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经济的战略意涵与国际合作路径探析

摘 要

abstract

蓝色经济的价值和战略意义日益受到各国关注，并被提上国际政策议程。在全球经济亟待复苏的当下，推动蓝色经济的发展与合作更为重要和必要，因为蓝色经济是疫情后重振经济的新动能，作为经济转型的新业态引领着科创发展的新领域，并提供了各国各地区互联互通、合作发展的新引擎和新平台。推动蓝色经济的发展与合作已经成为国际共识。主要国家和地区通过建设蓝色经济伙伴关系、借助国际组织平台、推动蓝色产业投融资合作以及技术合作等方式开展蓝色经济的国际合作。中国可通过推广共建“海洋命运共同体”“全球发展倡议”等理念，在推动蓝色经济可持续发展与国际合作方面发挥更大作用。

海洋是高质量发展的战略要地。近年来，“蓝色经济”这一概念在国内外被广泛讨论，并获得越来越多的共识。从全球层面看，蓝色经济的价值和战略意义逐渐引起各国的高度关注，并被提上国际政策议程。有关国家相继发布蓝色经济战略报告，提出一系列蓝色经济发展议程；联合国、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也发布了不少关于蓝色经济的报告。中国高度重视蓝色经济发展，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就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重要倡议、积极发展“蓝色伙伴关系”、推动蓝色经济发展、促进海洋可持续发展等方面作出重要论述。蓝色经济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突破了经济的范畴，涉及海洋的方方面面。如何认识蓝色经济？蓝色经济为何会受到国内外的广泛重视并提上政策议程？这是本文首先想阐释的问题。在此基础上，通过对蓝色经济的发展态势及国际合作的必要性与实践路径展开论述，论述其对中国开展蓝色经济国际合作的启示。

一、蓝色经济的定义

1.1 蓝色经济的定义

目前，学术界对“蓝色经济”一词的定义尚未达成一致。 关于蓝色经济的许多观点其实是来自于国际层面，尤其是超国家机构。 这一概念最早于1999年在加拿大举行的“蓝色经济与圣劳伦斯发展论坛”上提出，其本质仍属海洋经济范畴，强调发展可持续的海洋经济，要求在实现海洋经济增长的同时，最大限度地维护海洋生态环境健康。 联合国对这一海洋发展理念给予了重视，并于2012年在里约举办的联合国可持续发展会议的官方文件中正式确认这一理念，迅速引起了国际社会对这一理念的关注。 2015年，《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将海洋议题纳入目标条款，其中目标14提出“养护和可持续利用海洋和海洋资源以促进可持续发展”。 2021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发布了题为《沿海资源治理对可持续蓝色经济的意义》的报告，提出要推动各国加强陆上活动治理与海洋资源治理之间的协调，建立更全面、更有效的海洋管理和可持续的海洋经济。 可见，随着实践的发展，联合国框架下对蓝色经济这一概念的讨论逐渐深入并具体化，但各个国家、国际组织以及社会各界对蓝色经济尚未形成统一的定义。 目前学术界引用最多的是来自世界银行关于“蓝色经济”的定义，即“可持续利用海洋资源促进经济增长、改善生计和就业，同时保护海洋生态系统的健康”。

不同区域、不同国家和国际组织基于自身的利益需求与实践条件，对蓝色经济有不同的定义和诠释。这里列举出几个典型区域组织对蓝色经济的定义（见表1），从中可以看出基于地域特点和发展需求的差异，不同行为体对蓝色经济的理解和部署也不同。

可以看出，全球各地区对蓝色经济的理解不尽相同，有的国家和区域组织在谈及蓝色经济时甚至没有明确界定这一概念，而是将其等同于海洋经济。但从各方描述可以得出结论，其对蓝色经济有两种不同的理解：

• 一种是泛指由海洋与海岸带的资源、活动带来的所有经济价值。这个范畴上的蓝色经济通常可以与“海洋经济”一词互换使用。

• 另一种理解是指以海洋经济为主体，强调可持续地开发海洋与保护海洋生态的经济活动。这一定义主张通过维护海洋生态健康、可持续利用海洋资源，确保海洋经济的长期维续以及经济增长。当前各界对蓝色经济的讨论大多偏向于后者范畴。

“蓝色经济”的内涵丰富，在包含海洋经济内涵的同时，又远超于这一概念。 可以从如下几个层面进行理解：

• 一是物质层面：将海洋概念化为“发展空间”，空间规划将养护、可持续利用、渔业、生物勘探、石油和矿产资源开采、海洋新兴能源利用、海洋运输等整合在一起考虑，这意味着在获取海洋资源的同时，也要考虑海洋的环境与生态成本。

• 二是理念层面：强调可持续性，将社会公平正义以及环境可持续性原则纳入蓝色经济概念中；主张通过蓝色增长实现可持续发展，强调通过解决环境压力和生态需求，在更平等和更具凝聚力的社会中才能实现更可持续的社会生态系统。

• 三是治理层面：从海洋的功能与治理关系来构建海洋与人类的多元互动方式。有学者提出可将海洋分为四种不同功能，即海洋可视作一种自然资本、一种生计方式、一种良好的商业模式、一种创新驱动力，认为蓝色经济包含了上述功能与海洋治理之间的关系。

可见，蓝色经济是一个具有立体性、时空性的综合概念，同时包括海洋认知、海洋利用、海洋保护等涵义。 既有研究中，对蓝色经济的理解日益偏向于强调海洋经济的繁荣发展与环境可持续性之间的平衡关系。 也有学者指出，现有的蓝色经济话语忽略了对“经济重要性、政治中心性、社会相关性和环境敏感性”的关注。

此外，可以从海洋产业和技术变化的角度来理解蓝色经济。一般认为，蓝色经济既包括渔业、海洋运输、船舶制造等传统海洋产业的创新发展，也包括蓝色生物技术、可持续水产养殖、海上可再生能源、海床开采、蓝色碳封存等新兴海洋产业。例如，蓝色经济范畴中的“渔业”指可持续渔业，主张通过制定捕捞限额和防止过度捕捞，实现海洋生物多样性养护和可持续利用；并通过可持续的水产养殖形式，最大限度地提高人类所需的蛋白质产量。又如，海上可再生能源是蓝色经济的重要产业之一，包括海上风能、潮汐能、海洋热能转换和波浪能等，这一产业旨在通过新兴技术开发海洋生态系统中的新兴能源，以替代油气等化石燃料，来应对气候变化。促进一个行业的发展有时意味着阻止另一个行业的维续和发展，这就带来海洋新用途与传统的海洋经济活动之间产生冲突的可能性。例如，海洋生态系统修复以及生物多样性养护等可能会对渔业等活动带来挑战，指定用于航道的海洋区域可能意味着禁止海洋风能开发或水产养殖部署等，反之亦然。各种各样、有时重叠的海洋经济活动意味着需要更明确的蓝色经济产业分类标准、更完善的海洋管理框架和政策，以实现海洋经济的健康、可持续发展。

1.2 蓝色经济与海洋经济、绿色经济辨析

“蓝色经济”“海洋经济”“绿色经济”通常被相提并论； 这三个概念其实各有所指，但相互之间也有内在关联。 通过对这三个概念进行必要的辨析，可以更好地理解蓝色经济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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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蓝色经济与海洋经济的区别

世界各国对海洋经济的定义各有不同，国内各界对海洋经济的定义一般指“开发、利用和保护海洋的各类产业活动，以及与之相关联活动的总和。”从这个视角看，蓝色经济属于海洋经济的范畴，可视为海洋经济的一个子集。这两者在产业上并无明显区分。但相较于传统的海洋经济，蓝色经济更强调产业活动的资源利用效率。不少传统的海洋经济活动是短视的、不可持续的，例如过度捕捞、不负责任的沿海旅游业等；而蓝色经济则着眼于海洋的可持续发展，优先考虑可持续发展的三大支柱：环境、经济和社会；也更强调环境的可持续性和包容性，以及气候适应性。根据世界银行的分类，蓝色经济主要包括四大类活动：海洋生物资源捕捞、非生物资源利用以及新能源开发、海洋商业与贸易、应对海洋环境挑战例如碳封存等。有的国家和地区则将海洋经济与蓝色经济这两个概念视为等同，例如欧盟和小岛屿国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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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蓝色经济与绿色经济的区别

“绿色经济”是对应传统的高污染、高能耗的“褐色经济”而言，指通常所说的绿色低碳节能环保经济。“绿色经济”一方面有低碳节能的作用，另一方面如太阳能、风能等，前期仍然需要高投入。“蓝色经济”主要指涉海洋领域，主张在保护海洋环境及资源的同时，又通过经济增长促进人类的可持续发展。某种意义上，“蓝色经济”一词是应“绿色经济”而生的。2012年举办的“里约+20”联合国可持续发展大会（UNCSD）的关键主题之一是推进“绿色经济”概念，许多沿海国家对绿色经济的重点及其适用性提出了质疑；会议发布了《蓝色世界中的绿色经济》报告，指出“在全球向低碳、资源高效的绿色经济转型的过程中，除非海洋成为这些变革的关键组成部分，否则是不可能实现的”。报告分析了与海洋和沿海环境密切相关的关键部门即“蓝色领域”向绿色经济过渡的挑战和机遇，这为推广“蓝色经济”的发展路径做出了机制性的努力。相比较而言，“蓝色经济”比“褐色经济”环保低碳，又超越了“绿色经济”的高成本要求；在保护海洋环境及资源的同时，通过经济增长促进人类的可持续发展。可见，蓝色经济与海洋经济、绿色经济三个概念之间都有所关联。简单而言，可以这样理解：蓝色经济可以说是海洋经济中倡导绿色发展的领域，同时使得绿色经济拓展到海洋领域。

二、蓝色经济的战略意涵

古罗马哲学家西塞罗（Marcus Tullius Cicero）说： “谁控制了海洋，谁就控制了世界。 ”海洋对于一个国家的生存、发展和崛起，其重要意义不言而喻。 蓝色经济不仅事关海洋资源利用、海上贸易、海洋环境保护、海洋科技等低政治领域的经济、生态与科学议题，也关系到海上航道安全、海洋战略空间与海洋秩序建设等高政治领域的安全与战略议题。 蓝色经济的战略意涵至少体现在四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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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蓝色经济是新一轮工业革命中，各国争取生存与发展的海洋资源能源与战略空间的竞争前沿

海洋本身蕴含着巨大的经济价值，是人类所需的食物、能源和资源的关键来源。此外，海洋运输业在全球经贸中扮演重要角色，据统计，全球80%的贸易是通过海运实现的。蓝色经济在开发、利用与保护海洋的经济价值、资源能源价值以及环境价值的同时，也拓展了海洋的战略空间价值。从各国发展蓝色经济的战略规划来看，其不仅包括海洋产业的发展，通常还涉及海洋通道、海上合作平台的建设等。对于大国而言，全球海洋空间的战略价值尤为重要，海洋通道是对外经贸的运输生命线，是资源能源战略通道，也是参与全球资源开发和治理、拓展发展空间、谋求竞争优势的战略领域。海上安全作为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更不可忽视。可以说，海洋已经涉及国家发展和安全的方方面面，具有不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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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蓝色经济为拓展全球伙伴关系、维护地区和平稳定提供了良好平台

这从相关国际组织、区域组织或国家的蓝色经济宣言或蓝色经济倡议中可以看出。各国普遍意识到，蓝色经济发展需要超越地缘政治利益，以多层次合作推动贸易与投资发展，促进各方互惠互利。事实上，“蓝色经济外交”已经成为很多国家外交领域的重要内容。2022年召开的第二届联合国海洋大会通过的“里斯本宣言”，建议促进全球、区域、次区域、国家及地方各级的合作，以加强海洋科研领域的协作、知识共享和最佳做法交流机制；并建立有效的伙伴关系，包括多利益攸关方伙伴关系、公私伙伴关系、跨部门伙伴关系、跨学科伙伴关系以及科学伙伴关系。会议期间，由中国自然资源部主办的“促进蓝色伙伴关系，共建可持续未来”边会发布了《蓝色伙伴关系原则》，倡导通过共商、共建全球蓝色伙伴关系，共享蓝色发展成果。蓝色经济是发展蓝色伙伴关系的关键环节，可通过发展蓝色经济进一步打造各层级的蓝色经济伙伴关系，促进各国的海洋共同利益以及政治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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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蓝色经济展示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新典范，提供了一种新型的可持续发展模式

随着经济与科技的发展，人类与海洋的关系正在发生变化，可持续利用海洋、可持续发展海洋经济成为世界各国的普遍共识。传统海洋经济需要适应新的发展需求、生态要求以及全球气候变化。蓝色经济应运而生。蓝色经济提供了人类与海洋互动的一种新模式——强调在利用海洋资源的同时，也要养护海洋资源、保护海洋环境。蓝色经济不仅包括商业层面的利用，它还通过保护和开发无形的“蓝色”资源，包括生活方式的改变、碳封存和降低沿海脆弱性等，从而有利于应对气候变化的灾难性影响。而且，海洋既是地球的生命之源，也具有全球联通的特征，是一个生态整体；这要求对海洋自然系统有整体、全面的理解和保护意识，建立人与海洋的命运共同体意识。这种共同体意识意味着海洋生物多样性保护和蓝色经济发展是辩证统一的，是通过保护环境与合理利用之间的平衡，实现海洋生物多样性保护和海洋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双赢，即蓝色经济旨在形成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新格局。这与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第14条“保护和可持续利用海洋和海洋资源”相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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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是蓝色经济为各国参与全球海洋、生态环境等领域的治理提供了具有道德高地的实践与叙事方式

全球海洋治理正处于转型期，海洋生态环境保护、海洋生物资源多样性养护、气候适应性等是全球海洋治理的热点议题，而蓝色经济几乎涵盖了上述所有议题。蓝色经济倡导的低碳、可再生、环保、创新等海洋经济模式与全球海洋治理的发展趋势相契合；通过蓝色经济推动海洋合作共治，已经逐渐成为海洋领域新的公共产品。因此，发展好蓝色经济，既可以展示一个国家海洋治理理念和治理方案的实践能力，又可以增加其在全球治理中的议程设置、规则制定以及话语权竞争等实力优势。

三、当前推动蓝色经济发展与合作的必要性

如上文所述，蓝色经济因其重要的战略意涵而日益受到各国的关注。 特别是在当前新冠疫情尚未结束、全球经济亟待复苏，而大国战略竞争又日益加剧的背景下，蓝色经济更是成为各国经济新增长点、全球经济发展新引擎以及国际合作新领域。 这一方面是因为蓝色经济发展所要求的可持续、绿色、环保等特征符合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长远需求，另一方面与蓝色经济近年来所展现出来的蓬勃发展态势及其在经济、科技、人文等领域对全球发展的重要作用有关。 推动蓝色经济的发展与国际合作已经成为当前国际社会的广泛共识。

3.1 蓝色经济是疫情后重振经济的新动能，也是经济转型的新业态

疫情给世界经济发展带来了重创，阻碍了产业链的有效流动，海洋经济也不例外。 其中滨海旅游业、邮轮业、捕捞渔业以及全球航运业都受到了负面冲击。 但这种冲击也成为世界各国加速向可持续的蓝色经济过渡的机会。 海洋意识空前高涨，国际组织、沿海国各级政府、海岸带社区等都把海洋经济看成是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把海洋的“3P发展”即“保护、生产与繁荣”（protection，production，prosperity）作为努力的方向，海洋资源保护、海洋生态修复和海洋可持续发展投资成为规划重点。 国际社会在战略层面不断谋划蓝色经济合作，释放蓝色经济合作潜力，形成蓝色经济新增长点，为世界经济复苏和稳定增长注入新动能。 蓝色经济已经成为推动全球经济复苏和发展的重要力量。 根据联合国数据，预计到2030年，蓝色经济的规模将达到约3万亿美元。 相比传统产业，蓝色经济具有进一步增长的巨大潜力，尤其是蓝色生物经济、蓝色技术创新、机器人技术以及海洋能源技术等高创新水平的新兴行业。 通过投资和创新驱动、有效的海洋管理，以及环境、经济和社会一体化发展，蓝色经济不仅具有高生产力，同时还创造了充分的就业机会。 全球各地区、各沿海国都极为重视蓝色经济的发展前景。

据最新统计，欧盟蓝色经济领域从业者近450万人，蓝色经济规模超过6650亿欧元，总附加值达到1840亿欧元，极大地推动了欧盟经济发展，尤其是在沿海地区。 澳大利亚也获益于蓝色经济的发展。 到2025年，澳大利亚每年将通过海洋及相关领域获得千亿澳元的经济机会，能够满足澳大利亚不断增长的粮食和能源需求。 印度将“蓝色经济”列为国家经济发展的十大核心维度之一。 蓝色经济同样也是中国国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2012—2020年中国海洋生产总值由5万亿元增长到8万亿元，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保持在9%左右，在实现国民经济“稳增长”和保障经济安全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3.2 蓝色经济是引领科技创新与技术改革的新领域与新增长点

科学、技术和创新是海洋产业发展的重要驱动因素。不过，传统的海洋经济产业虽然对科学技术有一定的要求，但整体信息化程度较低，例如海洋渔业、水产养殖、海洋交通、沿海旅游等海洋传统产业，大多以传统作业的模式维续。在新一轮工业革命中，海洋产业面临信息化和数字化转型的需求，特别是在疫情常态化的当前。

• 首先，蓝色经济的诸多产业都需要科技支撑，发展蓝色经济离不开科技赋能。例如，海洋油气产业需要数字化勘探设备、智能化生产平台和运输工具，蓝色航运领域对节能减排、大数据有高要求，船舶制造业也朝着智能化、信息化的方向发展，以及海上风电、潮汐能等新能源利用、海底生物基因资源利用等新兴产业都需要科技支撑和创新，以实现海洋价值的最大化和可持续化。蓝色经济作为一种基于未来的海洋经济模式，可优化海洋科技资源要素配置，从而将海洋经济融入这场新的科技革命，带动海洋产业进一步实现信息化和智能化。

• 其次，蓝色经济需要进行跨学科、跨部门、跨产业的交流协同，也可以反哺科研发展与技术革新。蓝色经济的目标导向是社会、经济、环境等领域的一体化发展与可持续发展，需要有扎实的科学支撑以提升海洋科技的生产力，这不仅要求强化“产研用”一体化，而且通过结合不同的海洋技术，可以搭建多用途的海洋平台，从而促进不同海洋行业之间的协同发展。例如海洋生物技术，包括从鱼类、海藻和微生物中提取可再生生物资源，用于生产食物、材料和能源等，并运用于农业、水产养殖业、医疗、制药、工业制造、能源生产等领域。这其中就跨越了多个不同学科和产业。而诸如蓝色生物技术、机器人技术、新能源技术作为蓝色经济的支撑性技术，随着蓝色经济的发展需要不断地向前沿技术开拓；蓝色经济的发展又可以为科研与技术创造更大的物质基础以及实践平台，从而实现两者之间的相辅相成。

3.3 蓝色经济是推动各国各地区在海洋领域互联互通、合作发展的新引擎和新平台

互联互通是海洋领 域的一大特征，也是实现全球均衡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路径。 蓝色经济的发展从产业的“硬联通”与利益的“软联通”两个层面为推动全球各国各地区的互联互通提供了新引擎。

• 首先是经贸和产业层面，蓝色经济从产业上例如航运、海上贸易、渔业、旅游、可再生能源开发等领域构建区域性及全球性的贸易链和产业链，带动国际交往与合作，形成一种“硬联通”。

• 其次是利益和政策层面，蓝色经济倡导海洋可持续发展，国内层面需要跨领域、跨部门之间的协同合作，促进传统产业与非传统产业的结合；国际层面需要跨国界、跨区域的沟通与合作，特别是在财政政策支持、技术能力建设以及分享实践经验等方面，从而形成政策与利益上的“软联通”。例如，很多沿海国家特别是小岛屿发展中国家面临发展蓝色经济所需的资金短缺和技术不足的现实挑战，需要外部提供支持。对于大国来讲，发展海洋经济、拓展全球经贸、参与全球海洋治理也需要开展国际合作。因为各个国家的蓝色经济优劣势各有不同，开展广泛的海洋国际合作有助于实现资源优先配置，从而拓展国际合作的共同利益基础，为共同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动力和机遇。可以说，蓝色经济可以推动各国、各区域在政治、经济、社会、科学等领域的互动，有利于深化互联互通、合作共建、共同发展的伙伴关系建设。

鉴于上述蓝色经济在当前推动经济复苏、引领科技发展、促进人文交流等方面的重要作用，其日益成为越来越多国家战略发展的新疆域。 但发展蓝色经济需要资金、技术、市场以及先进的理念和科学知识储备等，各国很难凭一己之力解决蓝色经济发展所面临的挑战； 加上海洋本身就具有全球联通的特点，使得国际合作成为发展蓝色经济的必要路径。

四、蓝色经济国际合作的主要路径与实践经验

各个国家和地区推动蓝色经济国际合作的重点与路径各有不同，例如中国创设了共建“蓝色伙伴关系”这一新型合作模式； 小岛屿发展中国家的合作以提升应对海洋灾害等威胁的能力、推动海洋可持续发展为重点； 欧盟则侧重从地区层面对蓝色经济发展战略进行统一规划。 从国内外的实践经验来看，蓝色经济国际合作的主要路径可概括如下。

4.1 通过共建蓝色经济伙伴关系，加强蓝色经济的政策对话与协调合作

建设海洋伙伴关系是世界上诸多国家和地区开展海洋领域政策交流与对话的主要渠道，也是促进海洋领域落实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重要路径。 对内包括建立公私部门之间的伙伴关系，对外包括区域层面与全球层面的蓝色经济伙伴关系建设。 不同国家和地区在发展蓝色经济伙伴关系上各有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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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

中国在推动蓝色经济国际合作上创造性地提出了建立“蓝色伙伴关系”这一新型合作方式。2017年，中国在联合国海洋可持续发展大会上提出“构建蓝色伙伴关系”的倡议；同年率先与葡萄牙签订协议，正式建立蓝色伙伴关系。随后中国陆续同欧盟、太平洋岛国、东盟、非洲国家等建立了蓝色伙伴关系，开展了相关活动与实践合作；并于2022年在联合国海洋大会期间发布了《蓝色伙伴关系原则》，包括“保护海洋生态、可持续利用海洋资源、促进蓝色增长”等，倡导建立开放包容、具体务实、互利共赢的蓝色伙伴关系。以蓝色伙伴关系建设为基础，中国还建设性地提出了共建三条蓝色经济通道，通过推动海上基础设施、海洋经济、海洋文化和海洋科技等领域的互联互通与交流合作，实现资源的优化配置及海洋经济的共同发展。可以说，蓝色伙伴关系从国家层面进行统筹安排，为中国与其他国家和地区之间开展海洋政策对话与磋商、推动海洋领域全方位合作、拓展全球伙伴关系搭建了平台，也为中国参与全球海洋治理秩序建设、贡献中国方案和中国智慧提供了交流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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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岛屿发展中国家

小岛屿发展中国家控制着全球海洋的30%，联合国经济和社会事务部：“可持续蓝色经济对小国和沿海人口至关重要”，主张通过发展蓝色经济伙伴关系争取更多的支持和援助。其特点是强调公平性，主张平等获取和共享海洋资源。因为小岛屿国家普遍面临资金赤字、技术能力不足等风险以及气候变化、海洋生态系统退化等现实挑战，需要借助区域合作和国际合作以应对上述挑战。与此同时，小岛屿发展中国家将海洋视为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最重要资源，特别重视海洋资源的所有权，强调在确保对相关海域、大陆架及其资源的主权和管辖权的基础上，开展海洋管理、利用活动以及国际合作。小岛屿发展中国家是中国共建蓝色经济通道、参与全球海洋治理的重要合作伙伴。2017年，中国与巴布亚新几内亚、瓦努阿图等12个小岛屿发展中国家举办了海洋部长圆桌会议，提出共同构建蓝色伙伴关系以及国际合作机制，实施海洋合作项目。目前双方在渔业可持续发展、海洋生物、海洋休闲度假、海洋减灾防灾等领域开展了务实合作，中国从资金、技术、人才培训等方面为小岛屿发展中国家提供了发展蓝色经济的公共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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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

欧盟也注重发展蓝色经济伙伴关系。其主要路径是加强蓝色经济国际合作、扩大海洋治理伙伴关系、建立多边海洋合作机制，力图通过伙伴关系网络对外推广欧盟蓝色经济发展理念，为欧盟蓝色经济发展创造良好的国际环境，并助力欧盟构建在全球海洋治理中的领导力。从实践来看，中欧共建蓝色伙伴关系已成为国际海洋合作的范例之一。2017年中国召开首届中欧蓝色产业合作论坛，宣布将建立中欧蓝色产业联盟；2018年中欧签署建立蓝色伙伴关系的文件；2019年在布鲁塞尔召开首届中欧蓝色伙伴关系论坛，深入探讨可持续的蓝色经济、渔业等海洋合作议题。目前，中国与欧盟及其成员国在海洋可持续发展、海洋科创、海洋生物技术、绿色船舶、海洋可再生资源、全球海洋治理等领域展开了广泛合作。蓝色经济合作为中欧关系发展注入了新动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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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盟地区

东盟地区强调通过加强与域外伙伴的合作关系推动蓝色经济发展，其特点是强调以东盟为驱动力。中国与东盟的蓝色经济伙伴关系建设存在诸多共同的利益基础与合作机遇，例如在海洋基础设施投资与海洋资源利用、维护海上安全环境、海洋产品消费与旅游市场等领域。2018年，双方签署了《中国—东盟战略伙伴关系2030年愿景》，提出在海洋科技等方面打造更高水平的蓝色经济伙伴关系；目前双方的蓝色经济伙伴关系建设已经迈入实践探索阶段。双方通过连续召开蓝色经济伙伴关系研讨会，探讨合作领域与重点方向；通过共同实施合作项目、开展培训活动以提升能力建设、提供公共产品和服务、共建海洋科技研发中心等方式开展务实合作。蓝色经济领域的合作夯实了中国—东盟的战略伙伴关系，深化了双方的友好互信与利益融合。

4.2 通过既有的国际法律与区域机制，规范并深化蓝色经济合作

国际法特别是《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等为蓝色经济国际合作提供了规则基础，而联合国系统等国际机制为蓝色经济国际合作提供了有力的制度平台。此外，诸如东盟、欧盟、非盟等本身的区域性规范为其开展蓝色经济合作提供了一定的价值尺度。

小岛屿发展中国家开展蓝色经济国际合作尤其强调遵循国际法规，并借助国际组织的力量。小岛屿发展中国家将海洋视为国家发展的重要资源，希望在增进国家财富的同时保护海洋的生态健康。其在发展蓝色经济合作上重视国际法与国际组织的作用：

• 一是主张以《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等国际法规为基础开展多边合作，利用国际法维护小岛屿发展中国家的海洋权益。小岛屿发展中国家意识到，在全球地缘政治竞争加剧的当下，随着国际社会对发展蓝色经济的兴趣与日俱增，全球对小岛屿国家的生态和海洋资源的需求也会不断增加。因此，维护小岛屿发展中国家对主权范围内海洋资源的自主性权力，以及确保其公平获取、利用和共享全球海洋资源的权力尤为重要。

• 二是利用国际组织和集体行动推广小岛屿发展中国家的海洋发展理念，以克服国家能力限制，增强在海洋领域的全球影响力。小岛屿发展中国家高度重视气候变化、废物污染等海洋环境威胁，倡导通过减少退化、污染、过度开发或破坏海洋和自然环境的活动，保护海洋自然系统和生物多样性的完整性。其力图将上述海洋发展理念通过联合国系统等国际机构在全球推广。此外，小岛屿发展中国家通过积极参与多边国际组织，例如在联合国海洋大会等国际场合上集体发声，来呼吁国际社会关注并共同解决全球性海洋挑战。可以看到，小岛屿发展中国家也是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主要推动者。

• 三是依托国际组织和区域组织等多边平台，强化区域协调与国际合作，以争取更多的资源和支持。小岛屿发展中国家认为需要与国际组织或域外组织建立合作关系，以克服自身在保护和治理海洋方面的脆弱性。以太平洋岛国为例，其长期依托太平洋区域组织理事会、太平洋共同体等地区性机制开展海洋合作。例如，2018年，在库克群岛、斐济等太平洋岛国的推动下，联合国发布了《太平洋战略（2018—2022年）》，强调可持续发展作为该地区的优先事项。此外，太平洋岛国还积极与世界银行等组织开展海洋经济合作，争取创新领域的投资以增进国家建设能力与抗灾能力，发展以人为本、可持续的蓝色经济。

此外，地区性规则也是区域组织开展蓝色经济国际合作的价值规范来源。 例如，东盟在开展蓝色经济国际合作时主张以国际法为基础的规则框架，并与现有的东盟合作框架相补充。 东盟主张本地区的蓝色经济发展要“与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等现有国际框架保持一致，利用支持蓝色经济的国际组织提供的现有方法和工具”，并维护“《东盟宪章》《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和‘东盟印太展望’所承载的东盟共同价值观和准则。 ”

4.3 通过新兴和创新产业的投融资合作，推动蓝色经济的可持续发展

资金支持是实现蓝色经济可持续发展不可或缺的支柱，也是各国开展蓝色经济合作的重要领域。 欧盟通过加强对新兴和创新产业的投融资，推动蓝色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以及区域合作的经验较为典型。 其采取的主要路径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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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从战略高度筹谋蓝色经济发展，明确发展理念与政策规划

2012年欧盟委员会发布《蓝色增长：海洋及关联领域可持续增长的机遇》，提出蓝色经济战略构想，后来陆续出台了一系列蓝色经济发展战略报告。最新的一个战略报告是2022年发布的第五版《欧盟蓝色经济报告：海洋经济推动欧洲绿色转型》，提出欧盟蓝色经济正在孕育创新型解决方案和技术，这有助于应对气候变化，并将绿色转型推向新阶段。从欧盟的系列文件来看，欧盟的蓝色经济规划从战略高度将海洋经济纳入新经济转型的战略规划中，强调海洋及其生态系统所蕴含的可再生能源、健康食品、基于自然的创新方案等对加快海洋产业绿色转型的重要作用。在理念层面，欧盟强调兼顾经济、社会和生态效益，树立了“环境与经济内在联系”的新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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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以海洋生物资源、可再生资源等新兴产业为重点培育领域，通过资金投入与支持，重塑蓝色经济产业链

在过去十年中，欧盟的生物资源产业总利润增长了41%，成为增长最快的海洋产业之一。海洋可再生能源是实现欧盟绿色新政和欧盟能源战略目标的另一个关键推动因素。欧盟计划2050年前在海上可再生能源领域投入8000亿欧元。此外，蓝色生物经济和生物技术、海水淡化、海上防御与监控、科研与基础设施等新兴和创新产业也为欧盟经济增长、创造就业和实现可持续转型提供了巨大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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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通过可持续金融引领蓝色产业的绿色转型，制定海洋领域可持续投资的原则和标准

2017年，欧盟委员会与世界自然基金会等机构共同发起“可持续蓝色经济金融原则”，2018年发布《可持续的蓝色经济金融宣言》，提出14项可持续蓝色经济融资原则。在此基础上，联合国环境规划署的金融倡议机构（UNEP FI）发起了“可持续蓝色经济金融倡议”，对蓝色经济中导致不可逆转的环境和市场风险表达担忧，进而也推动了欧盟蓝色经济融资标准向全球推广。2019年欧盟决定设立“蓝色投资平台”（Blue Invest）为中小企业提供资助，2020年成立了“可持续金融平台”，2021年公布了“向可持续经济转型融资战略”。欧盟意在利用上述金融平台和融资政策，拓宽蓝色经济的投融资渠道，推动更多金融实体增加可持续性投资，包括对蓝色经济新兴产业项目的融资；并综合运用多种财税优惠措施，重点支持海运减排、港口升级、海洋环保、生态修复及海洋观测等项目建设。

从实践来看，蓝色金融已经成为多数海洋国家以及主要国际机构推动蓝色经济发展与合作的重点领域和抓手，例如联合国、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等机构正在探索建立和完善可持续蓝色金融发展框架，并创设了蓝色债券、蓝色贷款、蓝色基金等形式丰富的可持续蓝色金融投融资工具。

4.4 通过加强海洋领域的科研交流与技术合作，夯实蓝色经济国际合作基础

科技创新与技术合作是推动蓝色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动力。 蓝色经济的可持续性和“绿色”特征需要通过科技创新才能实现； 而技术合作既可以实现各方的优势互补，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缓解行为体之间的技术能力不均衡所带来的海洋发展挑战。 与此同时，科技交流也为蓝色经济国际合作提供了理念层面的对话与人才合作的基础。

蓝色经济技术合作包括科研合作、技术研发、技术转移、技术培训等方面。许多国家和国际组织都将技术合作与科研交流视为推进蓝色经济国际合作的重要内容。

• 国际层面上，联合国系统以及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倡导蓝色经济领域的科技交流与合作，主张通过技术援助、技术转移、信息共享等方式推动全球海洋经济的均衡与可持续发展。例如，联合国于2021年启动了“联合国海洋科学促进可持续发展国际十年（2021—2030）”计划，旨在通过对全球海洋大科学进行顶层设计，推动形成变革性的海洋科学解决方案，并通过推动全球范围各利益攸关方的沟通与协作落实该计划。“广泛参与、协同设计与共同实施”是实现该十年计划的重要保障。

• 区域层面和国家层面上，开展蓝色经济技术合作和科研交流的例子更是数不胜数。区域层面的技术共享、技术互助、数据共享等，以及国家层面的科研合作与科技外交，有助于降低蓝色经济的发展成本，促成蓝色技术的可持续发展。例如，“中国—国际海底管理局联合培训和研究中心”成立，为发展中国家提供深海科学、技术、政策等方面的业务培训，有助于提升发展中国家的蓝色技术能力，并提供更多公共产品。值得一提的是，在通过技术合作推动蓝色经济发展的同时，蓝色经济涌现出的新行业、技术、项目等，也促成了新的国际合作模式。特别是蓝色技术的兴起带来了蓝色科技集群的形成，例如中国山东省青岛海洋科技产业集群、美国圣地亚哥蓝色科技集群等。若能推动跨国、跨地区的科技集群的合作，不仅有利于推动各方蓝色科技的创新发展与良性竞争，也可以通过新的合作模式创造更多的共享商机与公共产品。

五、进一步推动蓝色经济国际合作的政策建议

中国通过共建蓝色伙伴关系、共建蓝色经济通道等创新方式，在亚太地区和全球层面积极推进蓝色经济国际合作，为全球共同发展创造了新机遇与新平台。从国际层面看蓝色经济的发展前景以及合作需求，可以发现，未来中国可借助“一带一路”等发展契机，在推动蓝色经济发展与国际合作方面发挥更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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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以共建“海洋命运共同体”为价值导向推动蓝色经济国际合作

以构建海洋命运共同体为目标导向，利用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契机，开展蓝色经济外交，进一步引领全球层面的蓝色伙伴关系建设。中国可以充分利用共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蓝色经济通道”“冰上丝绸之路”“数字丝绸之路”等既有的合作平台，加强与沿线国家在蓝色经济领域的国际合作。通过发挥中国在蓝色经济领域的市场、资金、技术等比较优势，开创灵活多元的合作模式，在全球层面、区域层面、国家层面和地方层面开展蓝色经济产业、科学、金融、安全、文化等各领域的合作，形成“全球蓝色伙伴关系合作网络”，从而深化各国对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的理解，培育海洋命运共同体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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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以“全球发展倡议”为框架加强蓝色经济合作的顶层设计和政策对接

“全球发展倡议”坚持发展优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坚持创新驱动、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等理念，这些理念与蓝色经济的发展理念高度契合，可以为蓝色经济国际合作与政策对话提供基于中国经验的创新思维。中国可以通过“全球发展倡议”这一框架，在既有的合作基础上，与东盟、非盟、拉美国家以及南太平洋岛国等发展中国家加强蓝色经济政策规划的交流合作。通过为发展中国家和落后地区提供技术、设备、基建基金等方面的支持援助以及更多的海洋公共产品，巩固伙伴关系，实现合作共赢；并通过加强在全球海洋治理机制建设方面的协调与相互助力，扩大合作效益。同时，通过与欧盟及其成员国等西方发达国家就蓝色经济的发展政策开展协作对话，在海洋科创、蓝色金融、海洋可再生能源等领域加强务实合作，从而提高互信，实现互惠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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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以联合国等国际组织为主要平台助推蓝色经济国际合作，改善全球海洋治理

当前，全球海洋治理正处于建制与改制的转型期，海洋治理领域最受关注的两大议题中，“国家管辖范围以外区域海洋生物多样性（BBNJ）养护和可持续利用国际协定”的国际谈判已经完成，“国际海底区域矿产资源开发规章”也进入出台前的谈判关键时期。各利益攸关方围绕全球海洋治理秩序的重塑展开竞争与合作。海洋治理是建立在海洋发展的实践基础上的，蓝色经济就是其中一个重要部分。蓝色经济的发展不仅关系到海洋治理的方方面面，也可为海洋可持续发展提供物质基础与可靠路径。联合国、世界银行等国际组织在推动全球海洋治理秩序重建，以及蓝色经济的发展与国际合作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中国向来支持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积极参与以联合国为中心的多边活动；未来，可进一步加强与联合国系统等国际组织在海洋科研、蓝色金融、海洋技术培训、海洋基础设施建设等蓝色经济领域的合作。通过推动全球海洋可持续发展与海洋有效治理相结合，创设新的合作机制与多边合作平台，以完善全球海洋治理规制、提升全球海洋治理能力建设。在维护中国海洋权益的同时，拓展中国在全球海洋治理领域的话语权与影响力。

总之，蓝色经济作为可持续经济发展的新范式，不仅是全球经济增长的新引擎，也正在成为全球海洋治理的一种新工具，是探索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新渠道。在全球经济亟待复苏、全球治理面临多重挑战的当下，推动蓝色经济的发展与国际合作已经成为全球重要的战略议题与国际共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在海洋开发与保护方面的丰富实践为区域与全球海洋治理与发展提供了可资借鉴的经验。近年来，中国致力于推动共商共建、合作共赢、共同发展的全球治理观，通过推进蓝色经济国际合作、提供全球海洋公共产品与解决方案等，正共同培育全球海洋发展新动能，推动全球发展迈向平衡协调包容的新阶段。

作者：郑英琴1、陈丹红2、任玲3

1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

2 自然资源部国际合作司

3 海洋出版社

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太平洋学报PacificJournal，原载于《太平洋学报》2023年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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