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湖水系调研第590天走进孙吉镇王午村

盐湖水系调研第590天

走进孙吉镇王午村

王午行政村由两个自然村王午和回龙构成,位于孙吉镇西边黄河沿岸。王午村离黄河很近，却一直未能受益黄河水奔腾而泻的惠泽，因地势陡起，几百年来吃水受困。王午村共有8个居民组462户，人口2463人，耕地面积5236亩，以果粮生产为主导产业，其中果树种植面积3900余亩，占耕地面积的90%。改革开放后，劳务经济和建筑业也成为村里的支柱产业，是一个传统的黄土坡地村。

村名史话纷纭猜想

王午这个村名是怎样来的？没有人能说出准确的来源。村里现在最多的是潘姓和樊姓。其中潘姓是从老城（荣河）迁过来的。杨姓则是1959年因三门峡水利工程迁移而来。王姓有几户，是从附近王显庄搬来的。

村名猜想一：王晋䘵老人说，村名或源于最初王姓和马姓共同居住而得名，午即为“午马”之意。

如以老人所言，周灵王太子晋是天下王姓人最重要的得姓始祖之一，太子晋因直谏被周灵王废为庶民，其后迁居于太原、琅琊。据史书记载秦汉时期，河东郡王氏，出自殷商王子比干、周灵王太子晋及周平王太孙赤之后。如以姓为村名，那王午村最早可能在秦汉就有了，只是马姓无从推究。

村名猜想二：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樊朝阳说，王午村可能始于楚国时期。这一说法的依据是午姓源自楚国公子午。周朝时有公子叫午，其后裔以祖先的名字作为姓。午氏族群居住地在稷山县太阳乡小郝村。也有可能后来一支迁徙至此。

村名猜想三：村民潘正康在其整理的《王午村志》手稿中进行推测，提出村名始于宋。原因是村西北方有两片耕地，一处叫赵家墓，一处叫岳家墓，这或为赵匡胤和岳飞后人的墓葬。“王”为赵皇帝，“午”代表岳家军的“戎马”生涯。

村名猜想四：既无从考究，我也不妨大胆推测一下，王午与回龙或为同一时期、同时得名。“王”与“龙”只能是天子。汉武帝五次祭后土，根据《秋风辞》中“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推测，武帝可能是乘船到的汾阴，这与元鼎四年（前113年）汉武帝“自夏阳东渡汾阴”的记载相吻合，之后四次皆用“行幸河东祠后土”。如若武帝改为陆行，如此重要的行程史书当有记载。之后宣帝、成帝记载如前无二。直至东汉光武帝刘秀建武十八年（42年）“幸蒲板祠后土......以夏至日祭，其礼如祭天”，很显然，这一次“王”先至蒲板（永济）再到后土，走的是陆路。之后唐玄宗两次祭祀是先到太原再至汾阴。但根据村里锣鼓杂戏在武帝祭祀后土中已开始表演而断，“王”指光武帝刘秀的可能性较大，祭祀时间在夏至当日，夏至在午月，“王”在“午”月途径此地赐名于民，彰显皇恩。或为纪念“王”在“午”时途径此地发生的某件事情而得名。由此大胆推论，“王午”村名诞生于公元42年午月，距今1981年整。

薪火传承文昌光耀

王午村在孙吉一代是享有盛名的文化村，人才辈出，解放后身居高位做出成就的就有三十多人，且历来都有一颗报忠孝国的心。村里人口口相传最多的是潘正运。

潘正运，字端征，生于1914年，九一八事变后，这位热血青年投笔从戎，加入了抗日名将傅作义部队。起初在连部是一名帮写，相当于文书，由于其做事兢业负责，就被安排为会计。因忠实可靠，后开始负责绥远军部队的经费和粮油采购。1949年8月28日，带领20万现大洋，跟随傅作义到绥远安抚犒赏归绥部属，促成董其武绥远起义——“走人民的道路”，为和平解放绥远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潘正运1951年参加抗美援朝战争，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六军团后勤部副部长，回国后先后任华北军区、山西军区后勤部副部长，转业后任山西省粮食厅副厅长、山西省副省长、政协副主席、人大副主任、山西民革主委、全国政协委员等职。

潘正运一生清廉，对故土怀有深深的感恩之情。有一年大旱，庄稼渴的奄奄一息，村里没有水桶挑水浇地，有人去省里找潘正运帮忙想办法。潘正运在不违反政策和原则的基础上，从晋南和晋东南两个粮局调拔了两万多个废旧油桶，解决了王午和周边村子的燃眉之急，保障了父老乡亲的口粮问题。

追随潘正运投身革命热血救国、一心为民的脚步，解放前后，王午村就先后有二十多人参军报国。

非遗传承锣鼓杂戏

锣鼓杂戏是一种古老的地方剧种，用锣、鼓、镲等敲打乐器伴奏，道白悠长、唱腔豪放，表现形式原始古朴、喧嚣豪迈。

锣鼓杂戏起源于何时无从考证，但通过“击鼓其镗，踊跃用兵”“鸣金收兵”这些描述不难看出，锣、鼓这些乐器一开始是行军打仗助军威、发军令用的。因此最初一定是出征、祭祀这样重大的国家行为中才出现的重要仪式。剧目也以军事题材居多。王晋䘵老人介绍说，相传汉武帝祭后土时，王午村的锣鼓杂戏已经参与到祭祀活动中，有了表演的形式。唐时，开始逐渐演人物，像宣扬三国关公的忠义仁勇精神等。元代关汉卿后，杂戏开始搬上舞台，成为地方独特的表演剧种。之后，每到重大节日、祭祀酬神，都要上演锣鼓杂戏，一直延续到上个世纪60年代禁演。

1958年，中国戏剧研究院的专家曾专程来王午采风，戏班向专家表演了《五虎下西川》等剧目，受到了充分肯定。专家带走了杂戏的资料和剧本，并给村里奖励了1500元钱，作为保护传承经费。当年的《戏曲研究》对王午村的锣鼓杂戏进行了详细报道，里面不尽列举的剧目就有53种，像《破蚩尤》《伐西歧》《蜜蜂计》《仁贵征西》等演的都是发生的当地及周边的故事，非常典型，也印证了杂戏剧种的古老。

王午杂戏曾经的热闹辉煌从村里衍生的不同流派也可见一斑。村东头主演文杂戏，代表剧目有《六月雪》《黑水河》《蜜蜂计》；西头主演武杂戏，代表剧目有《五虎下西川》《洛阳会兵》《六出岐山》等。杂戏剧目虽有名称，但不是所有的都有剧本，相当一部分要靠口传心授来传承。

王晋禄老人介绍说，改革开放后，大家都忙着发家致富，杂戏很长时间无人问津，参与表演的人也开始断档。近年来，村支部委托他牵头着手挖掘整理，想让王午锣鼓杂戏传承发扬。但剧本失传、人员老化是现如今面临的最大困难。

老先生不甘心几千年的文化就这样沉入烟海。没有剧本，他就凭着记忆和老伴一点一点回忆；拿不准的唱腔，就一家一家找老人手反复推敲......就在一筹莫展时，天不绝人。2021年，潘创立家盖房子，收拾东西时竟发现了失传许久的《六出岐山》《洛阳会兵》的老剧本！大家如获至宝。我们非常有幸在老人家里看到了一本民国二十四年农历三月由潘国正手抄的《洛阳会兵》剧本，还有老两口自己整理的剧本，字迹非常工整漂亮。脆弱的纸张已近百年，我们实不忍动手去翻，唯恐珍贵的文物再有一丁点的损耗。

经过这几年的不断整理、排练，王午杂戏还参加了运城市“我有拿手戏”比赛，并获得了奖项。2023年春节，戏班子在临晋县衙进行了表演，元宵节在临猗参加了社火，还在解州关帝庙前亮了相。

上世纪60年代以前，村里有很多庙，北边有关爷庙，药王庙，南边有土地庙，南头有鬼善庙，东头是财神庙，往西里方向有个狐仙庙，还有文昌阁......现如今已伴随着一代人成为即将逝去的记忆。

历史沧海淹没了有形的印记，但无形的精神价值当代代相传。王晋䘵老人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在自己有生之年，将王午的锣鼓杂戏发扬光大，让王午锣鼓杂戏后继有人，永不凋零。

茶房池户忆往诉今

从黄河沿岸过南赵村，一路往西，地势陡然升高，沟壕交错，典型的黄土坡地。黄土坡地的另一个代名词就是缺水。

王午村自古是临晋通往汾阴的必经之地，行路客人从汾阴走到王午时，已是人困马乏，需要落脚休整。这段位于村北的官道多为壕沟，被叫做官道壕。中间有一茶房专供行路人饮水，老百姓也把这段壕叫做茶房壕。官道壕两边有一片高地，人称池户崖。多年来，村民们对这个名字百思不解，为何把高岗上的旱垣地叫“池”？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终于破解了这一困惑。公社兴修水利，开挖到此处时，发现埋藏有一片瓦房遗址，瓦房十多米处有三亩见方的水池痕迹。推测这里在很多年前住有人家，专门经营驿站生意供过往人马饮水歇脚。

水为生命之源，不论往日还是今时，都值得纪念、需要记忆。

现如今七八十岁的老人回忆说，打记事起，村里就有两眼井。但还是吃水困难。原因有两个，一是井深55丈，需要四五个人才能搅上来一桶水，非常困难；二是两百多米的井绳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全村只有三五家有绳，打水需要借别人的用，如果家里没有壮劳力的话，就只能买水喝。

解放以后开始打旱井，也就是池塘。旱井省力，但不卫生，每逢下雨天，雨水捎带着猪粪鸡屎一起流进池子里，挑回家的泥水要用白帆沉淀静置半天才能饮用，夏天池子上面还经常长一层绿藻。打一桶水通常需要三步才能完成：撇、压、提。干旱的年份村里还会安排专人看管，实行凭票担水制度，以此确保户户平等。很多老人说，自己年轻时就不知道白开水是什么滋味，一直喝的发黄的an馍水。

1971年，村里终于打了机井，全村实现了吃水自由。近年来，黄河水也经回龙电灌站扬水后，流入了田间地头。2022年，投资300多万，修了下水道，管子已经埋好，通过管道输送，将全村的生活污水集中收集到2个废弃的池子里。

王午村的地下水碘超标，但水利部门已经安装了净水设备，确保全村饮水安全。水文地质专家宁联元说，王午村的水源属黄河水系，来自小疑山下火成岩地质层，碘超标可能是受矿物岩层的影响。

我们在调研中发现，人工池塘，这一北方专属的存取水设施，它在不同的时代，发挥着不同的作用。除了饮用灌溉，还能调节气候、净化空气，现在又变成了污水排放坑。万物循环往复，水来自地下，又回归地下。不免让人忧虑，这种不经处理的污水排放，连同生活垃圾的集中填埋，日积月累，是否会造成新的水土安全问题？都是现阶段改善农村人居环境的重要课题。

更替的是时代，变化的是环境，但亘古不变的是王午人团结奋斗的精神，就如同锣鼓杂戏《三战吕布》的戏词一样经典永流传：

“张飞（表）虎须倒立翻金线，

豹头环眼如闪电。

弟兄三人并肩战，

喊声如雷震破天。

关羽（表）青龙宝刀如霜雪，

鹦鹉战袍飞蛱蝶，

马蹄到处神鬼惊，

双目一怒必流血

刘备（表）二弟豪气三千丈，

三弟飞舞丈八枪。

唯我玄德掣双剑，

虎牢关前胜奉先。

(三人同时追下) ”

潘海珍 王泽林 王海燕 薛吉信

来源：华夏盐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