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科马克·麦卡锡：他描绘了美国黑暗暴力的一面

当地时间6月13日，美国著名小说家科马克·麦卡锡（Cormac McCarthy）在其位于新墨西哥州圣达菲的家中逝世，享年89岁。

科马克·麦卡锡被广泛认为是美国最伟大的小说家之一，他最出名的作品是2006年出版的后世界末日小说《长路》（The Road），讲述了一对父子的旅程。麦卡锡其他广受好评的作品还有《天下骏马》（All the Pretty Horses）和《老无所依》（No Country for Old Men），这两本书都被拍成了电影。2007年由科恩兄弟执导的《老无所依》，在当年的奥斯卡金像奖中独领风骚，获得最佳影片奖，而2009年根据《长路》改编的电影《末日危途》也大获好评。

一些同时代的作家对麦卡锡的去世表达了哀悼。斯蒂芬·金在推特上写道：“科马克·麦卡锡或许是我那个时代最伟大的美国小说家。他去世了，享年89岁。他年事已高，创作了大量优秀的作品。我为他的离去而悲伤。”

科马克·麦卡锡1933年出生于罗得岛州的普罗维登斯，他以简洁、密集、朴素的文笔记录了问题人物的暴力生活，这引发了与赫尔曼·梅尔维尔（Herman Melville）和威廉·福克纳（William Faulkner）等作家的比较。其中包括《老无所依》中的罗伦·摩斯（Llewelyn Moss），他从格兰德河附近的一个暴力死亡现场偷了一个装满钱的箱子，结果发现自己遭到追捕；还有《长路》中的无名父子，他们走在一个充满食人族和强奸犯的后世界末日美国地狱。

对于爱尔兰小说家约翰·班维尔（John Banville）而言，麦卡锡是一位“杰出的小说家，是当今美国乃至世界上最优秀的小说家之一”，他的作品“傲立于文学景观之中，就像纪念碑谷中那些雄伟、阴影鲜明的山丘之一，尽管他的色彩也可以像彩色沙漠中最苍白的阴影一样细腻”。

麦卡锡近年来一直被认为是诺贝尔文学奖的热门候选人。索尔·贝娄（Saul Bellow）于1981年选择麦卡锡为麦克阿瑟天才奖的获得者，赞扬他“绝对压倒性的语言运用，赋予生命和死亡的句子”，而文学评论家哈罗德·布鲁姆（Harold Bloom）称麦卡锡的小说《血色子午线》（Blood Meridian）“不仅是终极西部片”，而且是“暴力的终极黑暗戏剧化”，并将他与菲利普·罗斯（Philip Roth）、唐·德里罗（Don DeLillo）和托马斯·品钦（Thomas Pynchon）这三位他认为触及崇高的同时代作家相提并论。

麦卡锡很少接受采访，几十年来公众对他的生活细节也所知甚少。他在田纳西州诺克斯维尔郊外长大，从田纳西大学退学，加入美国空军四年，然后回到大学，再次退学，并于1959年开始写小说。他1965年的处女作《守望果园》（The Orchard Keeper）是在他担任汽车修理工并生活贫困时写的，讲述了田纳西州农村的一个小男孩和杀死他父亲的歹徒的故事。紧随其后的小说包括1968年的《外在黑暗》（Outer Dark），故事中的一名女子生下了她哥哥的孩子；1973年的《上帝之子》（Child of God），讲述田纳西州东部山区的连环杀手的故事；和1979年的半自传体小说《萨特里》（Suttree），它通常被视为他最有趣的小说。

1985年，麦卡锡凭借《血色子午线》获得了一致好评。这部小说根据1950年代得克萨斯州与墨西哥边境发生的真实事件改编，讲述了一名14岁的田纳西人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美洲原住民遭到谋杀的世界的故事。《纽约时报》在一篇文章中称这“可能是自《伊利亚特》以来最血腥的一本书”。

“没有流血的生活是不存在的，”麦卡锡在采访中说，“我认为物种可以以某种方式得到改善、每个人都可以和睦相处的想法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想法。受这种观念折磨的人是最先放弃他们的灵魂和自由的人。你想要那样的愿望会奴役你，让你的生活变得空虚。”

麦卡锡的风格从他的创作早期就非常鲜明，容易辨认：简洁，经常完全省略标点符号，使用多合成词——插入变化来减缓他的语言节奏——创造出一种阴郁、忧郁的语调。他认为梅尔维尔、陀思妥耶夫斯基和福克纳对他的性格有影响，同时他对那些不“处理生死问题”的作家表示冷漠。

1992年的小说《天下骏马》是“边境三部曲”中的第一部，记录了在美墨边境工作的两个牛仔的生活。这部小说获得了美国国家图书奖，并为麦卡锡赢得了广泛的声誉。《天下骏马》的挽歌品质，以及故事中的存在主义牛仔，让他的一些崇拜者感到惊讶。麦卡锡的一位朋友、小说家莱斯利·加勒特（Leslie Garrett）曾就此事发表过评论：“科马克终于成功地写出了一本不会冒犯任何人的书。”

《天下骏马》吸引了广大读者，并于2000年被拍成电影，由马特·达蒙（Matt Damon）和佩内洛普·克鲁兹（Penélope Cruz）主演。它不仅是麦卡锡的第一本畅销书，而且是他的第一部销量很高的小说。在此之前，他的精装书销量都没有超过5000本。

而后，麦卡锡1994年出版的第二部《十字路口》（The Crossing）和1998年出版的结集《平原上的城市》（Cities of the Plain）也广受好评。

1994年，麦卡锡写了一部剧本《石匠》（The Stonemason），而后在2005年将他1984年的剧本《老无所依》改编成小说；科恩兄弟在2007年将这个凄凉的故事改编成了一部奥斯卡获奖影片。同年，麦卡锡凭借2006年的小说《长路》获得普利策奖，他将这本书归功于他的第二个儿子约翰·弗朗西斯（John Francis）于2004年出生，当时他60多岁。2007年接受奥普拉·温弗瑞（Oprah Winfrey）的第一次电视采访中，麦卡锡说他希望《长路》的读者能领会到他们应该“只关心人和事，更懂得感恩”的信息。“生活是非常美好的，即使它看起来很糟糕。我们应该心存感激。”他说。

2009年，得克萨斯州的一所大学获得了麦卡锡的98箱档案，其中显示麦卡锡当时正在创作三部小说。十多年后，其中两部小说于2022年出版：《乘客》（The Passenger）和《斯特拉·马里斯》（Stella Maris），这两部小说相互关联，讲述了鲍比和艾丽西亚·韦斯特（Bobby and Alicia Western）这对兄弟姐妹的故事。他们的父亲是物理学家，曾致力于研发原子弹。他们的父亲给他们留下的遗产一直折磨着他们。

麦卡锡结过三次婚，在西班牙和得克萨斯州生活了很多年，后来定居于新墨西哥州，并在此生活了3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