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炼丹

汉朝宗室大臣、文学家刘向，刻苦用心钻研学术，成为儒学一代宗师，于机缘巧合下获得淮南王刘安的黄白之术。

此术是烧炼丹药、点化金银二丹的法术，服此二丹者可不老不死，使人脱胎换骨而成仙。

刘向赤胆忠诚，便把黄白术法献给了皇上，皇上大喜，即刻命刘向率领几位亲信道士依黄白术之法炼制丹药。

几人耗费多时，依此术反复炼制数次，始终未炼出金银二丹。皇上大怒，遂将刘向打入大牢，欲以死罪论处。

幸得其兄长以阳成侯国六百户封地抵罪，刘向才得免去死罪。

世人皆想得黄白术而长生不老，往往花费诸多精力、钱财寻找及钻研。

譬如唐朝诗人白乐天（白居易）同样被方士所迷惑，未得到真正能炼制金银二丹方法。

宋朝官员程明道在一鱼腹中得到一本书，而书里的方法皆不能成功炼出金银二丹。

唯独北宋文学家子瞻（苏轼、世称苏东坡）在一扶风道士那里得到了炼制丹药的方法。

子瞻凭借自己的才智和长久对道教文化的研究，真的炼出来了一炉丹药，他把这些丹药取名为“仙丹”。

所谓的“仙丹”就是由多种材料混合炼制而成，其中不乏有名贵的药材和稀缺的矿物，此“仙丹”对治病有一定的疗效，却没有使人长生不老的惊奇妙用。

可想而知，这世上并没有不老不死的术法，以上都是明显的例子！

汶上县（山东济宁的下辖县）有个叫孔奕的人，其先祖为世族大家子弟，遗留下来的家产丰裕富足。

孔奕跟他的儿子同样痴迷长生不老的传言，长久以来不惜一切代价多方寻找黄白术。

一天，有个自称精通黄白术的青城山道士来拜访孔奕。孔奕见了道士欣喜若狂，对待道士就像信奉钟离权、吕洞宾一样虔诚恭敬，并吩咐家人对其须恭敬从命。

孔奕为道士安排了一间上好的房间，吩咐下人打扫干净，焚烧檀香，置挂帷帘，并安鼎设炉为日后炼丹所用，掷千金置办了道家烧炼金石的药物和工具。

几经准备后，便是燃火起炉了，道士亦是时时指点火候，并传授孔奕道家心法。孔奕因此自号为“神仙”，他的儿子便顺理成章为“小神仙”。

孔奕坚定地认为丹成之日，便是成仙之时，并将一切飞升脱离肉体之事提前安排好了。

他的妻子问道：“丹是何物？”孔奕兴奋地说：“此丹乃是凡间至宝，可点物成金，人服下即可成仙 。”

妻子说：“倘若真如你所说，那将来丹炼成之时，该如何感谢道人？”孔奕说：“你怎能小看道人？他既然通晓点石成金之术，又有什么事不能遂愿呢？岂会为了区区谢礼而来！”

妻子说：“若不是为了金钱，天下那么多求丹者？道人为何一定要将丹法传授给你？”

孔奕得意地说：“道人说我有仙骨。”妻子问：“仙骨在哪里？”孔奕嬉皮笑脸地耸耸肩，又扭了扭屁股，拽着妻子手触摸自己的尾骨，说：“这一节就是仙骨。”

妻子不忍一笑，说：“即使成仙，将来也是个屁精。姑且先不深讨此事，现在看你垂涎那丹药，也不过是想要凭空发横财罢了。然，蓬莱三岛，昆仑千仞（八尺为仞）之上，又怎会是几个守财奴盘踞居住的地方呢？”

孔奕自从被妻子讥讽以后，不仅不再听妻子的劝说，反而更加笃定道士的道行深厚。

一日，孔家女婿来了，妻子对孔奕说：“女婿清贫，丹成之后，你可不能只传给儿子，不传给女儿啊。”

孔奕吞吞吐吐，表情很是为难。妻子说：“愚蠢的夫君啊，你尚不肯以未成之丹传给你的女婿，那道人又怎会愿意以必成之丹传给你呢？除非你是道人之子，不然那道人为何独独厚爱于你？”孙奕沉默不言，不作争辩。

第二天清晨，仆人来报告，说：“道人于昨夜不知所往。”孔奕急忙披上外衫去看，见丹炉已被推到，火已熄灭，丹炉内空无一物。

孔奕感概道：“我师父想必是服了丹药入了九天了。”妻子说：“恐怕是偷了财物逃到别处去了吧。”孔奕摇摇头，仍对妻子的话不以为然。

道士不见了，孔奕父子二人一如既往地寻求炼丹之术。如此多年以后，孔奕的妻子死了，再无人对其诓劝。

父子二人更加同心合火地寻求成仙之道，盼望着有他一日终能成事。起初，二人共同照看一鼎丹炉，不知从何时起，各自起了防备心，父不信子，子不信父。

于是父子二人各自安鼎设炉，互不打扰，互相防备。忽有一天，儿子说：“鼎中已见黄芽。”

孔奕心喜，很想见一见，但是儿子不让。孔奕悲伤至极，日日哭泣，期望自己的丹炉里也能看见黄芽。

过了一段时间，儿子的“金丹”比此前大了许多，其子以为丹已炼成，迫不及待地将“金丹”取出，点了一下红铜，见红铜未变成金，便张口一吞而下。

结果，孔奕的儿子不但没有飞升成仙，反而全身肿胀，呼吸不畅，眼珠凸鼓。其子急忙吞服生绿豆，又置身于凉井中，浸泡一日后，才解了金石之毒。

此后，孔家渐渐败落。直到孔奕年老，仍心心念念盼望着有一天能炼成“金丹”。

清朝举人曾衍东说：他曾路经汶阳的废墟时，在那里见过孔奕。他本是个恭谨宽厚之人。可惜被侥幸获得长生的念头禁锢了一生，炼制“金丹”成仙的邪说致使他迷失了方向，一生不曾醒悟，是为可悲也。

选自《小豆棚》声明：本事故事内容皆为虚构，文学创作旨在丰富读者业余生活，切勿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