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学三孔 | 第四章③：十三碑亭

编者按：本文选自尼山世界儒学中心孟子研究院党委书记、院长、研究员陈晓霞的著作《游学三孔》，通过虚构的首都大学程传茹、文昌昊教授带领孙女文广闻和外孙懂天一在圣城曲阜的亲身游历，以话题问对的方式，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思想精髓和精神特质融入游学中。

程教授一行四人观览了奎文阁之后，继续前行，进入了孔庙的第六进庭院。

天一问道：“姥姥，这里为什么叫十三碑亭？”

程教授说：“在这个狭长的院落内，矗立着两行碑亭，南边一行有八座，其中，东起第三、第六座为金明昌六年（1195年）所建，第四座为元至元五年（1268年）所建，第五座为元大德六年（1302年）所建，其余四座为清代所建。北边一行有五座，分别建于清康熙、雍正、乾隆年间。因共有十三座碑亭，故称为十三碑亭。碑亭斗拱飞翘，檐牙高啄，黄瓦耀金，栉比鳞次。十三碑亭专为保存封建皇帝的御制石碑而建，故又称‘御碑亭’。当然，在十三碑亭内可不是仅有十三通碑，其实总共存放了五十七通碑，分别为唐、宋、金、元、明、清、民国时期所刻。碑文多是对皇帝追谥加封孔子、拜庙亲祭、派官致祭和整修庙宇的记录，由汉文、八思巴文也就是元代蒙古文、满文等文字刻写。”

“爷爷，有个问题。”文闻问道，“就是按孔庙建筑的先后时间顺序，清代碑亭应建在大中门前，而实际上它们却挤在这十三碑亭里，这是为什么呢？”

文教授说：“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清代皇帝们为了彰显自己的地位，使清代的碑亭挤在了其他朝代各碑亭之前，这也造成了院内双檐穿插交错的拥挤现象。”

天一说：“姥爷，这是不是就造成了所谓的勾心斗角现象？”

文教授说：“‘勾心斗角’原来是写作‘钩心斗角’的。‘勾心斗角’见于唐代诗人杜牧的《阿房宫赋》：‘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今天人们常常用它来比喻人与人之间各用心机的明争暗斗。古建筑学上所讲的‘勾心斗角’形容错综精密、犬牙交错、两角相顶、巨檐相交的建筑结构，是建筑师为了节省空间和建筑结构的美观而创造出的一种以巧补拙的建筑模式。”

文闻问道：“爷爷，在建筑学中‘勾心斗角’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构？”

文教授说：“檐与檐紧咬，使得前后房舍飞檐角对角，飞檐相对犹如雄鸡对峙，啄对啄互不相让，富有动感，上方阳光可入，下方有路可走，节约了空间，这就是‘斗角’；一个飞檐直插另一个飞檐的‘心窝’，另一飞檐又横刺别的飞檐‘肩夹’，毫不示弱，这是‘勾心’。其实，这就是建筑师们利用建筑物屋角飞檐的高低差或长短差，使相邻建筑物的飞檐屋角交错穿插起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有效地节省了空间，又使得建筑群交相呼应。”

天一说：“姥爷，这听起来有点太抽象了，孔庙里的建筑中哪里可以看到‘勾心斗角’？”

文教授说：“在十三碑亭中，北排东起第一座碑亭的西北下层角与我们接下来要观览的大成门的东南角正对着，好像两个‘情人’在‘接吻’，因而形成了‘勾心斗角’的建筑风格，为孔庙增添了一大奇观，在全国现存的古建筑群中较为罕见。另外，碑亭中一座碑亭的一个檐角紧紧地抵住另一座碑亭的檐心，而这座碑亭的另一个檐角与另一座碑亭的一个檐角牢牢地顶在一起，这也是‘勾心斗角’的建筑景观。”

“姐姐，你知道这些石碑中哪通最重吗？”天一问道。

“在这些石碑中，按其重量来说，最重的一通应数清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所立的康熙御制碑，位于大成门东第一亭内。”文闻说道，“该碑重35吨，连同碑座共达65吨之重。据说，此碑的石料采自北京的西山。当时碑在北京刻好后，沿京杭大运河从通州运往济宁，中间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然后，又从济宁运至曲阜，征用民工600人、耕牛443头。从济宁到曲阜45公里，趁冬季寒冷，在行进的道路上泼水使其结冰，巨大的碑身与石刻从冰上滑行前进，每天走‘卧牛之地’，这样45公里路运了整整15个昼夜。”

“姐姐，你太有学问了，你也一定知道在十三碑亭中哪通碑是最早树立的吧？”天一继续问道。

“十三碑亭中树立最早的是两通唐碑，一通是立于唐高宗总章元年（668年）的大唐赠泰师鲁先圣孔宣尼碑，一通是立于唐玄宗开元七年（719年）的鲁孔夫子庙碑。两碑皆位于南排东起第六座金代碑亭中。”文闻答道。

程教授和文教授听着文闻与天一姐弟两个的对话感到很欣慰。

在这个院落内的东西两侧各有一对腰门，这是孔庙的第三对偏门。东为毓粹门，西为观德门，俗称东华门和西华门，主要是为祭孔出入方便而设的。两门始建于金代，历代重修，现存为明代建筑。

文闻问道：“奶奶，这两侧腰门的名称有什么特别的内涵吗？”

程教授说：“毓粹意为培养有道德、有才能的精粹之人；观德意为观孔子之德。毓粹门是连接孔庙和孔府的便门，原来经常开启，以方便行人通过。据说，孔府有过规定，只有衣冠整齐的人才能从此门经过。”

走过十三碑亭之后，程教授一行四人继续观览。

【作者简介】

陈晓霞现任尼山世界儒学中心孟子研究院党委书记、院长、研究员，为多所院校特聘教授。长期致力于历史文化、儒学发展史、文化产业发展、青少年教育研究，尤长于儒家文化等传统文化的创新发展研究。主持近20项国家、省、市社科规划项目，出版《新时代传统文化创新性发展研究》《社会道德风尚研究——以乡村振兴战略为视角》《游学三孔》等12部个人专著，在《光明日报》《人民政协报》《孔子研究》《理论学刊》等发表学术论文及文学作品100余篇，多项成果获国家、省、市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