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这个问题,有两个“逻辑”——一个是小说和影视作品的“逻辑”,另一个是尽可能还原真实历史的“逻辑”。
小说和影视作品的“逻辑”,自行去看就好了。这里只说第二个“逻辑”。
可以肯定,隆科多不论前期后期,都没有背叛雍正。他没有这个胆儿,这样的念头大概也从来都没敢动过。
然而,雍正严厉处罚以致“禁死”隆科多,也不是毫无理由。这个重臣,确有“欺罔、僭越、狂悖、专擅、奸党”之罪。
话说回来,“隆科多案”与“年羹尧案”一样,是雍正骄纵在前,此二人自恃有功、头脑发胀、狂妄无边、恣意擅权在后,于是演出了封建社会朝廷中常见的“君臣争权斗法”戏码。
科隆多是康熙朝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之子。他与年羮尧在雍正即位过程中立了大功,二人成为“新皇帝”雍正朝的核心人物。
康熙驾崩的第九天,雍正便把佟国维在康熙第一次废太子中获罪而被夺的“一等公”爵位赏赐给了佟国维。两天后,雍正下令,命称隆科多“舅舅”。
雍正与隆科多,的确是甥舅关系,不过,这种“亲戚关系”必须皇帝认可才作数。此后,隆科多的诸多官衔、世爵之外,均要加上“舅舅”二字。
同时,雍正诏命隆科多为“总理事务大臣”。当年十二月,任其为“吏部尚书兼步军统领”。次年,再命其“兼管理藩院事”;任“《圣祖仁皇帝实录》和《大清会典》总裁官”;“《明史》监修总裁”;并赐太保加衔,双眼孔雀花翎,四团龙补服,黄带,鞍马紫辔。
从新皇帝即位至雍正二年,隆科多作为“密勿大臣”,俨然是雍正的左右手,参与处理所有重大事务。雍正对其宠荣备至,夸赞他是“当代第一超群拔类之稀有大臣”。
以上史实,可见《上谕内阁》《清世宗实录》和《掌故丛编》收录之《年羹尧奏折》。
在雍正如此宠异之下,隆科多很快就“飘了”,于是开始专断擅权、目空一切。
在他任尚书的吏部,司官对其“莫敢仰视”,惟其命是从。他所认定的“銓选”,被称之为“佟选”,可知其在相当大程度上控制了“用人之权”。( 《雍正朝起居注》《沈端恪公遗书》)
隆科多狂妄到何种程度?据《雍正朝起居注》载,一次雍正十分喜爱的兄弟果郡亲王允礼进宫,经过隆科多身边,按照礼数,他本应跪迎,但其只是欠一欠身。领侍卫内大臣马尔塞还提醒果亲王向隆科多回礼,无非是讨好隆科多,可见其有多么骄横。
雍正,似乎把隆科多“捧”到了天上。但实际情况是,尽管其官衔众多,好像权力无边,其实并未获得皇帝赋予的更多实权。除去吏部之外,他办所有事情均要假于他人之手。
只能说,雍正从一开始,就在“设局”,布好了罗网让隆科多往“套儿”里钻。
也是在雍正二年,皇帝在年羹尧的密折上批谕说:隆科多请辞兼任的步军统领一职,“朕并未露一点,连风也不曾吹,是他自己的主意。”又说:“巩泰近日与舅舅亦不甚亲密”,他想让巩泰接替隆科多的步军统领一职云云。(《清世宗朱谕》)
所谓隆科多请辞,不过是他已经感觉到雍正对他开始疏远而已。削隆科多权职,也是雍正自己的真实想法。
雍正对隆科多完全失去信任,大概是从其疏散自家财产开始的。他将金银财宝等等,分藏于亲戚家中和西山寺庙中,此事很快便被雍正知道了。这的确是很严重的“欺罔罪行”。(《上谕内阁》《清世宗朱谕》)
从二年十一月开始,雍正开始对隆、年二人下手整治。先是在数落年羹尧是捎带贬斥隆科多,此后便将二人并提了。
三年(1725年)五月二十二日,雍正将隆、年之“奸”晓示廷臣。说隆科多屡参允禩,定要将其置于死地,而包庇鄂伦岱、阿尔松阿、汝福等人,是要想将这些允禩之从网为自己的党羽。六月,雍正惩治年羹尧之子年富,同时也撤了隆科多次子的乾清门头等侍卫、总理侍卫事、銮仪卫使等职。接着又把年羹尧妄参金南瑛之错乱强安在隆科多头上,说:此必是“舅舅隆科多有意扰乱之故”,令督察院严加议处,并削去太保衔及“一等阿达哈哈番”世职,遣往阿兰善山修成垦地。(《雍正朝起居注》)
这还不算,雍正特地诏令署理凉州总兵宋可进:“隆科多亦如年羹尧一般贪诈负恩,揽权树党,擅作威褔”,他到你处后,你虽曾是他的属员,但“似此诳君背主小人,相见时不须丝毫致敬尽礼”。(《朱批谕旨》)
雍正四年,雍正派遣隆科多与俄国使臣议定准葛尔和喀尔喀游牧地界,说他若“实心任事”,可“宽宥前罪”。但同时,又命刑部严审隆科多家仆数人,得隆科多曾收受年羹尧、高世显、觉罗满保、甘囯璧等十多人礼物钱财之事。
在与俄国代表谈判时,隆科多立场强硬,坚决要求俄国退还侵占的大片蒙古地区。这是隆科多非常值得钦佩之举。
但雍正已等不得,六月,将隆科多逮捕送京。
十月,诸王大臣议上隆科多四十一大罪,其中“大不敬罪”五;“欺罔罪”四;“紊乱朝政罪”三;“奸党罪”六;“不法罪”七;“贪婪罪”十六。
雍正命将科隆多永远圈禁于畅春园左近“禁所”。
雍正六年(1728年)六月,隆科多死于禁所,雍正赐金治丧。
其实,回头看封建时期的历朝历代,又有几个不是君臣激烈争权斗法呢。功劳再大的重臣,一旦权倾朝野,威胁到皇权,大概也就离“玩儿完”不远了。当然,偶尔也有重臣胜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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