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江宁路上的一家网红小酒馆关门了。
印象中这家店还算热闹，走的是海滩户外的路线，帐篷，阳伞，沙滩椅，啤酒烧烤小火锅啥的，还很跟风地搞了一个路牌，“我在这里说爱你”。
我没进去过，但我很喜欢看到年轻人在那里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偶尔会在等红灯时听驻唱歌手唱念几句不熟悉的旋律和听不清的歌词。
这种半露天的小酒馆也许还涉嫌一点点占道经营，但我并不反感。城市需要一点点这样的“意外”，不过分就可以了。
现在关门了。这个街角突然变暗了，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感。
如果是去年的这个时候，老板们很容易找到借口：疫情，都是疫情给闹的。然后跟一句，只要疫情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现在疫情过去了，生意没有想当然地一夜之间爆火，更没有什么报复性地消费——而且，“疫情”已经成为过去式，现在连一个有说服力的借口也找不到。
这只是我看到过的众多关门店家中的一个。
旺铺招租，高价回收，重金求子，曾经是几个最耳熟能详的谎言，现在已不大能听得到，看来，谎言的钱也不好挣。
很多铺子空在那里，门锁的上方写着“业态调整”。为什么不直接写成“旺铺招租”呢？也许是因为租客租约没到期，早一天关门就少一天损失；也许业主知道下调租金也很难租出去，写成“旺铺招租”自己都要笑场——苦笑的那种笑。
我没开过店，但能想象开店的不易，房租水电人工库存都要钱，一不小心会把家底都给赔了进去。从“业态调整”四个字里，我看出了一种无奈，一种心有不甘又要臣服于现实的无奈。
把“业态调整”理解为“心态调整”吧。
不调整心态，你又能怎样？指望能马不停蹄地从一个兴旺走向下一个兴旺？做生意又不是放烟花，不可能放一个兴旺一个。
做生意是蒸馒头，中途不能揭开锅盖。一揭三把火，三揭吃不妥。何况这三年不知揭开了多少次。揭开又盖上，盖上又揭开，考虑过馒头的感受吗？
但愿市井小馆的烟火气能再度缭绕起来。
但愿这是结束，而不是开始。
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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