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说明,这里的“奇葩”绝非贬义而全为褒义——“双声叠韵”不仅为汉语汉字独有,而且是无比灿烂优美之奇花。
简单说,“双声”,指相连接的两个汉语汉字“语素”,声母相同;“叠韵”,则指相连接的两个汉语汉字“语素”,韵母相同。
请注意,这里说的是“语素”而没说“音节”。
因为,汉语属于“孤立语”或称“分析语”,一个“音节”往往就是一个独立的“语素”——构成语言、句子的独立最小单位。汉字,适应汉语此特点,可称为“语素”文字——一个字对应汉语中的一个“语素”。
这与其他被称为“音节”和“音素”的语言文字,是截然不同的——在那些语言和文字中,一个“音节”往往不能和一个词相对应;“音素文字”更是如此。
汉语,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形态变化,一个音节包括“声、韵、调”三个部分,调值不能脱离声母、韵母另外表示,而通过主要元音的高低升降变化来体现。
这是“双声叠韵”得以产生的语言基础。
清赵翼《陔余丛考》有《双声叠韵》条。其云:“双声叠韵,起于六朝。”他举了南朝谢庄和刘勰的例子。
的确,南朝承继魏晋文风,在文学理论研究方面上了一个大台阶。特别是刘勰的《文心雕龙》,至今仍是世界文学理论史上的一颗璀璨明珠。
《文心雕龙·声律》说:“夫音律所始,本于人声者也。……故言语者,文章关键,神明枢机,吐纳律吕,唇吻而已。”
这是讲,语言是第一性的,音律、文字、文章皆基于此。
真真说到了点子上。
其又说:“凡声有飞沉,响有双叠。双声隔字而每舛,叠韵杂句而必睽”。
“飞沉”,就是汉语的声调,依声调发声便形成“双叠”——双声和叠韵。如果“双声”中间隔了字,就不协调;“叠韵”分离两处,则必然违反声律。
确实是很高明的文学理论见解了,也可以说是汉语语言学和音韵学的高论。
不过,赵翼说“双声叠韵,起于六朝”,显然是不准确的。
来看《诗经》篇首的《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关关”属“叠音”,一般不归入“双声”;“雎鸠”则一定是“双声”了。
“之洲”不是词组,但也是“双声”——这的确是汉语的独有特点,抑扬顿挫、朗朗上口。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窕”为“叠韵”;“好逑”古音皆在“三部”,也是“叠韵”。
另外,“辗转反侧”的“辗转”,“参差荇菜”的“参差”,也都是“双声”。
不胜枚举。
至少三千年前后的古人,已经在熟练运用“双声叠韵”,创作了流传至今、脍炙人口的美妙诗篇。
清李重华《真一斋诗说》:“叠韵如两玉相叩,取其铿锵;双声如贯珠,取其婉转。”
王国维《人间词话》:“余谓苟于词之荡漾处,多用叠韵,促节处用双声,则其铿锵可诵必有过于前人者。”
这正是汉语汉字之独有精华。
“双声叠韵”中仍有诸多奥妙。
“秋千”伶俐”“烂漫”“婆娑”“缥缈”“徘徊”“玫瑰”“忐忑(双声)”等等,是“单纯词”。
“道德”“发达”“响亮(叠韵)”“苗条”“丰富(双声)”“干戈(双声)”“身世(双声)”等等,则是“合成词”。
而“清秋”“坠泪”“惶惑”等等,又同时包含“双声叠韵”因素。
“双声叠韵”,通常是名词、动词和形容词。由此,汉语汉字才更显得形象、生动、诗意而极富感染力和表现力。
各位朋友,你怎么分析题图那句“玲珑剔透”呢?另外还知道哪些属于“双声叠韵”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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