选人在公开场合都尽量就该议题保持模糊态度。

“亲生命”底色下表态谨慎，

共和党竞选人堕胎权光谱

在罗伊诉韦德案被推翻后的“后罗伊时代”，堕胎权在美国联邦层面失去了宪法保护，堕胎权成为了各州事务。由于联邦层面尚未有针对堕胎权的立法，总统候选人对堕胎权的态度将影响未来可能的联邦立法是否能被签署，因此愈发受到公众关注。也正是在此基础上，无论几位共和党主要竞选者的实际态度是强硬还是温和，在公开场合上他们都尽可能地不做明确的表态和承诺。

前总统特朗普：支持例外情况，未明确表态联邦立法

特朗普在任期内提名的三名保守派最高法院大法官重塑了美国最高法院格局，并直接导致了最高法院推翻罗伊诉韦德案。在罗伊诉韦德案被推翻一周年的纪念活动中，特朗普称自己是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总统，推翻这一判决价能将所有人拉回谈判桌。在此前接受CNN市政厅采访时，特朗普因此将自己描述成“美国历史上最亲生命（the most pro-life）的总统”，但他拒绝直接回答如果当选是否会签署联邦法律禁止堕胎。迄今为止，特朗普尚未明确地表示他对堕胎议题的具体法律观点，包括禁止堕胎的怀孕时间等，只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表示佛罗里达州“心跳法案”设置的六周标准“太严厉了”，并称自己在“考虑所有替代选项”。同时，在去年接受《巴莱特布特新闻网》采访时，特朗普将共和党中期选举失利的因素归咎于其堕胎立场，称共和党候选人在堕胎议题上不应该持极端立场，应当允许例外情况（强奸、乱伦和胎儿威胁母亲生命安全）。

佛罗里达州州长德桑蒂斯：签署最严格州立法，避免公开表态联邦立法

在德桑蒂斯正式宣布竞选之前，其签署了佛罗里达州立法机构通过的限制堕胎的“心跳法案”，即以胎儿拥有心跳的受孕第六周作为禁止堕胎的分界线，法案允许了特例情况，但申请人需要出示相关的司法犯罪证明。尽管从立法本身的角度来看，德桑蒂斯似乎代表了目前共和党内部最严格的堕胎权观点，但他本人和团队在其宣布参与总统选举之后，尽量避开在公开场合宣传这一法案，甚至德桑蒂斯在出席一个反堕胎组织佛罗里达家庭政策委员会（Florida Family Policy Council）的年度晚会时都避免在发言中提到“堕胎”一词。更重要的是，德桑蒂斯从未在公开场合表达过是否支持将“心跳法案”推向联邦立法，仅仅很模糊的表示自己会签署“伟大的（亲）生命立法”。此外，根据《华盛顿邮报》的记录追踪，在2017年和2018年共和党议员联名起草的以第六周为分界线的联邦堕胎禁令时，时任国会议员的德桑蒂斯并没有加入其中。因此，在未来的2024大选中，德桑蒂斯目前的模糊态度和过去的记录可以为他在联邦立法层面的观点留出更灵活的空间。

前总统特朗普：支持例外情况，未明确表态联邦立法

黑利在4月25日的一场演讲中就联邦堕胎禁令议题提出了比较明确的观点，她称自己在堕胎议题上的记录是连续而明确的，但她也认为在全国范围内禁止堕胎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共和党人必须“面对现实”。她在演讲中回顾了自己担任州长时移除南方邦联旗帜的举动，称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在这种有分歧的棘手议题可以达成共识，而为了拯救更多的母亲和孩子，两党也需要达成类似的共识。因为联邦立法需要60名参议员和总统的共同支持，这对于目前的共和党来说是不可能实现的。据《华盛顿邮报》报道，在演讲中，黑利列举了目前两党可以达成的共识，包括“堕胎失败后出生的婴儿应该活下去、妇女不应该被迫堕胎、国家在收养方面应该做得更好、反堕胎的医生和护士不应该违反他们的信念”等等。黑利和其他人同样拒绝讨论对堕胎权问题的具体细节，尤其是以受孕多少周为堕胎禁令的分界线问题，但在演讲结束之后，保守组织SBA Pro-Life America的主席发表声明称“我们清楚黑利大使致力于从晚期堕胎中保护15周以上的婴儿。”然而，黑利本人的竞选官员则称黑利在与SBA的谈话中并没有明确表示她支持15周的堕胎禁令。

共和党候选人黑利，图源：盖蒂图像

前总统特朗普：支持例外情况，未明确表态联邦立法

比起其他几位共和党竞选人，已经跟特朗普决裂的前副总统彭斯目前公开展现了最强硬的反堕胎立场。在爱荷华州的一场演讲中，彭斯批评了特朗普认为堕胎立法是各州事务的观点，支持全国性的反堕胎立法。此前在担任国会议员期间，彭斯还曾共同发起“人格权立法”，即以受孕时间视为拥有人格权的开始，并以此将所有堕胎行为指控为犯罪。

彭斯发言支持联邦反堕胎法案，图源：盖蒂图像

要基本盘还是要中间派

——共和党候选人缘何进退维谷

共和党的主要候选人一方面宣扬自己坚定的反堕胎立场，另一方面又拒绝对自己持有立场的具体细节进行讨论反映了共和党人2024年大选的两难处境：一方面，共和党自己的基本盘决定了只有坚定的反堕胎立场才能让自己在初选中脱颖而出；另一方面，过于强硬的反堕胎立场又会让自己在正式大选中招致更多的反对，不利于最终的大选结果。

“亲生命”和反堕胎一直是白人福音派群体其他美国宗教保守派的重要政治观点，而后两者正是共和党自上世纪六十年代以来的重要基本盘，对这一群体的动员在共和党2004和2016年大选的胜利中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亲生命群体和相关的政治行动委员会（PAC）不仅可以帮助动员选民，还筹集大量的竞选资金以资助符合其要求的竞选人/候选人。譬如，前文提到的SBA Pro-Life America便有着数十年的资助共和党候选人尤其是女性候选人的历史，在2016年该组织（当时组织名为“SBA List”）花费了超过1800万美金资助大选。据美联社报道，SBA Pro-Life America的主席马乔里·丹南费尔瑟发表声明驳斥了特朗普认为堕胎是各州事务的观点，称“最高法院明确将这一议题下发到民选的州议会和国会之中，认为这是完全的各州事务对于任何一个联邦职务的候选人来说都是不负责的。”该组织在另一份声明中表示，其不会支持任何不考虑至少以15周为标准的联邦立法的共和党候选人。

然而，对于2024年大选的候选人来说，除了考虑目前阶段的党内压力和保守派团体压力，还需要更长远地权衡堕胎的联邦禁令本身有多不受欢迎：路透社和益普索在4月份共同进行的一份民调显示，仅有21%的受访者支持全国无差别的禁止堕胎，35%的受访者支持以六周为分界的全国堕胎禁令；而另一项民调则显示，大约有51%的人支持全国性的堕胎权利。换而言之，在全国范围内，“亲选择”（pro-choice）比“亲生命”（pro-life）拥有更大的选民基础。

对共和党人来说，这一议题最大的一记警钟便是2022年的中期选举。在中期选举之前，由于拜登政府在经济尤其是抗通胀问题上的糟糕表现，共和党一直以较大的民调优势领先，很多共和党人已经预测要同时翻红参众两院，让拜登变成真正的“跛脚鸭总统”。但随着推翻罗伊诉韦德案的多布斯案从最高法院泄漏出来，大量支持堕胎权的选民群体被广泛动员起来投票反对共和党，民主党的民调开始逐步上升并反超共和党（见下图），最终民主党人在中期选举中守住了参议院，众议院共和党也仅仅以非常微弱的优势取胜。

多布斯案泄漏前后两党民调数据，图源：金融时报

因此，在堕胎权议题上过于极端的立场，尤其是以第六周为分界线的立场很容易在政治上引来更激烈的反对，将中间派和温和派选民进一步推向民主党，2024会比2020和2022年更加灾难。《Politico》共和党的爱荷华州州长前幕僚长道格·格罗斯的评论称，尽管德桑蒂斯签署的立法在爱荷华州的立法中很受欢迎，但“如果你综合考虑，六周的标准将被视为极端。所以这对他（德桑蒂斯）是个问题，连特朗普都明白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他只讨论他在最高法院的政治遗产而不讨论具体细节，这不是赢得选举的方法。”

但无论如何，对共和党人来说，随着大选日程的临近，态度模糊的时间边界也在不断缩短，在开始初选之前，共和党内部的总统竞选者必须为这个最棘手的政治问题找到合适的回答。正如《华盛顿邮报》援引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罗纳·麦克丹妮的评论所说：“你们（候选人们）必须解决它而不是回避它，这样你们才能去谈论其他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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