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盖楼，字节拆墙

撰文| 吴坤谚

编辑| 吴先之

“想重温暴刷深渊、30+技能搭配暴搓到爽的游戏体验吗？一起上晶核，即刻暴打！”

曾凭借直播腾讯旗下代理格斗游戏《DNF》一跃成为千万级游戏主播的旭旭宝宝，近日在为字节旗下ARPG手游《晶核》代言时说出了上述广告词。

其中“深渊”、ARPG、畅爽格斗等是曾经PC端动作网游现象级作品《DNF》中，玩家们耳熟能详的游戏元素。此外，诸如宣传TVC中的“穿西装打游戏”、“强化17上18”等名梗则更进一步，昭示了字节“围猎”腾讯游戏玩家的决心，被玩家们戏称为“骑脸输出”。

《晶核》凭借相似的游戏模型击中了大量熟悉《DNF》的玩家，清晰的引流获客思路与符合当下时代的3D画面风格为其带来了900万预约玩家。自2022年内年中裁撤风波并逐渐将发展重心挪移海外后，这是字节首次高调回归国内的正面战场。

无独有偶，7月前后的游戏行业新作频出，先有网易宣布开放世界RPG《逆水寒》手游上线以及旗下动作竞技游戏《永劫无间》转为免费。而后腾讯也正式上线了海外FPS热游《无畏契约》，营销买量的大幕之下，声势亦是不小。

新老游戏厂商的战线随着游戏版号常态化发放而展开，只是本次对决的第一回合，火药味率先在鹅厂与字节中间弥漫开来。

第一战：卷重度

RPG、SLG、二次元......难以细数的大品类下还有源源不断的细分品类，以及海外市场的可能，让游戏行业难以存在绝对的垄断。即使某一大类的头把交椅，也难以将阴影覆盖至海外和细分市场。

一个典型的案例是腾讯赖以巩固第一梯队地位的MOBA游戏《王者荣耀》，其在海外市场如东南亚的反响远不及后来者字节推出的《无尽对决》。

因此，头部游戏公司时常需要费时费力做防御动作巩固地位，而非头部公司则可以凭细分市场尝试打造爆款，就像系列电影叫座后持续推出续作一般，为后续新游的研发与发行补充弹药，步步紧逼头部位置。

只是这一进程一度为版号限制所中断。自 2021 年 7 月 22 日开始，无数的游戏企业因为没有版号，游戏无法上线导致不能创收，冰封三尺绝非一家。在此情况下，内地游戏市场格局愈发固化，连曾经的“屠龙者”米哈游也成为笼罩在二三梯队之上的阴影，其代表作品《原神》被戏称为“黑暗降临”。因此，版号放开后的混战无可避免。

以7月呈现的格局来看，腾讯与字节并非处于同一战场，但前锋均是重度游戏。

腾讯推出的《无畏契约》是凭借《英雄联盟》跃升为全球顶级游戏开发商拳头游戏的力作，早在国内上线前便已在海外打响知名度，通过简化移动急停、加大反外挂力度、结合《英雄联盟》的技能设计人物等动作，在降低操作门槛的同时保障了竞技与娱乐性。

《无畏契约》一经推出，便常年占据海外游戏直播平台Twitch的热度前三，海外营收亦两次被写入腾讯财报。背靠拳头与腾讯的电竞基底，其海外电竞化的进展整体较为顺利，连续两年获得TGA最佳电竞游戏。可想而知，《无畏契约》在国内上线后必将通过腾讯电竞的赛事运营经验、上下游合作体系与全套的赛事组织等迅速推进电竞化。

字节《晶核》则截然相反，作为自研新游，在缺乏玩家认知的情况下通过“拉踩友商”迅速建立认知。在延续了朝夕光年工作室一贯的重度游戏风格的同时，其ARPG的格斗、刷图底色则直接套用了已为《DNF》验证的“疲劳值过图”的设定，宣发中也着重强调了游戏内“搬砖”，肝度拉满。

更值一提的是，类《DNF》玩法的《晶核》上线“恰逢”腾讯系《DNF》手游版号申请不顺，得以抢占先发优势。《DNF》端游便在《晶核》高强度宣发的攻势下发起一系列回归奖励活动，可想而知其面临的压力。

同为投入巨大、存在成为爆款可能的重度游戏，拉响了腾讯与字节新一轮竞赛的信号枪。

新瓶装旧酒的留存焦虑

无论是《晶核》还是《无畏契约》，其游戏内容单拎出来都算不上有建设性。

其中《晶核》的内容自不必说，无论是美术设计还是宣发中强调的疲劳值、装备强化等均是照着前人“抄作业”，营收来源的时装与数值等付费点有迹可循，游戏的核心元素仍旧是“搬砖”行为推动的“刷刷刷”。虽不能称之为“全盘照收”，但除却3D化与空战系统外，其游戏内容本身仅是思考后的缝合。

以付费点设置为例，《晶核》与《DNF》相同，以时装、装备强化为主的付费设置，其刚性需求在于玩家对数值的需求，这一需求在游戏全生命周期中最弱的时候恰是游戏上线初期。这也意味着《晶核》的营收曲线还需待到游戏内容逐渐被开发、玩家群体开始稳定后才能有明显增长。

即使字节为此推出了以1元/日为单位的月卡付费，在6元首冲这一行业惯例的基础上进一步下沉助推付费破冰，其巧思也无法加快玩家们进入付费周期的速度，高强度宣发后的稳留存是字节这场游戏大考中的首道附加题。

建设性方面，新增的打击共鸣系统在加强玩家正负反馈的同时带来了“光污染”的差评，空战系统并非自由空中对战而是格斗游戏中“浮空”玩法的延伸，至于3D化究竟是否适合格斗游戏，尤其是在移动端的设备限制上，属于玩家们各花入各眼的问题。

此外，《晶核》部分玩法也遭到了不少诟病，诸如“搬砖”玩法产出局限于游戏内商城使用，玩家交换道具受限，难以复现当年《DNF》“游戏道具换套房”的神话；剧情与世界观塑造薄弱；服务器过多，存在高频推出新服务器与合并区服引导玩家多次付费的“滚服”嫌疑等。

以TapTap平台中玩家评分7.1来看，为了撑起游戏中后期的高强度数值付费，《晶核》还需要更丰富的游戏内容与玩法革新来保障留存。

反观已在海外打下一片天的《无畏契约》，同样处于如何稳留存的焦虑之中。

由于电竞赛事刚需一定玩家体量与玩家对游戏内容的认知程度，《无畏契约》肩负着尽可能沉淀更多的玩家的任务，否则很可能面临《永劫无间》急于推进电竞化的困境。遑论打开国内电竞市场，补充全球赛事运营最后一块拼图。

实际上，早在2022年末《无畏契约》宣布获得版号之时，便已在业内掀起一阵波澜，众多业内人士均表示看好《无畏契约》在国内上线后进一步电竞化的可能，相对看空游戏内容。

前车之鉴比比皆是，例如海外爆火而国内却难以掀起波澜的《堡垒之夜》，曾经因操作门槛高、新玩家增速慢、外挂横行从而泯然众人的暴雪《守望先锋》。甚至同为拳头出品，承载电竞化可能的另一品类——《英雄联盟》手游，也在上线仅2个月后便开启了玩家召回活动，其赛事运营也并不顺利。

腾竞不是《无畏契约》的金字招牌，只是能进一步提高游戏生态上限的“强心剂”。

回归《无畏契约》游戏内容本身，有玩家评价其皮相是《守望先锋》，而骨相是《CS:GO》——上手门槛并不算低。

《守望先锋》中的FPS游戏内容实际上为英雄的高强度技能和角色定位所弱化，实际上是FPS与MOBA两种玩法的结合体，枪法不精的玩家依靠英雄技能同样可以获得不差的游戏体验。而《无畏契约》中的英雄技能设计则更偏向于替代《CS:GO》中的投掷物，在对抗过程中更多是锦上添花，游戏正反馈仍旧依赖于玩家“枪钢人猛”。

尤其是原为降低操作门槛而设计的简化移动惯性，进一步缩短了FPS游戏“遭遇——对枪”的流程，对玩家的反应力与集中程度提出了新的要求。

也就是说，《无畏契约》在宣发中提到的“上手门槛低”其实是一道伪命题。被宣发与腾讯全家桶联动宣传带入坑的新玩家被劝退，是其上线后面临的首要问题，电竞化只能往后稍稍了。

稳住自己的地盘

简单梳理两款游戏后，回看腾讯与字节在游戏行业中的体量与声量，不难发现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

一款游戏的诞生包含研发和发行，字节最初踏足游戏业务并将其作为长期战略目标，始于抖快成为国民级App后带来的强大分发能力，以及背后算法支撑下的数据驱动方法论，但研发却是从零开始。因此在字节游戏业务铺开时，上线的十多款游戏中仅有《镖人》一款IP改编游戏属于自研，其余均是代理。

相比之下，腾讯早在2000年代通过PC端代理切入游戏业务，随后不断通过投资多点开花，身兼渠道商、发行商、研发厂与“投行”数职。此去经年，不仅有相对成熟的分发能力，更是与同期进入游戏行业的网易一样，沉淀了多端口游戏研发技术与多样化的方法论保障单一项目成功率。

这一点从两者“买买买”的不同中可见端倪，字节最豪横的一笔交易是收购东南亚头部厂商沐瞳科技，而腾讯则是通过并购、入股等方式直接接入了全球头部的拳头、Epic和Unity。

不同的体量基底造就了不同的打法和战略目标，字节试图凭借《晶核》的大胆宣传，在相对小众的ARPG领域抓住腾讯《DNF》手游未获版号的空档，牢牢占据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作为根据地再徐徐图之其他品类的版图。

重度游戏背后的高研发、人力成本是《晶核》不得不背上的沉重包袱，其付费周期时的表现或将成为决定字节未来能否立足国内的关键。

腾讯在《晶核》发起的宣传攻势中处于防守，但《无畏契约》却瞄准了游戏类型中受众广、竞争也尤为激烈的“车枪球”，无论是项目试错成本、玩家教育成本还是长期运营成本都刚需钞能力。

正如数年前腾讯与网易共同进入的吃鸡赛道。这是一场具有开启腾讯下一时代潜力、不能输的战争，但腾讯无疑具备打长期消耗战的能力。

版号发放为游戏行业的固化格局带来活水，新老力量交替或始于此。只是讨论腾讯与字节是“拳怕少壮”还是“棍怕老郎”，恐怕为时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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