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江左三大家”之一的龚鼎孳，在历史上留下的一个梗，“我原欲死，奈小妾不从何”。与同为“江左三大家”的钱谦益的“水太冷”的梗，有着异曲同工作用。
龚鼎孳，号芝麓，明崇祯七年（1634年）中进士，授湖北蕲春县令，少年得志，任期满被调入北京任兵科给事中。
崇祯十二年，龚鼎孳入京途中路过南京，听闻眉楼主人顾横波风华绝代，于是前去结识。龚鼎孳对才貌双全的顾横波一见钟情，对感情谨慎的顾横波，对龚鼎孳的海誓山盟并不放心，两人约定一年之期，顾横波以金钗为信物。
大明的官僚和士子喜欢和歌妓结交，但是要娶进门，他们还是有顾虑的。比如同为江左三大家的吴梅村一直担心烟花女子会坏了他的仕途，拒绝了秦淮八艳之一的卞玉京。
一年后大明境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战火四起，顾横波关了南京生意繁忙的眉楼，千里迢迢去北京投奔龚鼎孳。
在北京的龚鼎孳作为言官，在岗位上单纯而敬业，一个月上了十七个奏章，弹劾了朝中的高官权贵周延儒、陈演、陈新甲等一长串名单，将所有的官僚得罪了一个遍。
1643年，拎不清的龚鼎孳，直接被崇祯皇帝下了大狱。第二年2月，他才得以出狱。当他看到妻子顾横波时，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安稳活下去。
1644年3月，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自杀，留下的满朝的官员，他们各有各的心思。
大明官员面前三条路，逃跑、投降、殉国。
大部分的官员还想着换个皇帝，自己继续做大臣。
李自成的军队打入北京，龚鼎孳选择了投井。
有人说他只是带着夫人进去躲避一二，在井下他还写了一首《绮罗香》。还有一种说法，李自成的军队“追饷”，龚鼎孳身体不堪折磨而跳了井。
他从井里被押出来后，投降了大顺军，担任伪职，做了贰臣。
龚鼎孳之所以投降李自成，接受了直指使的职位，就是因为他“生平以横波为性命，其不死委之小妾”。
闯王手下都是粗人，他们一家家去洗劫，北京城里官僚家里的藏银。
那些大明的官员都出奇的老实，龚鼎孳成了维护城市秩序的官员。
5月，清军入关，龚鼎孳跪请新主子入城，他被多尔衮封为吏科给事中，他又做了一次贰臣。
连续两次改换门庭，让他的名声在士林中一片狼藉，他顶着贰臣的帽子。
大明的臣子改换门庭之后，还继续用着大明朝堂的那一套，互相弹劾，可这一次主子变了。
1645年8月，阉党首领冯铨指责龚鼎孳投过大顺，龚鼎孳反驳魏征还是贰臣。
多尔衮直接否定了龚鼎孳的气节，他的仕途也一落千丈。到了康熙朝他受到启用，官越做越大。
经过几次的变换门户，对龚鼎孳心灵有着极大冲击，并使其性格复杂化。
从明朝臣子到清朝臣子，是一个被驯化的过程，听话了，官自然就大了。龚鼎孳的仕途充分说明了这个定律。
龚鼎孳的内心还是一个文人才子，他非常的痛苦，与过去的熟人写信，作诗时都表达了这种感情。晚年他的诗作中的充斥的主题是“失路”和“故国之思”。
龚鼎孳一直在体制内做官僚，晚年他公开为汉人争取权力，为江南民众请命降税，这要很大的勇气，毕竟满人对汉人有着不信任的情绪。
龚鼎孳在朝为官，为汉人争取权益，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不遗余力的保护反清志士。
晚年的龚鼎孳“破家养士”，他幕府中庇护并供养着不少遗民之辈，如纪映钟等这些人在他家一住就是几年或者十几年，有的遗民去世，子女无人抚养，他也供养着。
龚鼎孳对清初诗坛朱彝尊和陈维崧的爱护、惜才，也是文坛佳话。
龚鼎孳在大明娶了秦淮八艳之一的顾横波，这是惊世骇俗的，他还将俩人的婚后的种种情话写入诗文，出版《白柳集》，足以看出他个性特别，为人狂放不羁。
同时代的冒辟疆、吴梅村怕烟花女子坏了自己的名声，远离她们，却在功名路上奔波辛苦，收效甚微，龚鼎孳不在意这些，官运比他们强。
顺治帝赏赐刑部尚书龚鼎孳一个“一品诰命夫人”的名额，历来诰命都是赐予正室夫人的荣誉，龚鼎孳把“一品诰命夫人”却给了妾室顾横波，其实是他的原配夫人在明朝受过封赏，坚决不接受清朝的诰命。
顾横波与龚鼎孳在一起后，风雨同舟，她作为他的妻子，做他的后盾。一起出钱供养南明反清志士，顾横波还在清军眼皮底下，掩护过反清志士。
虽然龚鼎孳是贰臣，他们夫妇并不在意外人的眼光。
龚鼎孳也许是一个贰臣，却在顾横波眼中是最好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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