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植牙集采：成都公立以华西口腔“最俏”，民营开启“价格风暴”

“进口种植牙，含种植体+基台+牙冠，1380元”

“德国进口种植牙999元”

4月20日，四川种植牙服务降价正式落地。

这是里程碑的一天。四川的“华西口腔”作为中国现代口腔医学的发源地，同时也是种植牙发展的摇篮，分量极重，从种植牙集采的风声传出，到四川省医保局2022年牵头各省组建种植牙耗材省际采购联盟，一切顺其自然，在口腔发展的历史长河中再次留下了浓重的一笔。

靴子落地前，业内外都屏气敛息。

不出所料，种植牙的需求在一系列配套政策的刺激下快速释放，以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为代表的公立医院种植牙手术暴增，而民营口腔机构则在集采落地前率先降价，争夺市场话语权。

至此，斗争“满月”，那么战果如何?

华西口腔“俏”

4月20日当天，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就迎来了第一台集采价格下的手术。据报道，华西口腔的这位患者是专门等到种植牙集采落地后进行种牙。

相比其他城市，成都市民关于口腔的护理和保健意识更强，事实上，像这位患者一样为了省钱，一直在等种植牙降价的人有很多。从挂号情况来看，四川省人民医院的口腔种植修复挂号已经排到了10天后，而市一医院、市三医院等公立医院挂号则相对容易。

此前，口腔种植牙服务的总体费用主要由医疗服务、种植体系统和牙冠耗材三类主要费用构成。此次专项治理运用服务降价、价格调控、耗材集采等多种措施，使种植牙服务的三类主要费用构成同步下降，从而实现口腔种植患者费用负担整体减轻。

在种植体方面，早在今年1月11日，在四川开标的种植体系统集中带量采购，被称为“史上最难”的集采最终平稳落地，平均中选价格降至900余元，平均降幅55%。

如集采前价格较高的士卓曼、登士柏、诺保科种植体系统，从原采购中位价5000元左右，降至1850元左右；市场需求量最大的奥齿泰、登腾种植体系统，从原采购中位价1500元左右，降至770元左右。

在牙冠方面，今年3月牙冠竞价挂网在四川开标，有110家企业参与报价，其中107家企业获得拟入围资格，产品入围率为88%，产品入围均价为327元，最低的产品只要百元。

在医疗服务方面，四川省医保局确定四川省单颗常规种植牙医疗服务价格全流程调控目标（以下简称调控目标）为不超过4400元（不含允许放宽情形上浮值，下同），并作为第一价区三级公立医疗机构调控目标。第二价区及第三、四价区三级公立医疗机构调控目标分别为不超过4300元及4200元。

▲ 图源四川省医保局

其中，成都市属于调控政策放宽条件中“经济发达、人力成本高、口腔种植技术领先”地区，中心城区三级公立医疗机构调控目标可在4400元基础上浮10%，为4840元。非中心城区三级公立医疗机构最高不超过4400元。同理，中心城区二级及以下公立医疗机构调控目标上浮后为4034元，非中心城区二级及以下公立医疗机构最高不超过3667元。

▲成都市中心城区包含：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直管区）、成都高新区、锦江区、青羊区、金牛区、武侯区、成华区、龙泉驿区、青白江区、新都区、温江区、双流区、郫都区、新津区。图源成都医保

不过短时间内问题也在渐渐显现。

种植牙供给能力的不足与当下种牙需求的缺口，造成口腔医疗资源挤兑与较长时间的预约排队。一位业内人士在采访中透露。“华西口腔的种植牙，如果是集采的品牌，早已排到几个月过后，如果想尽快种上牙，还是只能选择非集采的品牌，还是原来的自主定价。”

▲ 截图自网友评论

种植牙是为数不多的医生“医疗服务收入不低”的临床领域，公立医院的口腔科医生的绩效是以业务量计的，大幅限制种植牙的医疗服务费后，“种牙收那点钱，还真不如磨些烤瓷、拔些智齿、补些树脂、做些贴面，甚至掏些根管，都比种牙来钱快、风险小、周期短”。

民营医院“抢”先掀起价格战

开展种植牙的医疗机构中公立医院和民营机构数量“二八开”，尽管公立医院医生参与积极性不算高，但民营医院却早已为抓住此次释放的“红利”做足了准备。

在成都市医疗保障局公布的开展口腔种植服务的679家医疗机构（不含省管医院）中，民营医疗机构达到632家，占比90%以上（同一品牌分院分开计算），其中仅14家机构未落实种植牙医疗服务全流程价格调控，32家机构未实施种植体集中带量采购结果。

不少民营机构还在网络平台销售的项目中贴上“集采”标签，声明参与集采价格。

▲ 截图自美团某商家

需求的释放还引发了民营口腔治疗机构的新一轮“价格战”。有民营口腔医疗机构抢在集采前率先降价，有的机构则被动卷入这场战争。

▲ 3月底，网络平台陆续出现相关的种植牙广告

“未来几年可能不会再有这样的市场，如果民营口腔不抓住这个时机，很有可能被市场淘汰。”一位口腔行业从业人员表示，除“刚需”种牙外，此次集采在短期内吸引了大批有潜在种牙需求的人群，这意味着未来一段时间内的市场存量将会下降。“集采这一波抢不起来，以后就不好说了。”

不过，也有民营医疗机构在“价格战”中玩起了文字游戏。一方面，“低价”有诸多限制条件，比如只针对首颗种植牙；另一方面，有省外媒体对所属当地市场的探访报道中发现，“低价”有可能只是让患者在此治疗的诱饵，一些原本就应有的必要治疗被机构做成后续的收费项目或者机构还有其他隐形消费。

▲ 部分商家种植牙项目相关广告

有业内人士表示：“按照集采的平均价格计算，一颗种植牙的材料费在不加利润的情况下就已经超过了1200元，这还没有算检查、拍片、麻醉等治疗环节的成品。而种植牙对医生的技术要求也很高，医生‘卖’的就是手艺，不可能白忙，医疗机构也不会做赔本买卖。”

面对越来越透明的市场环境和越来越成熟的患者，套路的生存空间只会越来越小。据悉，6月份，各省医保部门将开展口腔种植专项治理“回头看”，对存在问题的医疗机构进行督促整改，重复收费、价格欺诈、虚假宣传等违法违规行为或被通报。

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种植科主任满毅曾在采访中谈到：“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的‘8020’标准，是希望在80岁的时候每个人都有20颗以上的好牙齿，而不是20颗种植牙。”长远来看，种植牙是整个口腔治疗过程中，应对牙齿缺失时最后的办法，更重要的是提高公众对口腔卫生的关注意识。

▐ 素材来源：成都市医疗保障局、健康界、新华网、红星新闻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